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撥錦瑟松露涼,有佳人匿楓旁。絃動野風裏,誰人玉鈿挑梨裳?垂首抬眸欲窺,目驚霞頭玉鶴,有劍菊遺秋陌。霸王袖裏攬江河,徒望國色千裏迢。一朝入殿無人歸,長白宮裏多素縞。暮落泣血入青陶,三秋合,現碧自此不負卿,豈顧黃泉路遙遙。
好像有很多年了,丹鶴一直在那一片紅楓林子裏弄舞,不管是桃花開盡還是落木瑟瑟,她總是一臉悲慼,癡癡念念。
有這樣一個故事,幾千年了,經歷了幾千年的梧桐細雨,渡口風涼。
可她,終究盼不得離人歸。這,是宿命。誰也更改不得,哪怕歲月滄桑,變不了的,終究是事實。
山上的紅楓泣血,暈染了她半邊臉龐。夫人早就說,丹鶴,你生的這幅容貌,怕是要禍害蒼生不成。她笑,惹了綠臘,羞了將離。白鳥飛回來時,嫋嫋青煙才才從青獸裏飄搖而出。丹鶴突然想起那樹下的男人來,悠然撫琴。野風撩動他烏髮,她看見他皓齒星眸,若一滴露水,顫動在微涼的天氣裏。丹鶴笑的突兀,深怕夫人看見,遂理了衣襟上的穂子,那朵菊花,不見了。草廬外的清清流水,流不盡的,她的芳華。
她和她的相識,便在這山上。錦年舊事,歷歷在目。她伴着他的琴聲低低起舞,驚動了髮間玉鈿。他撫琴的手戛然,回頭看她,卻見一隻鶴,疾走霞頭。一片紅葉的飄零,他看見那樹後,有一朵菊花,獨自笑着。
一朝回眸,他看見她盈盈笑臉。一顆心,不似從前的悸動。她自是低首,自覺傾心。她說,先生,果真好琴。
入冬,冰雪封山。萇弘他看見丹鶴捏了一把芳草,與日下數着葉子的青青脈絡。那綠色,萇弘不知道如何言表,只是像極了玉,無瑕。
丹鶴問他,先生,周朝是否有這樣一片葉子,終年通透無瑕,不嫉芳菲,不慚己色?
他說,丹兒,你可否願意隨我回朝?
丹鶴笑,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