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的傷還沒有好,幹嘛起來吹風?"
完顏雪端了食物進來的時候看見那人站在窗前,挺直的背影像院子裏那棵老松樹。
"你嚐嚐這個,這是我親手做的。"
納蘭凌霄轉身,正對上那雙明媚如花的笑眼,端着一碗很清香的槐花酥,很襯她如此清麗的笑容。
然而,他卻淡淡搖了搖頭,"我不餓,你自己喫吧。"
完顏雪有些失落,已經很多天了,他看似很溫和但其實也冷漠的很,很少喫她送來的東西,也不知不喫東西他哪裏還有那麼多的體力。
"喂,爲了你我都是親自下廚的!你嘗一口又不會死..."
那委屈的小模樣實在叫人心疼,可納蘭凌霄也只是淡淡掃過一眼沒有任何舉動。
不多時,完顏雪依舊閒不住,坐到他跟前好奇的問道,"喂,你是不是什麼派的殺手啊?我聽四哥說,殺手都很冷的。"
聞言,納蘭凌霄苦笑一聲,"算是吧。"
比起殺手,他也許活得更快樂,殺手是效忠別人,而他,則是爲着自己的喜歡或者需要去殺人。
"你說,殺手也是人,爲什麼他們都那麼冷呢?"
直到很多年後,完顏雪回憶起此刻來,他眯眼望着窗外雪景時的樣子,仍然記得那種從容自若的寂寞。
"因爲相處得久了,人就會生出感情來,感情是個很麻煩的東西。有了感情的時候再殺人,就會哭。"
"是嗎?那你呢?你哭過嗎?"
納蘭凌霄斂眸輕笑,五官綻放出的冰冷分外僵硬,"沒有。"
所以,他沒有感情。
七天過去了,完顏府上下沒有任何意外出現。
完顏蒼龍終究在忐忑中放下了懸着的一顆心,也許那二人格外開恩的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他們的心思誰也猜不透。
夜裏,完顏昊親自給父親送了茶過來,"父親,看來那二人是不會來了。"
完顏蒼龍抿一口茶,目中神色依然是驚魂未定,"老四,你一向思維敏捷,這次的事你怎麼看?"
其實,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塞北與內陸交界處一直有個青雲幫,收取來往商人貿易之間的利潤,原本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今年年初,那青雲幫幫主投靠了朝廷,對來往商人在規矩上嚴格了不少,便是以往七分之一的利潤也變成了三分之一,實在叫人們喫不消,以至怨聲載道。
終於,青雲幫幫助得罪了凌霄公子,幾個月後遭到了凌霄公子與九殤姑孃的滅門,實在是江湖至今仍然談論最多的一場殺戮。是以,凌霄和九殤這兩個名字既是江湖的神話,也是江湖中可怕的噬血狂魔。然而,由於完顏蒼龍與青雲幫主有幾分交情,便偷偷收留了他不滿兩歲的兒子...那件事瞞過了天下所有人卻不想還是沒能瞞過凌霄公子,他曾放下話,說七日之內必親自上完顏府討一個說法,這纔有了之前的一切。
完顏昊沉思片刻,才徐徐說道,"依兒子之見,那二人生性殺戮極重,您有沒有察覺凡是與朝廷有瓜葛的江湖組織都一一被他們滅門,這次恐怕也不能倖免。"
完顏蒼龍頷首,"可如何他們沒來?這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凌霄公子心思極深,這些年行走江湖,沒有十成的把握他是斷然不會出手的!可一出手...一出手,也定是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成事的!"
說到此,父子二人相視一眼,心情極爲沉重。
正在此時,慘叫忽然傳出,整個完顏府裏火光沖天!
"不好!"
完顏蒼龍此刻悔恨不已,他真是太天真了!
完顏昊看着起火的方向是在後院,頓時神色一緊衝了出去,小雪還在後院!
誰也不曾料到這府裏怎麼會起火?誰也不曾想到那凌霄公子究竟是什麼時候近的院子...可現在,誰還有心思去想這些。僕人們趕着救火,堅持了七日的高手剛剛放鬆警惕就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尚未離開房間便被不知名的黑衣人全部殺死。
不費吹灰之力。
"小雪!小雪!"
完顏昊的腳步被一道緋紅的身影擋下,在烈烈火焰之前那紅色依然觸目驚心。
"你...九殤姑娘?"
完顏昊知道這樣的紅世間再沒有一人能穿成這樣熾烈的風景,上窮碧落下黃泉在,再沒有第二個。
鳳九鳶轉身,抱臂於胸,目光冷得像雪山上終年不化的雪塊,如雪的肌膚在火光照耀下豔麗如霞。
"那個孩子呢?"
她懶懶挑眉,口吻冷卻放肆的很,至少不那麼叫人畏懼。
完顏昊聽着不斷傳出的慘叫就知道完顏家完了,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都要葬身火海了...
"你們!你們簡直就是魔鬼!他還是個孩子,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
完顏昊的情緒奔潰到了極點,衝向鳳九鳶的時候只見那修長的手指微微一挑,自己便失去了知覺。
鳳九鳶看着地上年輕的男子,眉宇間正氣凜然,輕嘆一聲帶着他離開。
凌霄閣。
陣陣啼哭聲從密室傳出,鳳九鳶眉毛一蹙,擰開機關走進了密室中。
孩子被放在一張溫暖的牀榻上,牀邊坐着那個惡魔般無情的男人,美麗的不像話。
"你回來了。"
納蘭凌霄看着孩子,笑容淡淡的冷冷的,聲音卻似乎有些感情。
"嗯。"
"都殺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