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說完之後,奔狼憤怒不已地將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摔說道,“謀!這絕對是謀!”
這自然是有人暗中算計!
對於二七營的學員,嵐宛清還是瞭解的,至少現在的他們,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你翻牆之後,看到的是什麼?是個院子,還是條街?”慕寒突然出聲問道。
奔狼微微一思索之後答道,“當時夜色極暗,而且很快就出了事,那麼多人冒出來,我真沒注意到。但是憑我的感覺,牆後不是院子,反正像條暗街,那街四通八達,之後還有許多建築。”
“那花滿庭是不是在合福樓西邊最裏間那家?”
“是的,之前我們也沒想好去哪家喫,這時候就有人從我們身邊路過,說是花滿庭是雷初城最好的酒家,一定要去嚐嚐。一聽到這話,我們就跟着去了。只不過到了花滿庭之後,我們也有些奇怪,沒想到這麼出名的酒家,裏面人竟然這麼少,而且整個二樓都空着。”
“對了。”慕寒得到答覆後一拍手說道,“就是那家。”
“有什麼不對嗎?”
“合福街西邊連着雷初城的祕密花街,那條街左邊是,右邊是閣,出了名的陽合歡街,也算是雷初城的特色了。只不過雷初城地少人多,所以那街上倒是有普通居民住着,第一次去的人,也是很難分辨得出來。”
嵐宛清瞪了他一眼,你不也是第一次來嗎?怎麼熟得跟自己家裏一樣。
慕寒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要不是現在情形不對,他還真想再逗逗她,但是現在他也只能忍了。
“我們來重擬一下這件事。”嵐宛清微微閉了閉眼,接着睜眼說道,“這事分明就是早就準備好了的,針對的就是二七營的所有人。看起來似乎是偶然,實際上環環相扣。從你們一開始商量去哪喫飯就被人比你不了,提醒你們去花滿庭的是一批人,中途遇到闖二樓的賓客是一批,店內扮小二、後院陪看戲的人也是一,事發時突然冒出來將二七營學員全部包圍住的店裏人,也是一批,前前後後一加,沒有上百人的隊伍是不行的。”
“在這個時候,有這樣的力量,還跟二七營有直接過節的,二七營一倒,最獲益的,城內也只有一個了。”
慕寒和嵐宛清幾乎同時說道,“疆族分營!”
奔狼也重重的點了頭,自家大人的分析肯定是不會有錯的。
“但是隻憑疆族分營一隻隊伍,還翻不起這麼大的浪。”嵐宛清說道,“從這事裏可以看方,對方不僅實力雄厚,背景極強,而且對於雷初城的地形與民俗極爲清楚,跟這裏官府軍隊的交情也是不凡,這隻有當地的地頭蛇才能做到。僅憑一個外來戶的疆族分營是不可能的!”
接着她一陣沉默,與慕寒互祝一眼。
這事的背後,很明顯不是一個勢力,而是兩股勢力合力而爲,至於那勢力是誰,答案呼之慾出!
今日二七營與上京總營平局,河成分營就等於失去了進入與西秦的機會。
嵐宛清還是後悔自己託大了,本以爲在雷初城裏有慕寒罩着,自己的實力也不容小覷,不會再有人對二七營動歪心思,二七營對戰河成營與上京分營的時候,她都一直防備着,到了今天,眼看着木已成舟,她微微一放鬆,沒想到竟然出了這樣的事!
疆族分營行事向來不會如此毒,誰知道臨頭了竟然開竅了,只怕背後有人指點!
她也有些奇怪,就算河成分營進不了最終,也不可能如此躁動,這事很明顯就是河成分營佔主導地位,爲什麼他們要這樣做?
嵐宛清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似乎自己遺漏了什麼重要的地方。
但是現在不是去追究細節的時候,今晚的事情如果不快刀斬亂麻,速戰速決的話,明天二七營就無法出戰疆族分營,不僅出戰不了,就連名聲也會一夜大跌,好不容易才振作起來的二七營,只需要一夜的時間,就會墮入無盡深淵之中。
這些人的最終目的,也不是想要置二七營於死地,只要將今晚的時間拖過去,二七營之後將永遠都抬不起頭來。
他們真就料定了她不能在今晚將問題解決嗎?
他們算準了這事屬於雷初城內政,哪怕是以慕寒的身份也無法幹涉,而且府衙半夜不辦公,就算慕寒想管,也得等到明天,到時候他們已經勝券在握了!
“我去!”慕寒站起來說道。
“不行!”嵐宛清一把將他攔住,“你不可以出面,你出面只會讓二七營陷入僵局,就算救出來了,以後名聲也就全臭了!”
這一點慕寒自然也是考慮到了,微微一笑說道,“相信我,我會處理好。”
“我當然信你。”嵐宛清把他壓到位置上坐好,“但是我不想你因爲我的事情再受到彈劾,被人抓着把柄不放!越漠之事,逃旨之事,你已經很被動了,雖然你可以想辦法讓殷佩敏不會再追究,但是女人的心思一天一個變,我不敢拿你的命去冒險!”
“嵐嵐!”
“不要!”嵐宛清認真無比地看着他的雙眼,“慕寒,我只問你,想不想娶我?”
慕寒瞬間就變得激動萬分,差點就坐不住了!這話一問,他的心都躁動了,回答,一定要回答!
但是這樣讓人心動的問題,這死女人卻在下一秒將他的嘴死死按住,這究竟是幾個意思啊?
嵐宛清壓根就沒打算要他回答,這需要回答嗎?
“想娶我,就聽我的。”她說道,“要是我嵐宛清對你而言,只意味着無窮無盡的麻煩,給你家族也帶去麻煩,我以後如何進你家門?他們能同意嗎?他們同意,我都自己都不同意!”
聽到前面的話的時候,慕寒眼一瞪,大有一副“誰敢不同意直接逐出家門”的意思,但是聽到她說完最後一句,他的眼神只能弱了下去。
嵐宛清的驕傲,是吸引他的地方,卻也是讓他是最爲無奈的地方。
看着她的堅持,他也沒說什麼,只道,“我只擔心你的身體。”
“放心,休養了這麼久,也是該動動筋骨了。”嵐宛清對他一笑,“慕寒,我以後的路,註定麻煩不斷,不能永遠都指望着你來幫我,你要相信我。”
慕寒一笑,坐在位置上示意僕人將已經切好的羊肉片去冰起來,接着溫上了一壺酒慢慢燒着。
“我信你。等你回來,喫火鍋慶祝。”他笑着說道。
“那你可不準偷喫。”嵐宛清也是會心一笑,轉身就往外走,奔狼將一旁的大氅取下來,爲她披上。
嵐宛清平日裏本就很少出門,白天也用不上大氅,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慕寒面前拿出來,他這才得以看見。
只見他目光一閃,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看着嵐宛清離開,一大堆護衛一同跟着離去。
直到屋子裏完全寂靜下來,慕寒慢慢飲了一杯酒說道,“來人。”
星冉鬼魅一般的冒了出來,卻聽道慕寒莫名其妙地說了句,“大氅不錯,蕭家的。”
“是珍品來着。”星冉接過話,“王府裏倒也有件並不多,卻還是比不上這件的。”
慕寒對於星冉的“上道”表示得極爲滿意,“老夫人不是一直珍藏着一件嗎?色澤這件好,也輕,還可以貼身穿的寶貂。”
“那是當年老親王打西番,翻遍人家國庫才找出來這麼獨一份。”星冉瞪大眼提醒着自家主子,“老夫人可是愛惜得很!這麼多年了,一直放在密室裏,都捨不得穿!”
“沒穿過纔好。”慕寒笑得沒心沒肺,“穿過的嵐嵐也不會碰,全新正好。”
星冉心裏猛翻白眼,主子,這不是重點好麼?重點是老夫人這麼寶貝這寶貂,是絕對不可能捨得的,您老真的要不孝嗎?
“把這次在雷初城得好的千年人蔘給老夫人送過去。”慕寒淡淡地說道,“再順便把那寶貂偷出來。”
“老夫人一天要看三次!”星冉態度直接表明瞭偷這回事,是不現實滴!
“那就直接要!”
“老夫人不會給的,這是她的寶貝!”星冉再次反抗。
“你就說是給她未來兒媳的。”
“那她要看實物,看真人怎麼辦?”星冉笑得亮出標準的八顆白眼,一臉的幸災樂禍。
“就說兒媳婦懷孕了,身體弱,需要保暖。”慕寒喝着酒,頭也不回地說道。
星冉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適的說辭,最後掙扎着說道。
“以後!嵐大人終歸要與老夫人見面的,要是老夫要問起孩子的事怎麼辦?難道拿他來說事?”他指了指天紀齊,然後搖頭說道,“年紀太大了,對不上!”
天紀齊一聽到提到自己,當下就翻着白眼瞪他,你才年紀大,也不看看自己臉上皺紋!
“那就說小產便是。”慕寒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星冉對戰慕寒,星冉完敗!
星大護衛一邊哀嘆自家主子的厲害,一邊爲嵐宛清以後的“婆媳會面”默哀,接着他目光一閃,就想起了秋思虹,她也跟着湊熱鬧了?還是跑去閣了?嗯,等到嵐宛清把此事解決,他就去把秋思虹給拎回來,到時候非得讓她好好嚐嚐星家家教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