那天尹澄一直思索的送禮物的事, 並不僅僅是因爲不想理凌飛, 也是因爲冰山外公確實要過生日了,也是因此之前冰山才提過要尹澄與他去見外公。
而這天,外婆以要和她挑禮服爲由, 把她早早的拽了出去。
要說女人天生就愛購物,在外婆身上很好的體現了這一點, 一天下來,被她攙着, 亂七八糟的買了一大堆, 讓身後跟着的人來來回回送了好幾次,可正事卻還沒辦。
看到外婆即使被她攙着,也露出疲色, 尹澄建議:“外婆, 咱們去那邊喝一點東西,休息一會再逛吧。”
外婆點頭同意。
當二人坐定點好東西時, 外婆突然開口:“孫媳婦, 你知道我和你外公爲什麼會這麼快接受你們嗎?”
尹澄點點頭,說道:“大致知道一點。”
外婆有些驚訝,說道:“說說你知道些什麼?”
尹澄看了看外婆的神色,答道:“我想一部分原因是因爲艾斯母親的事吧。”
外婆感慨道:“沒想到他連這些都告訴你了,我以爲他和他外公一樣, 都是無論什麼都悶在心裏不說的人。”
尹澄勾脣淺笑,回答:“他只是偶爾提過,其他是我猜的, 還有,問了一下其他人知道的。”
外婆看着她,滿意的笑道:“你知道我和你外公喜歡你什麼嗎?”
尹澄搖搖頭。
外婆笑着說道:“其實,到我們這個年紀,對一切看得已經很淡,外在那些條件,只有年輕時纔會看的重要。當年他母親的事,已經讓我們後悔不已,要不是我們當年的固執,怎麼會讓女兒……”
說到這外婆眼裏又浮現淚光,尹澄連忙拿出紙巾,給外婆擦着,勸道:“外婆,您還是不要太過傷心了,您也是爲阿姨好,我相信她不會怪您的,您這樣會讓她在天之靈感到難過的。”
外婆這才止住淚,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看看我,上了年紀,就是控制不住情緒。”
看到尹澄想勸慰,揮手製止,繼續說道:“我們最喜歡你的地方,就在於你能懂得,而且願意懂得我們外孫。”
尹澄認真的聽着。
“像亞瑟這樣的人,外表冷冰冰的,又不會表達,難免把人姑孃家給嚇跑。即使在一起,也多半會因爲他的性格而相處不好,可是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那種懂得回報的人,這樣的人才適合與他在一起。”
尹澄搖搖頭,微笑着說道:“沒有,艾斯冷歸冷,其實很好相處的。”
外婆呵呵的笑着說道:“所以我說你適合我外孫嘛!”又認真的看向尹澄,說道:“亞瑟可是不動情則已,一動情便是一生一世的人,丫頭,外婆可以保證,你不必懷疑他的真心!所以,你一定不能傷了他的心!”
尹澄認真的保證道:“外婆您放心,我不會辜負艾斯的!”她明白了今天這位老人爲何來找她了,一方面是爲了讓她安心,一方面也是想進一步確認她的心意。
外婆高興的說道:“好,好!丫頭你不是那種不知珍惜的人,外婆放心!”
看着眼前因她的話而感到欣慰的老人,尹澄不由又想起那個總是帶着冰冷的氣息卻總讓她感到溫暖的人,他究竟是怎樣的努力過才讓他們接受自己到這種程度啊!
沒有接受,便不會了解。沒有瞭解,便不會與她有今日的談話。看到外婆與她談話間的熟絡,那恐怕是在自己不知道時就早已對自己有了很深的瞭解吧!而這個原因,只會是那個人!
因爲懂得,所以珍惜!
她早已知道冰山對自己的心意,早已懂得冰山是個什麼樣的人,也纔會投桃報李,纔會珍惜這難得的純粹不染雜色的冰色赤心。她這顆頑石,早已被冰山的持久的灼熱與純粹的冰冷打破,怎麼會傻到因爲不知珍惜而失去這麼一個人呢!
尹澄淺笑着問道:“外婆,是不是因爲外公也是那種很嚴肅的人,所以您纔對艾斯這樣的人很有心得啊!”
外婆說道:“可不是嘛,那個老頭子,有時那種脾氣能把人氣死!”說着責怪的話,語氣卻沒有一點責怪的意思。
就在兩人就冰山和外公的趣事越聊越熱時,尹澄的電話響了。一聽由她強逼着和冰山一起四手彈奏的熟悉的鋼琴曲,尹澄就知道是誰打來的。接起。
“在哪?”一如既往簡短低沉的問話。
尹澄在外婆打趣的目光中說了地點,那邊以一個簡單的“等着”結束通話。
外婆搖頭,說道:“這個亞瑟,比起他外公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尹澄微微笑着:“這可能就叫青出於藍吧!”
不一會兒,冰山就到了,外婆責怪的說道:“難道我還能喫了你媳婦不成,纔剛拉出來讓她陪我逛逛,你這個冰疙瘩就巴巴的趕來了。”
冰山沉默着,由着外婆說。
外婆轉向尹澄,說道:“看吧,這樣的人就是沒意思,說什麼臉色都沒變化,孫媳婦你不再多考慮考慮?”眼裏帶着一絲狡猾。
此時冰山周身溫度已經下降到很低。
尹澄暗付這老狐狸還想陰自己一下啊,也笑着說:“那等我碰到了更好的,會叫來讓外婆審覈審覈的。”想陰她,她可是也要把她也拖下水。
話一說完,冰山渾身散發的冷氣朝二人颳去,甚至帶着呼呼的風聲。
外婆連忙改口:“我看孫媳婦你不用再考慮了,還有誰比我外孫優秀!”
尹澄也看向冰山,淺笑着而又認真的說道:“我也這麼認爲!”
冰山的冷氣霎時消散的一乾二淨,在尹澄灼灼的目光下,不自在的說:“還要買什麼?走吧!”說完,去前臺結賬。
外婆偷偷的對尹澄說:“孫媳婦,還是你厲害,把我外孫喫的死死的!”
尹澄笑道:“哪裏,只是艾斯比較單純而已。”他單純到只有一種透明的冰色,只要你不畏他的冰寒,便很容易會看得清清楚楚。
這次再買東西,在跟着的人送東西時,外婆買的東西不再由尹澄拿着,而是由身後跟着的一言不發,卻始終沒有什麼不耐的神色的冰山提着。而尹澄只是負責和興致勃勃的外婆在前面東轉西轉,看到什麼好玩的好看的就買下來。
在外婆終於買夠東西以後,也沒有精力挑禮服了,只好按之前的請人回去做。尹澄心想着,她和外婆這一天究竟是來幹嗎的啊!
送走外婆,與冰山一起往回走時,尹澄看到一堆人圍着照大頭貼,轉頭看了看一旁的冰山,突然說道:“艾斯,我們去照相吧!”
冰山低頭看她,顯然有些不明她爲何突然有這麼個想法。
但是尹澄主意一打定,就沒有給冰山說話的機會,拉着他朝着那羣人走去。
冰山皺眉,說道:“要照相回去我會安排人!”
尹澄不滿的看向他,說道:“艾斯,你看看,人家情侶都會來這照幾張大頭貼,普通的照相哪裏有這個好玩!”
說完,尹澄把凳子拉開,讓冰山坐下,她在一旁的書冊裏挑着圖案,不管冰山一身冰冷嚴肅的氣息與周圍熱鬧的環境有多麼不搭調。
好不容易挑完,又拉着一旁一直沉默坐着的冰山在機器前邊站好,然後自己再把一切都設置好,她不能指望冰山會懂這些怎麼做。
終於可以照相了,在拍了幾張後,尹澄看着身旁始終直直的站着如松柏一樣挺立,卻明顯不會擺poss什麼的冰山,暗付她該如何做才能讓兩人拍出的效果好一些。
看到冰山眉頭微皺看着眼前的機器,顯然在研究着這個怎麼拍照,尹澄突然叫道:“艾斯!”
聲音帶了一點慌張。
冰山轉頭,看到因爲身高而在腳下墊了東西的某人,因爲身子晃動,快要摔了下來。連忙伸手把尹澄摟近,正想責備她怎麼不小心一點,尹澄眼裏卻出現他他很熟悉的狡黠。
在冰山低頭時,尹澄連忙在他嘴角輕吻一下,另一隻手也飛快的按下鍵。
看到終於不那麼呆板的相片,尹澄滿意的笑笑。頭上卻傳來冰山冷冷的責備聲:“以後不許再開這樣的玩笑。”尹澄連忙點頭保證,目的已達到,那麼態度一定要誠懇。
到了車裏,尹澄看着剛纔拍出來的成果,滿意的放下。轉身突然朝冰山西服裏的胸口處摸去,冰山一把抓住尹澄的手,略微有些急促的說道:“別動!”
尹澄看着冰山有些微紅的耳根,這個人怎麼會這麼有趣,稍微親密一點耳朵就會變紅,每一次都這樣,怨不得她越來越喜歡調戲他啊!
尹澄無辜的看向冰山,說道:“我只是想把你的錢包拿出來嘛!”手腕雖被抓住,手指卻在冰山的身上輕輕挑逗着。
冰山閉閉眼,又睜開,把尹澄的手拿開,自己把錢包取出,給了尹澄。
尹澄這才停止對冰山的逗弄,把今天照的大頭貼貼在冰山的錢包裏。又伸手要:“手機!”
冰山遞過來,尹澄同樣把倆人的合照貼在冰山手機的背面。嗯!尹澄滿意的看着,所有權就是要處處不忘宣告嘛!
畫面上的兩人,一個因懷裏人猝不及防的吻有一絲窘迫,眼裏還留有之前未來得及消散的一縷擔心,因此柔和了冷硬的面部表情。一個因奸計得逞眼裏流露出微微的得意與狡黠,給臉上微微的淺笑裝點出更加惑人的吸引力。
尹澄貼好後,把錢包與手機遞給冰山,帶有一絲命令與撒嬌說道:“你不許把這個偷偷的揭下來,我要定時查的!”
冰山沒說什麼,只是看了一看大頭貼,把東西裝起。
接下來,尹澄又把自己的手機上也貼上,看着手機上的貼紙,覺得自己有些好笑,以前對這些情侶間的小玩意很嗤之以鼻,現在卻也難免其俗,開始喜歡給對方貼上自己的標籤了!
看來,自己是被這個人改變的徹底啊!
第二天,要走時,尹澄把一個包裝好的盒子遞給冰山。
冰山拆開,看了,問道:“做什麼?”
尹澄問道:“這是我昨天和外婆挑的相框,好看嗎?”
冰山點點頭。
尹澄很滿意冰山的回答,又說道:“你也看見了,這裏面放了我的照片,你一定要把我照片放你辦公桌上,不許鎖在抽屜裏哦!”
冰山小心的把相框又放回盒子。沒有放下,尹澄知道他是同意了。
雖有些滿意冰山的配合,但還是不禁小聲酸酸的說:“哼,誰讓你惹上那些桃花的!”
“沒有!”
尹澄接話:“你要知道了那就不是一般的桃花了!”
“不會!”
“我知道你不會,但是你又阻止不了別人!”
“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把我照片放在醒目的地方就好!我要讓那些你無意間惹上的桃花看到了自卑而退。”
最後,尹澄看着冰山,又補充了一句,問冰山:“艾斯,要是別人問起你照片裏的人是誰,你怎麼答?”
冰山簡潔的答道:“妻子!”
尹澄不甚滿意這個答案,糾正冰山“你應該說這是我深愛的人,或者之類的!那樣她們纔會死心。”
冰山不語。
“那文藝一點的,‘我唯一靈魂之伴侶’、‘與我執手到老的人’也可以!又或者……”尹澄越說越興致勃勃,腦海中言情劇裏的臺詞一個個往出冒。
“不需要!”
“艾斯,難道你不喜歡我?”聲音帶了一絲委屈。
“沒有!”
“那你爲什麼不說?”語氣更加可憐。
“我去上班!”
“艾斯,你這是臨陣脫逃!”尹澄一副憤憤的樣子說。心裏卻只是遺憾沒有把冰山的深情告白給逼出來,看來她以後還得更加努力纔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