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夜深人靜,想起自己如今的境遇,她都會怨恨舒舒覺羅氏的爹孃,她覺得如果不是他們愛慕虛榮,自己也不會是現在的下場。
“舒舒覺羅氏你想幹什麼?你真的不爲你的兒子們考慮嗎?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你以爲跟你合作的那些人會放過你?別天真了。”看着舒舒覺羅氏從食盒裏拿出一把匕首,太子妃有了不好的預感,她想要爬起來阻止,可是她爬行的速度又怎麼能比得上舒舒覺羅氏。
太子此時反而冷靜下來,“你想要殺孤?爲什麼?就因爲孤把你的兒子抱給了太子妃養?”太子不是很懂,當時的舒舒覺羅氏只是個侍妾,就算他不把孩子抱給太子妃,這個孩子她也沒資格養育,到頭來不還是給別人?
孩子?舒舒覺羅氏搖搖頭,“你們放心,到時候我會陪着你們一起死的,黃泉路上也不會孤單。”她人都死了,至於那些人會不會兌現承諾對她兒子好,她也不在意。
舒舒覺羅氏口口聲聲太子妃對她兒子不好,事實上她自己對兒子也好不到哪裏去。她覺得太子背叛了他,是個大渣男,對渣男的兒子又怎麼會好?看看她肚子裏的孩子,不就被否決了出生的權利?
她以爲自己穩操勝券,纔會跟太子說這麼多話。
太子看着她靠近,深吸一口氣在她紮下來的時候翻身躲過,然後伸腿踹在她肚子上。
現在肚子是她的軟肋,舒舒覺羅氏不防備被踹了個正着,臉色疼的扭曲。她抬起頭見太子搖晃的站起來往太子妃那邊走去,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
不去管疼痛的肚子她站起來,太子妃正好看見舒舒覺羅氏臉上的神情,她喊道:“殿下小心,快走。”說着就想起來去攔截舒舒覺羅氏。
“好一對同命鴛鴦,今天我就成全你們。”她是真的不懂,太子對太子妃一點都不好,爲什麼生死關頭太子妃還會護着太子。
太子妃是不會告訴她原因的,這就是兩人之間最大的不同。因爲她清醒,太子妃知道倘若今天三個人都死在這,或許沒什麼,若她或者太子死了,瓜爾佳氏一族一定會遭到皇上的記恨,將來恐怕難以出頭。而若是她死了太子活着就不同,看在她拼盡全力的份上,皇上說不準還會重用瓜爾佳氏。
反正她自己的身體一直不好,能活幾年還不清楚,何不用自身的殘軀搏一把。
太子沒理會兩人,他走到太子妃面前用力把人拉起來,然後轉身警惕的看着舒舒覺羅氏。到這時候還沒有人過來,太子已經不指望了。好在他武藝不錯,就算中了這個軟金散還能支撐得住。
他小聲的對着太子妃說道:“她已經瘋了,咱們能逃一個已經是大幸,這些年我對不住你良多,她最恨的也是我,等會兒我拖住她,你趁機跑吧。”
她沒想到太子會說這話,震驚的看着太子,太子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把她往門口一推,“快跑。”
他自己因爲這一推往前踉蹌幾步,舒舒覺羅氏拿着匕首亂晃,成功刺進他的肩膀。太子抓着她的手不讓她把匕首□□,舒舒覺羅氏目露兇光的對着太子的手咬去。
太子妃淚流滿面的往前爬,終於被她摸到大門,這時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汗阿瑪”她心裏從沒有像現在這樣高興過。
聽到這三個字太子和舒舒覺羅氏同時抬頭,一個滿臉欣喜一個一臉慌張,趁着太子愣神,舒舒覺羅氏拔出匕首向着太子的脖子劃去。
“小心,”
太子慌張的閃躲,最終躲過脖子,卻被舒舒覺羅氏從下巴往上劃了一刀。皇上居然來了,這是她沒有想到的。現在她已經失了先機,恐怕還會失去性命。
想着古代有名的酷刑,舒舒覺羅氏就想自我了斷,可惜這時候皇上的人已經進了屋,又怎麼會給她機會。
“去請太醫。”看着太子,康熙的神情複雜,昨晚的話又在耳邊迴響。太子說那個話雖然有受迷迭香影響的因素,可那也是他內心最真實的反應。
隨後他走到舒舒覺羅氏跟前,“舒舒覺羅氏?你好大的膽子。朕之前看在太子的面子上饒你一命,不曾想你不思悔改,居然敢暗害當朝太子。現在朕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說出你的同夥,朕保證只處死你們一家,不動你整個舒舒覺羅氏一族。”
對這個舒舒覺羅氏康熙是有印象的,原本以爲她這幾年老實了,他這才應允太子給了她庶福晉的身份。早知道她是這樣的,當初就不顧太子的意願直接處死了,也不會有這麼多事情。
呵,舒舒覺羅氏輕笑一聲,她們那個世界有句話叫‘反派死於話多’,現在想想確實如此,倘若不是自己想要發泄心內的不快,上來就給太子兩刀,她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你想知道是誰嗎?我偏不告訴你,我就是要讓你日日夜夜寢食難安。太子不是好東西,你以爲你又能高尚到哪裏去?就你這種不把兒子當兒子的人,還自稱什麼‘千古一帝’,我呸。你比弒父殺兄的唐皇都讓人噁心。”反正她也活不成了,索性就說個痛快。
抬頭看看康熙身後跟着的兒子們,她繼續說道:“你們以爲他真的把你們當兒子不成?人家最在意的還是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你們不過是人家的磨刀石,相互打壓的工具而已。”
“放肆,”康熙鐵青着臉喝道。“來人堵住她的嘴。”
舒舒覺羅氏說的話有挑撥的嫌疑,但她說的是否真實當事人最清楚。
康熙沉着臉看向身後跟來的兒子們,皇阿哥們求生欲爆棚,齊聲說道:“汗阿瑪英明神武,又豈是唐皇可比。”
這時在行宮查探的侍衛前來稟報:“皇上,整個行宮的侍女太監都被迷暈了。”
胤禟嘶了一聲,“一個庶福晉能有這麼大的本事?我看她肯定還有同黨。”
大阿哥贊同的點頭,“不若找個善於審訊的人前來問話,還有她的侍女,我不信她做這事她侍女一點也不知情。”這女人還真是毒啊,太子對她算不錯的了,說下手就下手。
查肯定是要查的,關鍵是讓誰去查,現在他看誰都像是奸細。還有這些兒子們,難保不是他們其中一個人做的。
視線從兒子們身上掃過,最後停在胤禎的臉上,“十四,這件事就交給你去查。”若不是十四今早上說出不對勁,他也不會查出這件事,一羣兒子裏目前也就十四的嫌疑最小。
十四愣住了,沒想到汗阿瑪會把這件棘手的事情給自己,“汗阿瑪,兒子沒辦過案,您看是不是在派個人協助兒子。”要他說這事兒交給刑部的人最合適,他們有經驗。
經過舒舒覺羅氏那一番話,他不信汗阿瑪對自己沒有懷疑,因此這件事最好的做法就是讓汗阿瑪的心腹去查,自己只從旁協助。到時候不管查出什麼,都與他無關。
隨行的人員裏倒是有刑部的人,仔細想想,康熙倒是給他指派一個人。他的目的只有一個,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讓舒舒覺羅氏招供。
十四說輔助就真的只是輔助,凡是都讓刑部的官員來,他就當個擺設坐在那裏。刑部的人一臉爲難,舒舒覺羅氏情況特殊,不能用刑,他嘴巴都快要說幹了,對方就是不開口。
“貝勒爺,您看這?”他是真的爲難,若換個人用上大刑不信對方不招供。可舒舒覺羅氏這樣的,他又怕用了刑把人給折騰死。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誰也擔當不起。
右手輕敲着前面的桌子,胤禎坐直身體說道:“舒舒覺羅氏爺真是不明白你還在堅持什麼?你真以爲你不說爺就查不出來?爺這是再給你機會。汗阿瑪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你真忍心看着你們舒舒覺羅氏一族因爲你而亡?”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天子一怒伏屍百萬,這話你應該聽說過吧。”這是嚴重威脅到汗阿瑪人身安全的,以他對汗阿瑪的瞭解,絕對不會輕易罷休。
“你好好想想吧。”胤禎也不逼迫她,這種事情也只有她自己想通了,不然誰說都沒用。
爲了避免有人來滅口,他們對舒舒覺羅氏的看管很嚴格。
胤禎皺着眉頭回到住處,佛爾果春迎了上來,“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他們的住處跟九阿哥幾人不遠,她見隔壁的十三阿哥都回來。
簡單的把事情說一遍,胤禎淨手後說道:“誰也沒想到那個舒舒覺羅氏心這麼狠,無論我們怎麼說就是不開口。刑部的人倒是想要用刑,又顧忌她肚子裏的孩子。”如今沒人對這個孩子的降生有期待,生產有風險,他們只是擔心到時候舒舒覺羅氏故意用這種方法尋死。
沒想到這個穿越女這麼決絕,佛爾果春在心裏感嘆。她到有些明白爲什麼舒舒覺羅氏不在乎整個家族的存亡,因爲她不是真正的舒舒覺羅氏,作爲一個現代人對這個時代也沒有歸屬感。
跟她不同,佛爾果春是相信因果報應的,若舒舒覺羅氏整個家族因爲她而亡,她要揹負上多少的罪孽?
“我看不如這樣,下次你見到她,給她講講佛家因果。”見胤禎不解的看着她,她繼續說道,“你看,京中的貴婦也好,我跟四嫂她們也罷,大家都經常去求神拜佛。佛家不是講究因果報應,舒舒覺羅氏因爲一己之私若害死這麼多無辜的人,她就真的能絲毫觸動都沒有?”
隨後她又笑笑,“當然,這只是我一點淺薄的小意見,你若覺得不妥當就當我沒說。”
胤禎用手摩挲着下巴,心裏在反覆思量着佛爾果春說的話。“你再給我詳細講講這個因果。”
佛爾果春娓娓道來,越聽胤禎覺得越有道理。女人最瞭解女人,說不準福晉的主意就改變了舒舒覺羅氏的態度了呢。
下午再去的時候他就把這一套說給舒舒覺羅氏聽,舒舒覺羅氏終於有了反應,胤禎心想有戲,說的也更賣力一些。“你再想想你的兒子,稚子無辜,爺可以給你擔保,若你說出幕後之人,爺保你兒子平安長大。爺說的話向來一言九鼎,你與其相信那些不知底細的人,不如相信爺來的實在。”
“那是你辛苦十月生下來的,爺不信你真能冷情到連孩子的安危都不顧。咱們早點解決這事兒,也要早點回京,早回京你兒子才能早一點安全。”
舒舒覺羅氏神色鬆動,她終於開口:“你說話算數,你當真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胤禎雖然奇怪她爲什麼要用一個們字,不過他也沒在意,只是對着她點點頭。
“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幕後之人到底是誰,與我聯繫的有兩個,一個是在京城皇宮的時候。”
那時候她正不滿太子抱走她的兒子,忽然就有個眼生的宮女過來跟她說話,那宮女一語道破太子的計謀。剛開始她是惶恐的,後來看到太子、太子妃並沒有善待她的孩子,這才心生恨意。
“來盛京之前,那個宮女再次找上我,給了我一樣東西,告訴我有事就把它掛在門上,會有人前來跟我接頭。”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歷史,雖然出行的時間有些偏差,她卻時刻注意着十八阿哥的情況。別人都以爲十八阿哥是那一天的得病,實際上她早在一天前就發現十八阿哥聲音沙啞,有感冒的徵兆。
於是,她就把宮女給她的東西掛上了,果然夜裏有人前來聯繫她。她知道那人,正是在行宮太子住處當值的。
“上位者最忌諱什麼?你的汗阿瑪最怕的就是太子對他怨恨,想要他座下的位子。我正好利用這一點讓太子當衆說出對康熙的不滿。加上他把太醫都喊走延誤了十八阿哥治病的機會,你說皇上聽到這些話會是什麼反應?”
就算康熙不殺兒子,太子離被廢也不遠了。
這是舒舒覺羅氏想要的嗎?當然不是,她想要的是太子的命。
她從不懷疑康熙的能力,她手段並不高明,康熙查出來是早晚的事情,到那時候太子說不準還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她?那時康熙不會允許她活着。
“所以你就去刺殺太子?”胤禎插嘴問道,他的目光停留在舒舒覺羅氏肚子上,意思很明顯。她就沒想過萬一失敗,這個孩子怎麼辦?
宮裏的兩個還好說,到底是太子的骨血,這個還沒出生的……
順着胤禎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肚子,舒舒覺羅氏冷笑,“你以爲這個孩子怎麼來的?是你們堂堂太子爺強迫我來的。”親生兒子被抱走,她心灰意冷,自然不願意在伺候太子。可太子是那種會顧及你心情的人?
她越不願意,太子越去她房裏,每次看向隆起的小腹,她就會想起之前屈辱的經歷,對這個孩子她是一點期待都沒有。
這下胤禎不知道說什麼了,太子有些時候確實固執,喜歡跟人唱反調。
輕咳一聲,他轉移話題,“那跟你聯繫的人呢?你總該知道他們的名字吧?”
張嘴說了幾個太子住處的人,“這幾個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人,除了他們幾個,還有一個領頭的,那人蒙着臉我不知道長什麼樣,雖然他說話故意改變了聲音,還是讓我察覺出來,他應該是個蒙古人。”有些事一旦開了頭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舒舒覺羅氏的記憶力不錯,她也是擔心那羣人出爾反爾,這個蒙古人的特徵記得特別清楚。
之所以不把這個蒙古人定性爲幕後主使,還是因爲她在皇宮的時候就有人聯繫她。這說明那人應該是宮裏的,至少在宮裏有一定的勢力纔行。蒙古人應該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如果讓你在見到那人,你能否認出來。若是你能幫着找到那人,汗阿瑪那裏也好將功補過。”假如這個人比較重要,他幫着求求情,說不準能免了舒舒覺羅氏一族的罪過。
舒舒覺羅氏沉吟片刻,“我只能盡力試試,但那人在不在行宮我不敢保證。你要知道行宮裏他們的同黨應該不少,說不準我被抓的事情他們已經知道了。”
胤禎點點頭,這事兒也不是沒可能,但那不是他該操心的。“給她一個好的待遇吧。”說完就跟刑部的人一起像皇上交差去了。
“蒙古人?”這一天康熙的臉色就沒好看過,他一直都知道蒙古人有野心,沒想到他們的勢力都滲透到行宮了。還有皇宮裏,上次因爲老八的事情,他已經清理了一波,居然還有漏網之魚。這次又是誰的人呢?
先皇在世的時候一直告誡他們要小心蒙古,不可立蒙古女人爲後。卻沒想到蒙古人膽子那麼大,居然敢跟皇阿哥勾結起來。
這事兒他不用想都能看出來,若沒有皇子跟蒙古人勾結,蒙古人的手能伸進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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