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衣女子聽出是京白涵的聲音,心裏一喜正打算等着,突然整個人就被抓了起來,接着她就看到了一雙深邃的黑眸。
只不過此刻,那一雙眸子裏,充滿了厭惡和憤怒。
京白涵虛弱地靠在輪椅中,出了一身的冷汗,卻堅持着沒有暈過去,而是慢慢舉起了手。
黃衣女子瞪大了眼看着他,那隻手掌倒映在他的眼裏,她似乎猜到了他要做什麼,但是她根本不相信,愣愣地甚至忘了閃躲。
那隻手慢慢地落了下來,雖然虛弱無力,但是卻沒有任何遲疑。
“啪!”
重傷之下,他並沒有多少力氣,但是那黃衣女子依然被打得頭一偏,身子往後一倒,抬頭看着京白涵,整個人就愣住了。
“世子,你……你……”剛剛還舌尖嘴利的女子,現在竟然說不出話業。
京白涵並不理她,眼神冷冷地掃過在嵐宛清屋裏的女子,冷聲說道,“剛剛我說過了,我的事不需要你們來管,全給我滾!賓!”
“世子!”黃衣女子很快回過神來,大聲說道,“我們也按規矩辦事,您要收這個異族女子,一定要通過我們的考驗!”
嵐宛清暗想這西秦世家也真是夠奇怪的,嬤嬤也可以管世子的人,只怕這京白涵的娘也極爲厲害吧?
“滾!”京白涵被氣得不輕,只是重重的吐出了這個字。
那羣女人卻不願意走,一個個地撲倒在她了腳下大吵大鬧,直喊自己委屈。嵐宛清眼尖地瞧見京白涵胸前包裹着白布,湛出了絲絲血跡,接着就對洛雅使了個眼色。
洛雅點頭上前,將那些哭鬧不止的女子,利落的一手一個往外扔。
唰唰唰地幾聲響起,很快房間裏就清靜了下來。
最後她就站在京白涵的輪椅旁,以眼神詢問嵐宛清,是不是把這個禍害也一起扔出去。
只要他還在這裏,那個老東西只怕還要來生事。
嵐宛清看了眼京白涵虛弱的模樣,這個人現在怎麼能起,要不是她將慕寒和蕭凌初給她的藥全都拿來,他現在只怕在黃泉路上遊蕩呢,現在這麼一鬧,加上又動了氣,回頭再被那羣老東西給纏上,這條命還真得栽她這小小愛邸裏了。
他要是死了,她倒是清靜了,不過麻煩就大了,而且慕寒和蕭凌初的藥也不能這麼給白費了。
她一搖頭,洛雅無奈的一鬆手,眼神中很是遺憾,只不過京白涵臉色一喜。
“白涵!”昭靈公主突然大喊道,“你怎麼來了?你現在得好好休息啊,快回去躺着。”
說着就衝出去,要推他走,剛剛這姑娘還受刺激了正在發呆呢,一副不想離開她的樣子,現在一看到京白涵,害羞也忘了,懊惱也忘了,一路踩着被子就向他奔去了。
嵐宛清默默地將被子撿起來,扔到一旁的衣簍裏,心想,如果這都不算愛,還有什麼好悲哀?
京白涵對她卻極爲冷淡。
“你回去。”他說道。
“那你呢?”昭靈公主的眼神裏寫滿了失望,怯懦地看着他,接着又猛地回頭看向嵐宛清,問道,“要是他不回去,我可不可以留下來照顧他?”
嵐宛清突然開始佩服起這個小泵娘,對京白涵深愛到竟然可以忘了嫉妒,這一點一般人可都做不到。
而且她剛剛還在這裏受到一場羞辱。
京白涵也抬頭望她,似乎想知道她會怎麼回答。
“想留就留,別來煩我就行。”
昭靈公主臉上一片喜色,倒是京白涵卻冷了臉。
“嵐宛清……”他一臉的失望,“你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嵐宛清瞟了他一眼,這傢伙真是有夠莫名其妙的,他只是傷了肩膀,怎麼連腦子也一同傷了?
她有什麼好在意的?
難道這個傢伙還當真在乎那些什麼破祖訓不成?她解開了他的那條破腰帶,就算他再不喜歡自己,也要娶她過門?
什麼鬼邏輯啊?
她也懶得過多解釋,隨意一擺身,抬腳就要走。
“嵐宛清……”京白涵的聲音有些虛弱,也有些傷感,“你是不是沒有心的?怎麼都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去喜歡你呢?”
“我爲什麼要你喜歡我?”嵐宛清回答得理所當然。
“祖訓不可違,你我註定一世相守。”京白涵的眼神中有着迷茫,“要是……要是你不能喜歡我,那我們這一生在一起,只怕會只有痛苦……”
嵐宛清一轉身,就看到昭靈公主那泫然欲泣的模樣,一旁就是京白涵迷茫的樣子,她豎起手指說道。
“一,那是你的祖訓,不是我的祖訓,你遵守可以,請不要帶上我。”
“二,喜歡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刻意去造出來的喜歡,不是喜歡,是習慣。”
“三,既然不想與不喜歡的痛苦過一生,不如早些認清事實,好好珍惜你身邊的幸福。”
說完她看了一眼昭靈公主,接着就決然離開,房間裏只剩下一坐一站的兩人,都默然無聲,認真地思考着她的話。
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嵐宛清纔不想管,也只有這些喫飽了沒事幹的富家公子小姐,纔會想這些風花雪月的事,對於她這種整天在死亡線上掙扎的女吊來說,只有好好保住自己的命纔是王道。
不過夜辰聽說這件事情之後,立刻自告奮勇的給昭靈公主安排住處,他明知道對方是女客,而京白涵是男客,是把他們給湊在了一起,就讓昭靈公主住進了京白涵的別院,昭靈公主一開始覺得與禮不合,象徵的微微反抗之後,就一臉羞歡天喜地的住了進去,成了京白涵的鄰居。
至於京白涵,他倒是想反對,但是當時他已經陷入昏迷,等他醒來的時候,昭靈公主就一臉體貼的在他身邊衣不解帶的伺候他,他的院子也被夜辰命人“好生照料,一定要保證西秦貴客的安全,小小院子全面封鎖,就連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而他也不能反抗,每天被迫接受昭靈公主的照顧,只不過時不時的瞪向嵐宛清的院子,不停皺眉。
嵐宛清早把京白涵的事情給拋在了腦後,第二天就繼續辦公,一大早就將書案找來,問道,“安順城是不是有給龍齊軍送糧的任務?”
“是。”書案答道,“本來不是安順城負責的,但是越漠受災之後又破城,已經無力承擔龍齊軍的糧食,就由安順城來負責。”
“最近有人送糧嗎?怎麼去的?”
“明天就有批糧食要送,是由本地糧庫大使帶人送過去,交給龍齊軍清點之後就可以了,路上需要大概兩天的時間。”
嵐宛清算了算時間,點點頭說道,“你先下去吧。”
接着她就對洛雅說道,“去把瓏昭叫來,我找他有事。”
洛雅領命而付出,嵐宛清站起來,正好看到花園裏花匠正在澆花,噴壺的水均勻的灑在花朵上。
直到下午的時候,洛雅才從越漠將瓏昭給帶了回來,看樣子那傢伙是直接被洛雅從上拎出來的,頭髮亂蓬蓬的,臉都還沒有擦乾淨。
嵐宛清每次看到他那張臉,心裏就一陣煩躁,這也是她當初沒有堅持將他收入門的原因,因爲他的那張臉實在與蕭凌初太相似了,讓人看了就心生不安。
但是現在她確實需要他。
“看到花匠的噴壺沒有?”她指着花園中的噴壺給瓏昭看,“我要個袖珍版的,能放在袖子裏,噴出來的水要極爲細密幾乎不能發現,只是一層淡淡水氣。”
接着她又塞了樣東西給他,“你拿去看看,這是什麼東西,要是行的話,就用這東西做件武器,一定要輕便、易帶、貼身,殺傷力要大!大概就是這些要求了,今天做好。“
瓏昭甚至沒來得及多問一句,就被洛雅唰地一聲帶走,直接扔進了間黑屋子,死命令也下了下來,做不好不準出屋。
“大王,奴才做不到哇!”瓏昭死命拍着門不停大喊着,“人家連早飯都沒喫呢!這又是個什麼破東西!咦……這東西,好怪,唉呀!奇了!真是奇了!啊!怎麼會有這麼神奇的東西,這東西似乎可以……”
嵐宛清聽着,暗想瓏昭的製造力果然不凡,竟然還能看出這塊鐵的不同之處。
她給他就是當初她穿越過來時,從時空縫隙中強行扯出來的天際漂浮物,當時燙得差點連她的皮都給燙下來,冷了之後發現只是黑乎乎的一片,看起來像是塊鐵,但是又沒有鐵那麼重,不過宇宙之中多奇物,她覺得這說不定是個寶,在安順城安定之後,就命護衛前往蒼州把她當初的小皮箱給取了回來。
這東西也不過一個巴掌大,也不知道能用來做什麼,所以她特地給瓏昭,讓他來試試。
護衛前去蒼州的時候,她順便也讓他打聽了下藍家的近況,只不過得到的消息是藍家最近可不大妙。他們將她認成藍婉卿,讓西廠的人送進京,之後她就失蹤了,西廠的人喫了虧自然會來尋藍家的晦氣,他們想整一個人,根本就不需花多大的力氣。
聽聞現在藍家捲進了一件貪污受賄案中,藍季瑞受到了彈劾,而藍婉眉入朝爲官的夫君也受到了牽連被免了職,現在藍家上下全都焦頭爛額,人心慌亂。
嵐宛清聽了也不過淡然一笑,藍家,她苦難開始的地方,同樣也給了她機會,她從來不屑於做瘋狂的報復,再說看在藍世景的面子上,她也不會這樣做,藍家因爲她而失去了藍世景這樣優秀的子弟,這纔是他們最大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