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道路口處,一個臨時搭建的路障放在那裏,這些路障不過是幾張破桌子和板凳及其它雜物臨時組成,主要是阻攔一些汽車進行臨時檢查。同時,在別的路口也設置了這樣的臨時障礙物,以阻攔各種車輛。
警備隊的幾名警員站在那裏打着哈欠,充當了臨時的車輛檢查員。
這時候,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被攔了下來,警備隊下面的小隊長楊勝利走到汽車的前門處。
汽車的玻璃被搖了下來,坐在副駕駛室的沈英問楊勝利道:“發生了什麼事?”
楊勝利本來不想回答,但看見那人的臉後,態度變得恭敬起來:“是沈科長啊,聽說有三名刺客刺殺了市教育顧問西尾壽造先生。”
沈英聽着聲音熟悉,便認真看了這名警備隊隊長一眼,這才發現,原來這名隊長是以前在醫院中負責照看自己的楊勝利。
既然兩人都是熟人,又打過交道,多少沾點交情,沈英自然也要和他說上幾句話。
“抓到人了嗎?”
“沒有,聽說追捕時打死了一個,另兩個跑了,不過,其中有一個人據說受了傷,跑不了多遠的。”
沈英點點頭,又問楊勝利道:“要檢查一下我的車嗎?”
楊勝利瞟了一眼車內,但見後座上坐着凌雲,雖然並沒穿着護士裝,但這眉眼他還是認識的。
這位沈科長還真是有些手段,這麼快就把這名女護士搞到了手裏!楊勝利心中暗想。
收回了眼光,楊勝利低聲說道:“都是自己人,不用檢查了。”
“那我也就不亮證件了,麻煩楊隊長了。”沈英說話一如既往地和氣。
“哪裏,哪裏,沈科長客氣。”楊勝利說完,忙指揮着其它警員挪開路障。
見挪開了路障,石頭便發動了車子。而沈英則向楊勝利揮手致意後,搖上車窗。
沈科長這個人還真是不錯,沒有鼻孔上翻的那種官氣。楊勝利看着沈英揮手致意的手在心中暗暗想到。
原則上,沈英的確不必對楊勝利這種小角色這麼客氣的,以沈英目前的身份和地位,只需把特搜科的證件一亮,任誰也不敢阻攔檢查車輛,即便憲兵隊遇到他也得客氣三分,何況這些普通的警備隊員。
但在敵人環伺的環境中工作,一切都要小心謹慎,尤其是諜報人員,一定要低調做人,廣結善緣。不要小看了日僞警憲系統下面的這些小人物,說不定人家哪天就能知道你不知道的情報,你高調宣揚,專橫跋扈,人家表面上不敢惹你,但說不定哪次就給你使個絆子,挖個坑讓你灰頭土臉的,陷入危險之中。
沈英就是從底層巡警爬上來的,對這些小人物的心思和道道自然一清二楚。因此,對於下面的沒有直接衝突的小人物,他說話也好,做事也罷,都儘量顯得和藹可親。
回到自己庭院,沈英將大門緊關後,打開了汽車的後車廂,在後車廂裏,宋寶躺在那裏,牙關緊咬,面色蒼白,竟是已經昏了過去。
沈英在凌雲的幫助下,將宋寶攙入二樓的一間空房中,將其放在一張牀上,然後仔細查看其傷勢起來。
“腿部,腹部,肩部都中過子彈,但都未傷害到要害。”沈英看過後對凌雲說道。
“嗯,傷雖然不重,但流血不止,必須趕快把子彈取出來,然後止住血。”凌雲頗有認識地說道。
“你能取出子彈嗎?”沈英問道。
“問題不大,這種外科手術比較我還是能做的,只是有點麻煩,只是這裏沒有醫療設備。”凌雲說道。
“需要哪些設備?”
“手術刀,鑷子,止血繃帶,消毒酒精,以及消炎的多息等。”凌雲回答道。
“這時候,上哪去找這些東西?”沈英皺眉。
“醫院值班室裏有這些東西,我可以去拿,不過要讓汽車送我一下。”凌雲說道。
沈英想了想,覺得目前也只能這麼辦了,便囑咐道:“那你要小心。”
凌雲點點頭,下樓找石頭開車拿醫療用具去了。
而沈英則用布帶扎住宋寶的受傷部位,同時家裏還有一些備用的醫用酒精,便用那些酒精棉球清理了一些宋寶的傷口,順便將宋寶帶血的衣服扒下,帶到樓下焚燬,然後給其換上一套寬大的衣服。
不到一個時辰,凌雲便返回到了這裏,同時手裏還提着一個小小的醫藥箱。
在沈英的幫忙打下手的情況下,凌雲很快將宋寶傷口處的彈頭取了出來,並在傷口上灑上消炎粉及止血劑,隨後又將其傷口包紮起來。
在此期間,宋寶一直昏迷着,任沈英和凌雲自然施爲也有可能是他早已清醒,只是假裝昏迷,但無論哪種情況,他現在都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氣息平穩。
“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了。”凌雲擦了把汗。
沈英點點頭,幫凌雲收拾了一下東西,兩人走出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沈英便來到這個房間,此時,宋寶已經醒轉。
“我們又見面了,宋掌櫃。”沈英搬了張凳子,坐在宋寶身邊說道。
宋寶眼神閃爍了一下,神色平靜地說道:“原來是沈科長,都說你先前被nn黨給擊斃了,想不到是個假消息。”
沈英不接宋寶的話頭,而是直接了當地說道:“你們昨天做了件大事,宋掌櫃應該不會忘記吧?”
宋寶點點頭說道,非常乾脆地承認:“沒錯,殺了幾個日本鬼子。”
“這幾個日本人裏面有一個是教育顧問,算是大官了,現在滿城都在搜捕你。”沈英緊盯着宋寶。
“哦,那沈科長打算怎麼辦?把我交給日本人掙份功勞,還是另有打算?”說完,宋寶又打量了一下自己存身的這間屋子,然後看向沈英:“這不是監獄也並非醫院,看樣子沈科長是另有打算。”
拋棄了外在身份的僞裝,宋寶做爲土匪的光棍本色暴露無疑。
“那麼宋掌櫃宋五爺認爲我會有什麼打算?”沈英面色平靜,宋寶是個聰明人,有些事兩人也是心中肚明。
“沈科長冒險救下我,沒把我交給日本人,無非是打算在我身上榨取更大的價值罷了。說吧,沈科長是求財還是想求別的,提出條件來,只要我宋寶覺得值我這條命,我宋寶絕不吝嗇。”宋寶沒有說什麼救命之恩,永不敢忘之類的客套話,他們做土匪的講究的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沒那麼多的彎彎繞。
“爽快,宋五爺也是常跑江湖的,咱們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這次幫你也只是無心之舉,目前還想不起來需要宋五爺的地方。不過,將來我若是有需要動用宋五爺的地方,自然會去找你,到時宋五爺可別忘了今日的承諾。”
宋寶聽得沈英如此說,暗自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