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外面, 是一道很長的走廊。
兩側都是辦公室, 看來是一家公司租下了整層的寫字樓。
祁無過問道:“你醒過來的時候在哪?”
曹川指了指一個方向:“那邊的門口,外面就是電梯間, 不過門鎖了,我就往裏面走過來了。”
祁無過點點頭,說道:“看來要到裏面找線索開門了。”
曹川一臉茫然, 說道:“找線索?這,我剛在新手課堂裏聽說這遊戲是要找主線然後通關啊?”
“密室逃脫, 就是這個遊戲的主線。”
這次的主線出來得相當快, 這是祁無過結合劇情梗概和廁所裏的經歷推測出來的。
在劇情梗概裏死去的那個白領,明顯是沒能從密室逃脫成功,纔會餓死在裏面。至於爲什麼短短一個晚上就被餓死了, 原因很簡單。
鬼打牆。
外面的人看起來只過去一個晚上, 實際上那人已經被困在辦公室內不知度過了多少歲月。
眼前一切尚不明朗,順着主線走下去是最安全的法子。
曹川眨了眨眼睛, 絲毫沒有懷疑祁無過的話, 他快步跟了上去,感慨到:“大哥你好厲害,不愧是老玩家, 纔剛進來就搞清楚主線了。”
“……”
祁無過看着眼前這個眼鏡青年,剛纔在廁所裏還嚇得瑟瑟發抖,現在轉眼又活力四射地拍馬屁。
算是個人才,適應能力還挺快。
“大哥,這線索在什麼地方?“
祁無過看他一眼, 說道:“除了辦公室,還能在什麼地方?”
曹川恍然大悟,抬手就要推門。
祁無過揉了揉眉心,還是阻止了這個傻乎乎的新人。
“我勸你別隨便推門。”
“啊?爲什麼?”
曹川心中雖然疑問,卻依舊是聽話的縮回手來。
祁無過說道:“你真當這是平時玩的密室逃脫遊戲?隨便開門裏面不知道有什麼在等着你?”
說到這裏,祁無過又覺得單憑語言似乎沒有太大的說服力。
畢竟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眼前的新人看起來聽話,心中有沒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得而知。
眼前這個鬼域空間和之前經歷鬼域空間都有些不同,之前的鬼域空間在遊戲剛剛開始的時候,有一段安全期。
在主線尚未開始之前,或許會發生異常事件,但是一般都不會對玩家構成太大的威脅。
這個卻不一樣,遊戲剛開始就進入了主線。
祁無過臉上表情沒有變化,心中卻已經把剛纔經歷的事情理了一遍。
從他出現在廁所隔間裏的時候,就已經是步步危機。
隔間裏看報紙的男人,角落裏的小男孩,甚至還有馬桶水箱的血水,每一個都是會出現傷亡的陷阱。
開門之後,出現的紅衣女人,更加是一個開門殺的劇情。
但凡是祁無過反應慢上一點,出門撞上了紅裙女人,那被割喉的就不是隔壁看報紙的男人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下,必須要謹慎一些。
祁無過看了一眼曹川,心中有些感慨,這傻乎乎的新人究竟是怎麼樣順利來到廁所裏的。
大概是遊戲的新手福利吧,祁無過拒絕承認是自己非酋,又隨機到了一個最難的開局。
他說道:“至於隨意開門的後果,你看看就知道了。”
祁無過隨手拿過掛在曹川腰間的防暴棍,對着那扇門一捅。
門應聲而開,祁無過也在這瞬間拉着曹川退到幾米開外。
數只慘白的手從門裏伸了出來,那些手掙扎着,摸索着,似乎在找些什麼?
“這,這,這是什麼東西!”
曹川大驚失色,要不是祁無過拉着他的手臂,指不定就要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祁無過還沒有回答,那邊的門裏就傳來幽幽的聲音。
“來加班啊……大家都在加班……你怎麼可以提前走……”
“……”
祁無過突然有些感同身受起來,這種來自加班狗的怨念,着實是讓他想起了自己當遊戲美工的時候,那段不堪回首的加班經歷。
“走吧。”祁無過拉着曹川,準備繞過那些手的範圍向前走去。
這一拉之下,紋絲不動。
曹川這個看起來瘦弱的青年,在恐懼的作用之下,下盤變得無比穩當。
祁無過捏了捏眉心,覺得自己這劑藥是不是下得有些太猛了。
讓新人儘快認識形勢,不要做出拖後腿的事情來是必要的。可是現在看起來,曹川已經被嚇破了膽,完全陷入惶恐之中。
“你放心,這些鬼出不來的。”祁無過說道。
“大,大,大哥,你怎麼知道。”
祁無過解釋道:“他們在加班,不會離開工作崗位的。”
說完,他也不多廢話,繼續拖着曹川就往前走。
曹川腦子還沒開始運轉,卻被祁無過的淡定安撫下來,就這麼迷迷糊糊地跟在了後面。
走了一段距離,祁無過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在這裏。”祁無過說道。
曹川這人雖然擔心,恢復能力卻很快,他問道:“啊?”
祁無過看他一眼,沒有解釋,直接抬手就推開了門。
“啊!”
祁無過回頭一看,發現曹川已經向後跳出了一大步,抱着頭蹲在那裏。
“……”
門後一片平靜,沒有慘白的手,也沒有奇怪的聲音。
門打開之後,是一間普通的辦公室。
曹川戰戰兢兢地抬頭一看,發現裏面燈火通明的,從佈置上看來和自己上班的公司沒有太大的區別。
他飽受驚嚇的心,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畢竟,在這個處處危機的鬼域空間裏,驟然出現熟悉的場景,還是挺安撫人心的。
祁無過抬腳進去,曹川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辦公室裏風平浪靜,果然什麼奇怪的地方都沒有。
曹川對於祁無過更加是心服口服,滿心敬佩,說道:“大哥,不,大佬,你怎麼知道是這一間的啊?”
祁無過看他一眼,也不隱瞞,直接說道:“劇情梗概裏看到的。”
祁無過把選角界面和劇情梗概的事情同曹川說了一下,告知對方劇情梗概並不是無用的東西,裏面很可能藏着關鍵線索。
這次的線索就更加明顯了,裏面那個白領的辦公室,就是這一間。
祁無過說完,就被曹川臉上的表情嚇了一跳。
這孩子是怎麼了,居然眼中飽含着淚水,一臉感動的樣子。
“你……”
祁無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把抱住。
“大佬,你真是個好人,嗚嗚嗚,我真的很怕啊,嗚嗚嗚嗚,突然出現在這麼個地方,我覺得自己死定了,我從小就膽子小,還進了這麼個地方我真的覺得自己肯定是個炮灰,沒想到運氣這麼好遇上你了……”
說實話,曹川的聲音震得祁無過的耳朵有些難受,不過看對方這幅崩潰的樣子,祁無過也沒那麼兇殘地直接把對方推開。
他抬起手,拍了拍對方的肩:“冷靜……”
正在這個時候,對面的經理辦公室的門打開了,一個人走了出來。
熟人。
很熟悉的人。
祁無過本來要落在曹川身上的手,莫名就停住了。
他露出一個僵硬的笑,手配合着擺了擺:“段戾,好久不見。”
曹川此時情緒已經平復些許,聽到祁無過的聲音,愣愣地回過頭去,眼角通紅還掛着一顆晶瑩的淚珠。
從段戾角度看來,就是那個莫名出現的路人,撲在祁無過的懷裏,柔弱地看了過來。
礙眼。
非常礙眼。
段戾雖然話少臉冷,在段家乃是玄門中,卻是個兇名赫赫的人物。因爲他能動手的時候,絕對不多說半句話。
對待厲鬼,對待敵人的時候是這樣,現在更加是這樣。
段戾沒有吭聲,直接上前去,拎着路人的領子就往後一扯。
曹川只覺得頭暈腦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甩開,要不是旁邊有張辦公桌借力,他大概已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再然後,曹川就看着剛剛出現的那個身材高大,冷着臉氣勢凌厲的男人,從一旁抽了一張紙巾,開始在祁無過身上擦拭起來。
曹川再仔細一看,發現對方擦拭的地方,似乎是他剛剛在祁無過衣服上留下的淚痕。
“……”
自己好像沒嫌棄了,曹川的大腦遲鈍地轉了轉,得出一個結論。
他很慫,從來都是這樣。
很慫的人,一般對於危險的人都有極高的感知能力。
那個男人一看就不好惹,看對方的身形氣勢,放倒自己都不需要出第二次手。
曹川想到這裏,非常麻利地站直了身體,深深鞠躬:“抱歉,祁大哥,剛纔是我冒犯了,請你原諒。”
祁無過倒沒覺得有什麼不悅,只是段戾擦拭他衣服的動作着實有些兇狠。
他按住段戾的手,轉移話題:“你從辦公室裏出來之前,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段戾畢竟是段戾,很快就平穩了情緒,恢復成平淡無波的樣子。
他說了一下自己出來的過程,和祁無過從廁所脫身的情況沒有什麼區別。
唯一的區別,大概在於那個拿着鑰匙的鬼,在要求段戾拿東西交換的時候,被他揍了一頓之後乖乖交出了鑰匙。
“……”
祁無過聽完之後,陷入了沉默。
他也不知道,段戾這種解謎方式,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或許是個捷徑。
祁無過摸了摸下巴,覺得這個鬼域空間要通關的話,似乎比想像中的要簡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