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s記信裏說什麼?”看着沈英變幻不定的神情,凌雲好奇地問道。
“沒有說什麼,只是將你要調走的事情給我說了一下。”沈英平靜地說道,然後將信紙折了起來,有火柴點着燒成了灰燼。
“那麼,你怎麼看着事?”凌雲問道,心咚咚地跳着。
若是沈英希望我留下來,我該怎麼辦?凌雲有些糾結地說道。
沈英沉默了一陣,緩緩說道:“從趙s記的信裏得知,蘇南解放區激起缺少的黨的幹部,你們到那裏,應該能做出更大的貢獻。”
凌雲有些失望地問道:“就這些?”
“就這些。”沈英想了想說道:“另外,你去那邊時,路上要多注意安全。”
總算是說了一句體貼人的話,凌雲心想。
“我打算後天走,你會過來送我嗎?”凌雲又問道。
“我盡力而爲吧,敵人因爲這次失敗,各方面都盯得緊。”沈英說道。
凌雲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說,感覺她問一句,沈英回答一句,全沒有戀人之間分別時的柔情蜜意。
“那我走了。”凌雲低聲說道。
“嗯。”沈英點點頭,說道:“那你多多保重。”
凌雲內心升起了一股火氣,真是個木頭人!這感覺就跟兩人剛認識一樣,客氣中透這冷淡和陌生。
想到這裏,她執拗地扭過頭去,賭氣般地向門口大步走去,連扭頭看一眼沈英都不帶看的。
當她走到門口時,她聽到沈英輕呼了一聲她的名字。
“凌雲……”沈英的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象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
凌雲站在門口,沒有回頭,這個時候,她非常希望沈英嘴裏不再說出那些程式化的言語。
這個時候,只要沈英能說出半句挽留她的話,她都想方設法向黨組織申請留下來,哪怕因此背上處分也再所不惜。
“凌雲,如果……我犧牲了,好好找個人嫁了,好嗎?”沈英在後面輕聲說道。
頓時間,凌雲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她等了半天,居然就等來了沈英這麼句話!
“我的事,不用你來操心!”凌雲又傷心又生氣地說道,然後嘩啦一下把門關得山響,抹着眼淚跑了出去。
沈英看着那來回晃動的門一陣出神,終於壓制住出門追逐凌雲的衝動,將目光重新投在那片燒成灰燼的信紙紙灰上。
凌雲原名林芸,是自己在特諜班學習時槍殺的那名女共產黨員林蕭的妹妹,而且凌雲非常敬重熱愛這位姐姐,可以說在林芸心中,沒有一個人親人的地位能夠超越林蕭,這便是趙尚國在信中告訴他的內容。
真是造化弄人啊,沈英嘴角現出一絲苦笑。
不僅如此,趙尚國還對他說了自己關於處理他們倆人的關係的建議和辦法。
沈英不喜歡趙尚國提出的辦法和處理意見,但卻不得不接受,因爲,趙尚國的辦法是目前對沈英和凌雲兩個人傷害最的辦法。
如果凌雲知道自己就是親自殺死她姐姐的劊子手,她會怎麼辦?沈英默默地想着,凌雲的性格剛強而獨立,而且愛憎分明。
要是讓她知道了自己是親手殺害她姐姐的兇手,她無非是兩個選擇,要麼槍殺自己爲姐姐報仇,並陷入一生的痛苦之中;要麼,她放棄報仇,將所有的內疚,悔恨,自責都自己一人扛上,痛苦一生。
無論哪種選擇,對於她或者他來說,都是一種痛苦。
趙尚國提出的辦法,也是最具可行性的解決辦法。既不告訴凌雲真相,並想法讓凌雲和沈英分離開,用漫長的時間消去兩人之間的感情,最終讓凌雲和他人走到一起。
中國這麼大,和別人成爲伴侶的凌雲想來應該不會再和沈英有什麼交集,這樣,或許對兩個人都好。
如果,凌雲真得舊情難忘,那麼就僞造沈英犧牲的訊息,以讓她熄滅心中的最後一絲牽掛。
這是趙尚國的辦法,很無奈但卻也很實用。
也許,漫長的分離也許真得會熄滅凌雲身上的感情之火,沈英心中升起一陣苦澀。
趙尚國是瞭解沈英的,所以在信裏面他並沒有隱藏自己的一切想法和安排,將所有的打算對沈英和盤托出。
沈英也確實按他的想法做了。雖然做出這種決定對沈英來說也很爲難,但個人的感情終究是第二位的,而他目前最主要的任務依然是和敵人做生死的鬥爭,其它的一切都將從屬於這個任務,並且爲這個任務讓路。
一天後,凌雲黯然神傷地和馬越離開了新安市,即便是登車的最後時刻,她也沒見到沈英的身影出現。
而在凌雲視角看不見的地方,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那裏,轎車的車窗拉着車簾,沈英坐在車裏,透過車簾的縫隙看着凌雲。
“凌雲姐已經走了。”坐在駕駛室裏石頭輕聲提醒到沈英道。
沈英似是沒有聽到這句話,又靜靜地呆了片刻,放才吐氣開聲道:“走吧。”
當沈英走後,在另一處角落裏,幾個裝扮成遊商販的人特務也回到了特務科覆命。
在特務科裏,馮天木坐在那裏,喝着茶水和朱雲鋒閒聊。
“馮委員就打算一無所得地走了?”朱雲鋒心翼翼地問着馮天木。
“沒辦法,誰讓我懷疑的對象深受你們泉課長信任呢。”馮天木喝了口茶水隨意地說道。
“這個姓沈的問題很大,在特高課中,有不少人懷疑他。比如,情報科的李科長就曾懷疑他是共黨。”朱雲鋒說道。
馮天木看了朱雲鋒一眼,笑了一下說道:“朱科長也不用在我面前下他的眼藥了,說他是軍統的人,我相信,但要說他是共黨,這就有些牽強了。”
“這事,我也只是聽李海洋說的,至於是不是這麼回事,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相信泉課長的眼光應該是不會錯的。”朱雲鋒聽到馮天木如此說,立刻將自己摘了出來。
“要說,你派出去的人也該回來了吧?”馮天木又喝口茶問道。
“我再派個人去看看。”朱雲鋒說道。
正當他在另行派人時,幾個特務走進了屋子,正是躲在角落處監視凌雲上車的人。
“那姓沈的送他那護士情人走了嗎?”馮天木問道。
“一直沒見。”幾個特務說道。
“難道這兩人還真是對露水姻緣的情侶?”馮天木有些納悶,然後又問道:“那個女人你們知道她是去哪裏了嗎?”
“聽說是要去南方,不過她的車票上寫得是要到濟南。”一個特務說道。
“從山東走?!”馮天木站了起來,在屋裏轉了兩圈問道:“就那名護士一人?”
“還有那名新馬的醫生同路。”特務回答。
馮天木想了想對朱雲鋒說道:“你給我幾個人,要好手,我要到山東一趟。”
“你想半路劫人,從那名女護士身上找突破口。”朱雲鋒臉上現出瞭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