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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二十九章,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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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恰逢景雲帝壽辰,西瀚帝後以使者身份前往昭雲慶生。

衷爲卿十年來第一次出遠門,他很淡定,宮人們卻很緊張,必要的防護措施不能少,把他當成移動式病毒隨時隨地防着。好在帝後是善良的人,自己比誰都注意不將體毒外散。

他走後,毓華齋的毒物們神奇地消失了,往日四處攀爬的毒蛇蜘蛛們如今一隻也找不着,饒是帝後說它們不會攻擊人們,但是尋常人看到還是會嚇得兩腿發軟。

衷爲卿坐上馬車後,一白影以光速同時躥進去。

“陛下,你想證明你武功過人麼?”衷爲卿頭痛地看着席見臻,明明叫他不要跟來,他還是偷偷跟來了!“你走了,誰來坐鎮?”

“朕的影衛啊!朕讓他易容成朕的模樣替朕守着,爲卿大可放心!”席見臻嘻嘻哈哈,沒個正經的模樣,在衷爲卿面前,他不會束縛自己,不會強逼着自己裝酷扮冷豔,那是他泡妞時用的技巧。

摟抱着衷爲卿的腰,席見臻懶洋洋地在他身上蹭蹭:“爲卿毛絨絨的真是舒服啊!”

衷爲卿裹着月白色的狐裘,用了十年的那件因爲太過殘舊與他一國之後的身份不匹配,他纔將它放進了櫃子裏。

“陛下,請自重。”他不喜歡跟席見臻太過親密,任何擦槍走火的可能他都會提前杜絕。

“爲卿,你是朕的妻子!”席見臻理所當然,“朕的妻子想碰就碰!”

衷爲卿揭開手套,露出陽春白雪似的手:“陛下不要動,讓臣摸摸。”

席見臻往後縮,道:“爲卿的手套三天沒換了,別以爲朕不知道!”

衷爲卿冷笑:“臣的狐裘十天沒換洗了,陛下請自重!”

席見臻撇嘴道:“每次都是這藉口。”

但百試百靈,只要他這麼一說,甭管真的假的,席見臻心理上就會起疙瘩,自動地遠離他,還會拿出手帕擦拭自己的手,彷彿剛纔碰了什麼髒東西。

各地的節度使一聽帝後要經過,趕緊率領着大小官員出城迎接。進了驛站,衷爲卿發現牀單被褥都是嶄新的,桌子椅子都鋪着層布,就連用的碗筷都新得能聞到木頭的香味。他一摘手套,官員們嚇得面如土色,生怕他摸他一下。

“給本宮準備洗澡水。”

“是。”

戳破祕密後最舒服的是洗完澡後水不用他處理。但看着一幫人戴着手套,穿得嚴嚴實實把浴桶抬下去不知怎麼個處理好,衷爲卿不禁好笑。

“陛下,在他們眼裏,臣就是瘟疫吧。”

“爲卿,你對他們真溫柔。”從房樑上下來,席見臻不滿道,“對外人比對朕要好!”

衷爲卿眼角有隱隱的笑意:“陛下,今晚您睡牀,臣睡地上。”

“一起睡。”

“不,臣睡覺不老實。”

“沒事,朕睡覺也會打架。”

“那,臣遵旨。”

穿好衣服,戴好口罩,臉要蒙起來,長髮要用布袋套好,確定席見臻不會接觸到自己後,衷爲卿才上牀。

“哈哈哈,爲卿……你這樣好逗!”席見臻哈哈大笑,平時見到的都是衷爲卿一本正經威武嚴厲叱詫風雲的模樣,哪曾見過這麼滑稽的樣子。

衷爲卿看他一眼,輕聲道:“陛下,笑小聲點,您想讓別人以爲臣給您戴綠帽麼?”

一夜論證衷爲卿多慮了,席見臻睡覺很老實,睡着後雷打不動,全程一個姿勢。而他,因爲愛人就在身邊,居然失眠。

他不清楚席見臻對自己抱着什麼感情,想法是有的,但那又不是愛。席見臻風流成性,宮外的女人怕是多得他鏟都鏟不掉,他也只能眼不見爲淨,如果哪一天有個女人抱着一個小孩說是龍種,他一點也不會意外。

人到了一定的年紀,都會有□□。他在這方面稍顯冷淡,但不是沒有。最衝動的年紀過去了,卻也是精力旺盛的年紀。

但以他的體質,註定無福享受人世間最銷魂的滋味,甚至連碰一下喜愛的人都得在深夜時,那人睡覺後纔敢悄悄地點一下。

夜越深,衷爲卿的神志越清明,眼神卻清亮。自己陰晴不定的性格讓席見臻現在居然畏懼自己,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席見臻並非膽小懦弱,那就是他……太兇了吧!

衷爲卿反省自己是否放軟性子,說話不要再冷冰冰兇巴巴,讓席見臻對自己改觀,

睡夢中,席見臻低喃了一下,衷爲卿聽清道:“冷香,月娥,玉吟,珠珠……”

眼神剎那間冰凍,猶如七月流火。聽名字就知道是一羣妖精!

潛伏在他身上的四聖獸蠢蠢欲動。

“啊啊啊啊!爲卿,你的寵物怎麼爬到朕的身上來了!”

“陛下,它們是有名字的。”

“咦?什麼?”

“冷香,月娥,玉吟,珠珠。”

“…………”

翌日,所有人都聽到昨晚帝後房中那一聲慘叫,不禁揣測那人的神祕身份,乃至於眼神漸漸的曖昧,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但帝後的鐵血手腕是出了名的陰毒的,沒有人敢不要命地亂說話。

“爲卿,朕的眼睛好像腫了。”半夜沒睡,席見臻慘痛地看着自己疑似紅腫的眼袋。

“陛下很美貌。”衷爲卿一夜沒睡,面帶倦意。

“爲卿,朕發誓完全不認識你說的那四個人!”

“哦。”

“朕說真的!”

“嗯。”

“……”

第三十章

接下來的路途,席見臻將自己嘴巴管得比衷爲卿穿得還嚴實。但路程是漫長的,而日子是無聊的。經過繁華城鎮時,席見臻的眼神總會貪婪地飄向燈紅酒綠的方向,露出渴望的目光。

“陛下,您若想去便去吧。”

“朕不懂爲卿在說什麼。”

“臣跟陛下一起去。”

“咦?”

“翠鳴樓。”

“……好啊!”跟自己的老婆一起逛妓院,這是從未有過的經歷。

這個國家的兩個主人在一個月色皎潔的夜晚偷偷溜出驛站,向鶯歌燕舞的翠鳴樓進發。

席見臻點了頭牌點翠,衷爲卿要了個清倌鳴月。席見臻不禁看了衷爲卿一眼,用匪夷所思的眼神。

衷爲卿道:“席公子,在下攬着美人先上樓了。”

他攬着美人去開房,很熟練的模樣,獨留下席見臻在原地的風化,不可思議地看着衷爲卿離去的背影,無法消化感受到的震驚,導致一個晚上對着點翠都沒有調情的興致。最後,放下點翠爬上屋頂,探查“敵情”去了——衷爲卿,你要敢紅杏出牆看爲夫怎麼饒你!

其實,衷爲卿和鳴月只是聊了一會兒,只這麼一會兒,衷爲卿便套出鳴月乃昭雲明部的人。景雲帝手下有兩個直系部門,一個是影部,一個是明部,影部掌管宮廷的秩序,明部掌管天下的情報。這在任何國家都有,西瀚也有屬於自己的情報部門,但席見臻並未告訴他。

可以說,那皇帝表面上什麼都不管,什麼都由他,但實際上他的所作所爲都在他掌握中,如果他做的出格了,他纔會運用自己的勢力加以阻止。那畢竟是他祖上就留下來的力量,根深蒂固,是衷爲卿所不能比擬的。縱使有通天手腕,十年內也難以建立完善的情報組織,只因西瀚的人脈精英都被席家收羅了,他一有異動,席見臻便來旁敲側擊質問他。而要他從國外引進人來,也放心不下。他過去的人脈都是席玟給的,現在則是被席見臻桎梏着。蒐集人才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是——挖牆腳。

“鳴月是西瀚的人?”

“是。”鳴月巧笑着,一股子的媚態,看得衷爲卿都動心了。明部的人都練就一身勾人的本事,若非心志堅定,怕真難以招架。

“那爲何爲他國做事?”

“鳴月自幼喪失雙親,誰養活了鳴月誰就是鳴月的主人,公子可明白呢?”

衷爲卿給他斟了一杯酒,道:“在下敬鳴月一杯。”

鳴月含笑着接過飲下,隨後,雙瞳驀地睜大,渙散,手捂着脖子,臉扭曲到一起,十分痛苦地離去。

席見臻來時見到的便是這麼一幕,看着一個美人就這麼逝去,呆成木瓜呢。

“爲卿……你這是……”

“他知道得太多了。”衷爲卿捏碎杯子,他的手套和五環扣已成爲西瀚帝後標誌性的東西,因此這趟出來就把它們摘了,剛纔那杯子被他的手碰過便染上劇毒,鳴月一飲下就一命嗚呼,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賣國求榮的人陛下不必憐惜。”

席見臻決定,下次決不能再帶他上妓院,否則碰上自己的人,那就虧大發了!

“陛下,您知道明部的首領是誰麼?”

“啊?”席見臻呆了一會兒,反應道,“昨晚那個鳴月是明部的人?”

“是。”

“他的首領是?”

“昭雲的五皇子。”衷爲卿想起那個人,“陛下可還記得他?”

“記得啊,那個趙景凰嘛,不單記得,朕跟他的關係還不錯,哈哈。”席見臻哈哈笑兩聲,衷爲卿不瞭解他的關係圈,比如他跟鳳有淮是青梅竹馬的好友,而趙景凰是鳳有淮的外甥,他當然也就認識。何況,八年前,趙景凰還以昭雲使者的身份來過西瀚,但那時衷爲卿與太後去了避暑山莊,因此跟他錯過了。“爲卿想說他就是明部的首領?”

“嗯。”

“爲卿啊,對昭雲沒必要敵意這麼強,景雲帝沒有吞食天下的野心,否則昭雲的版塊絕不會像現在這般大。”

“陛下,你忘了月和是怎麼亡的?”衷爲卿道,“風雷能滅掉它還不是昭雲在背後相助,風雷與西瀚毗鄰,難保哪天他們不會對西瀚動手。”

席見臻納悶道:“爲卿,風雷的皇帝是十一唉,朕跟他什麼關係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風雷與西瀚是盟友關係,與鳳十一聯盟,這可是當年衷爲卿親自決定,他附議的。

“陛下,防人之心不可無。”

“爲卿,你太不單純了。”想到這次去風雷拜訪老友,遇見一個小影衛純得跟白紙似的,多可愛啊!

衷爲卿不相信世上真有完全無野心的君主,也不相信世上會有永遠的朋友,更不相信世上有絕對單純的人。因此將席見臻的話當成了耳邊風。

直到席見臻嘀咕道:“朕也要像十一那樣,養一個單純傻傻的人在身邊!”

衷爲卿冷笑道:“陛下,李陌塵可單純?”

“啊?”那多少年前的事呢,他怎麼還提!

“一旦接近陛下,再單純的人也會變得不單純。”

“你什麼意思?”

“陛下是君王,是西瀚之主,陛下可主宰生殺大權,可給予人榮華富貴,接近陛下的人看到的只是陛下握有的權利,而不是陛下的人。”

“就像你?”

“……嗯。”

在席見臻眼裏,他的確就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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