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了。”
蒲子義看着龍雨軒道。
史岇跟着點了點頭,但他沒有說話,因爲這赤光四頭鳥的兇威實在是讓他驚愕。
看着不遠處的龍雨軒,史岇不禁換位一想,瞬間,背脊發涼,冷汗狂滲。
幸好……要面對這一招的人不是自己,不然的話,想想都覺得可怕。
“龍小子,你動作快點的話,還能在地下追得上馗易的,這樣一來在下面也能結個伴,不至於孤苦伶仃了!”南卓言的聲音大笑道。
“你想得美!!!”
龍雨軒高聲一吼,渾身靈力轟然集聚,他明白待會兒若是抵擋不住的後果是什麼,所以這一擊,堪稱是不遺餘力,竭力驅使。
“混元劍氣,斬妖滅魔!”
“混元劍氣?又是這招?嘿嘿,光靠它是不可能護得住你的!”
南卓言出言譏誚道。
龍雨軒沒有理會南卓言的譏諷之言,因爲他知道,想要讓對方閉嘴,最好的方法不是反諷反駁,而是反擊。只要自己能一舉擊破對方的神通法術,那麼所謂“譏嘲”,不攻自破。
看着那赤紅色的粗大火柱,龍雨軒心中已經有了定計。
一道混元劍氣,當然不可能破解得了你的奪命殺招。
所以……
我要用十道!
合十爲一!
硬拒炎光!
但說是這樣說,可真正操作起來的難度,卻不似這般的簡單。
因爲這並不是個簡單的一加一等於二的問題,要糅捏凝合十道混元劍氣,不僅僅需要純熟的技巧,更需要強勁的精神和勇氣。否則一個不好,便會傷敵不成反傷己,十道混元劍氣的反噬力量,絕對不是個玩笑。
不過現在的龍雨軒,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若是還有其它辦法,龍雨軒九成九不願意這樣做。
“什麼?十道混元劍氣?你小子這是要……”
南卓言臉上先是掠過一抹驚色,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冷笑道:“算盤倒是打得挺好,可問題是,你能做得到嗎?”
“別石頭沒搬起來,反倒是壓癟了自己纔好。”
“合!”
龍雨軒閉口不言,只是猛捏法決,將十道混元劍氣強行並在了一塊,以便開始糅合之事。這個過程需要他絕對的集中精神,一點一毫的分心都可能誘導捏合的失敗,而對於龍雨軒來講,如果糅捏沒能成功,那不管是赤紅火柱還是神通反噬,都足以滅他小命。
所以,雖然南卓言“廢話”在耳,但他仍是強定心神,摒除雜念,以求最終成功。
可惡,太慢了,太慢了,若是照這個速度繼續下去,那不用打,自己的糅合還沒結束整個人就先成了焦豬!
快,給我快點啊!
隨着南卓言的赤紅火柱越逼越近,龍雨軒心裏的焦急感也逐步在上升。
“砰!!!”
赤紅火柱在龍雨軒的面前爆開了,滾滾熱浪,即便是相隔老遠亦能感知到一二。
可南卓言並沒有露出笑意,觀其面龐,反而是陰冷陰沉了三分。
“居然……沒死……”
蒲子義見狀也喃喃自語道。
“沒死?不,不會吧?這麼強勁的攻擊,打中肉身,豈能倖免?”
史岇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連忙不解地開口問道。
“打中了肉身的話,自然是死路一條。”
“可問題是沒打中啊……”
蒲子義輕聲道。
南卓言臉色寡淡得可怖,他看着前方並未散盡的煙塵,道:“你小子運氣倒好。”
“呼。”
“呼。”
“呼。”
龍雨軒急促地呼吸着,看他模樣,已經是長髮凌亂,原本宣白的裹身法衣也受損嚴重,小網爛洞,遍佈全身,掃眼可見。
他雖然趕在最後一霎完成了混元劍氣的糅合,可縱使是這樣,神通法術對撞的震力也讓他叫苦不迭,渾身上下難有一處無損之地。
“知道麼?龍小子。”
南卓言眼睛一挑,看着龍雨軒道:“所謂的垂死掙扎也就是你這般了。”
“你擋住了本掌門這一擊,下一擊還能如此麼?”
“觀你現下的身軀狀態,別說本掌門了,怕是隨意來個結丹修士你都難以自保吧?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活幾秒,殘喘苟延???”
其實不用對方多說,龍雨軒也明白自己現在的狀況。
渾身靈力告罄,經脈生疼。
這是長時間壓榨身軀靈力的結果。
四肢百骸,皮膜筋肉,痠軟打顫。
這是肉體即將到達極限的表現。
五臟六腑,發沉發悶。
這是心肺內臟受到震盪的感覺。
此刻情況,別講什麼廝殺鬥法了,要想在天空中保持平衡,那都是件困難之至之事。
或許……自己真的只能撐到這裏了吧。
可爲什麼……
可爲什麼自己還想戰鬥?
可爲什麼自己還不願倒下?
是爲什麼呢?
龍雨軒有些疲憊地闔上了眼皮,正當他想好好思考一下之際,突然的,一道道聲音,擠入了他的耳膜。
那是……
這是……
是身下門人弟子的叫聲……慘叫聲……
這些雜鬧無律的叫聲,就像是一根根的尖針,不斷地扎着……扎着龍雨軒的腦袋……扎着龍雨軒的心臟……每一次……都會減弱他一分放棄……每一次……都會清醒他一分念頭……
是……是啊……
本宗弟子還在被殘殺……還在被屠戮……還在……等着我去拯救……
這種時候……身爲掌門……
又豈能先氣餒???!!!
看見龍雨軒睜開了眼睛,南卓言沉聲道:“你還是不想放棄麼?你還是想再撐一撐麼?你們御靈宗的掌門……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蠢貨麼???”
龍雨軒頓了頓,沒有及時回答南卓言的話,只見他微微一低頭,看了看遠方地面,約莫過了四五秒鐘,方纔張嘴吐道:“我要這麼做麼?我應該這麼做麼?我要這麼做吧。我應該這麼做吧……對吧?”
南卓言聽着龍雨軒沒頭沒尾不着邊際的話,頓時老臉一壓,喝道:“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胡話呢?莫非是死到臨頭,腦子嚇壞了???”
可對於他的話,龍雨軒依舊沒有反應,仍只是自顧自地道:
“我該這麼做……我要這麼做……”
“……我必須這麼做……”
“……對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