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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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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寬終於能呼吸到空氣了,便劇烈的咳嗽起來,其實剛纔在水裏他已經咳嗽了。在水裏咳嗽,越咳嗽越是嗆水,那滋味該如何難受,真是一言難盡。

他咳嗽了好一陣,然後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咳嗽的時候嗓子和肺部都感覺疼痛,好像嗓子都要被咳裂了。

而詩詩在上面卻悠然的問道:“還需要水嗎?”

陰寬仰視着上面的詩詩,他不說話了。他無話可說,這個世界上無論多麼惡毒的語言,都無法描述陰寬對她的恨。這種恨已經到了不共戴天的程度。陰寬此時的內心,不殺了詩詩,他就寢食難安,不殺了詩詩,他活着就變成一種痛苦。只有殺了詩詩,他才能繼續活下去。也就是他不親手幹掉詩詩,解一解心頭的恨,他活一刻鐘都是煎熬。

他不罵了,也不說話了。所謂咬人的狗不露齒,人一旦沉默了,不是表示已經屈服,反而表明,他的恨到了極點。

詩詩又問了一遍:“還需要水嗎?”

她正戲弄陰寬,像是貓玩老鼠的時候,忽然她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只有她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洞裏的陰寬是聽不見的。

詩詩連忙把洞口的地板蓋起來,於是陰寬所在的洞裏,便又是一片漆黑了。

外面傳來人的腳步聲,陰寬在洞裏聽不見,而外面來的人進了詩詩這個房子,其腳步聲,陰寬便能聽見了。

陰寬很熟悉詩詩的腳步聲,而現在進來的這個腳步聲和詩詩是有所區別的。因此陰寬一聽就知道,詩詩這個房子來了陌生人。

陰寬一下子來了興趣,這是對生的渴求的一種反應,他心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難道是師傅來救我了?”

但是這個猜測很快就被他打消了,因爲師傅穆正英的腳步聲,陰寬也是熟悉的。聽上面的這個腳步聲,陰寬覺得很陌生,絕不是師傅的。

上面一共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個當然是詩詩的,另一個就是外面進來的陌生腳步。詩詩的腳步和陌生的腳步,在上面一路向一個房間走去。陰寬聽着他們的腳步聲進了一個房間之後,又聽見了關門的聲音。

沒多大工夫,又響起來開門的聲音,陰寬在漆黑的洞裏聽到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他聽得出來,這是詩詩單獨的腳步聲,那麼陌生的腳步沒有跟詩詩一起出來。想必詩詩自己出來,而那陌生的腳步還在那房間裏坐着。

詩詩急匆匆來到洞口上面,把地板打開,低聲對下面的陰寬說道:“我告訴你,你最好不要在下面亂叫,因爲來的這個人如果聽到你的叫聲,肯定會要了你的命,我告訴你他是誰,他就是死而復生的伽恆大師。”

詩詩匆匆忙忙說完這幾句話,便重新改好上面的地板,接着又是腳步聲,詩詩回到那房間裏面去了。

陰寬已經被詩詩折磨得傻了,他都忘記大聲呼叫,讓來的人救他。詩詩這麼一說,他纔想起,他嘴裏的破布已經吐了出去,可以隨便喊叫。而詩詩卻說來的人是伽恆,聽到伽恆的名字,陰寬的心就忍不住怦怦大跳,詩詩固然可怕,那伽恆更加可怕一百倍。上次伽恆進入陰寬的夢中,取陰寬的性命,陰寬記憶猶新,那次如果不是沈六爺在場,他的小命早就見了閻王。因此他開始猶豫,到底要不要開口大叫。

正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房門聲又響,是詩詩的腳步聲傳來,只聽詩詩的聲音說道:“伽恆大師,您稍等一下,我去給您衝杯茶。”

只聽一個嘶啞的聲音從那房門裏傳出來,說道:“我正口渴,你能沖茶,再好不過。”

陰寬聽見這嘶啞的聲音,渾身直起雞皮疙瘩,他認識伽恆這獨特的嗓音,他確定詩詩沒有說謊騙他,來的這個人的確是伽恆。

那個沒有皮,頭上戴着氈笠的,最可怕的伽恆。

陰寬不用再猶豫了,他決定不發出任何聲音。因爲一旦伽恆知道他在這裏,伽恆一定用比詩詩更加可怕的手段來折磨他。

他不知伽恆來這裏幹什麼,他也不知伽恆和詩詩是什麼關係。他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詩詩爲什麼忽然把他轉移到這個深洞裏來,爲的就是不讓伽恆發現陰寬被囚禁在這裏。

詩詩顯然不是爲了保護陰寬,而是想“獨佔”陰寬,不想和伽恆“分享”。

陰寬在這地洞裏不知道被關了多長時間,因爲他在這裏無法計算日子,也許一晃已經過去幾天,也許纔過去一天也說不定。他的腿已經不疼了,不是腿好了,而是被水浸泡的失去了知覺。

他至今不能明白,爲什麼自己會遭到這樣的劫難。而苦等師傅和沈六爺,卻一直也等不來。

詩詩會趁着伽恆不住的時候,來到洞口,掀開地板,往下面扔些喫的東西。陰寬的雙手被反綁着,無法自由活動。那扔下來的喫的,會漂浮在睡眠上,因此便像動物一樣,張嘴去咬那些喫的。洞裏的水髒極了,因此食物落在水裏,難以下嚥。

最要命的是,陰寬渴了的時候,須得喝洞裏的水。而他早已把尿,尿在水裏。也就是他喝的水裏,有他自己的尿液。

這還不是最難忍受的,陰寬不但要小解,還要大號。他褲子已經拉過一次。因此這水裏還有他的糞便。

他哭了。

他不但身體經受着折磨,靈魂也受着殘酷的摧殘。

幸好他是修道之人,後來他不哭了。他想起師傅平時的話,人這個身體是一具臭皮囊,早晚要壞掉,逃不出生老病死,因此不要太執着這個身體。他最近和沈六爺在一起,沈六爺也說無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這個臭皮囊就是人們所執着的“我相”。

這個臭皮囊到底是不是“我”?如果是我,那麼這個我會生老病死,臉上的肌膚會變得褶皺,四肢會老化,總有一天會死去。如果是我,爲什麼我自己不能控制這些變化?卻任由這些變化擺佈?說這隻手是我的手,那麼這隻手砍掉了,我卻還活着,可是這隻手已經不是我的了。

這個身體上上下下,到底哪裏是我?有的時候,看着自己的手和腳,忽然感覺很陌生,這個手腳跟了自己幾十年,原來它是這個樣子。

所以理論下來,這個臭皮囊不是我,是“假我”。

陰寬在洞裏被痛苦折磨,爲了忘記身邊的這些痛苦,他就思考其這些“道”來。平時他不是很用功,對這些道根本不太上心,很多時候依賴師傅穆正英,覺得有師傅在,師傅能把多有事情都解決好,不用自己多費心。

現在他才真真正正的明白,師傅日常嘮叨的那些話,都是和他自身息息相關的,絕不是一個老人家愛說廢話。就說禪功,如果他現在禪功深湛,他完全裏思想和肉體分離,離開自己這個軀體,到外界去逍遙,完全不必受這樣的活罪。

就算不能達到思想和肉體分離的境界,哪怕可以做到“辟穀”,可以幾十天不喫東西,而身體不會餓死,也不用像現在這樣喫這些糞便一樣的東西,和混着尿液的污水。

他恍然間似乎明白了很多,一切劫難都是自己平時不用功而造成的。

而一切苦,都是外界通過這個身體,也就是臭皮囊傳達到內心的。一切苦都是內心的感受。如果修煉到了境界,心能轉境,怎麼會有痛苦?

退一萬步說,用功修煉,平時多用功,便可以通過禪功入定,和大修行人之間,互相溝通。他便可以現在入定,和師傅或者沈六爺溝通,讓他們來救他。

可是現在他功夫不到,便只能乾巴巴的等着救援。

爲了減輕身體和內心的痛苦,他現在臨時抱佛腳,開始用功起來,閉起雙眼,不住的唸咒。他心裏暗暗發誓,一旦生還,以後一定要好好的修行。

他正在用功的時候,上面的地板忽然被打開了,他睜開雙眼向上看去,只見詩詩出現在洞口上方。

詩詩手裏拿着一根繩子,說道:“伽恆終於走了,我現在就拖你上來。”

詩詩從上面把繩子放了下來,而陰寬的雙手被反綁着,陰寬道:“我的手被綁着,怎麼抓繩子?”

詩詩笑了起來,道:“你自己想辦法。我只給你一盞茶的工夫,如果一盞茶的工夫沒有想出好辦法,我就不拖你上來。”

陰寬表面不動聲色,他臉上隱瞞了對詩詩所有的恨,恨之入骨的恨!他要對詩詩報復,但絕不是表面上罵兩句那種報復。他不動聲色了。

繩子放下來,陰寬用嘴把繩子咬住。

詩詩便開始往上面拉繩子,這女人力大無窮,繩子拉着陰寬,像是拉着一個包裹一樣輕鬆。

而陰寬卻喫力了,他一張嘴承受着自己整個體重,他幾次想放開自己的嘴,但是他不能,他必須咬緊牙關。如果放開,他便會再次掉到下面,他的腿已經承受不了任何頓挫了。

當詩詩把他提出深洞,放在地面上的時候,陰寬早已滿頭大汗,嘴裏出了血,幾顆牙都鬆動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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