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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無邪 18+後記 by 天天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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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江山伴君同

出了千金堂,風勁節對洛隱道:“勞煩洛公子等在下一天,明日辰時,在下再到此地與洛公子會合,一道回安陽。”

洛隱抿嘴一笑:“風先生何必在意些許錢財,我既答應一同前往安陽,那些藥材款,自然可以緩上一緩。”

風勁節正是打算去打家劫舍,好好過一把俠盜的癮,沒想到竟被洛隱看穿,不由一咳,道:“洛公子誤會了,在下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至於藥材款,千金堂如此仗義,自然也不能讓千金堂太過喫虧。”

洛隱點點頭,似是拼命壓抑自己的笑意:“既如此,我就在千金堂恭候先生了!”頓了一頓,“洛隱排行十二,我家主上一向喚我十二,先生不妨也以十二稱呼,不必公子、令主的客套生分了!”

風勁節連忙拱手告辭,走得遠了,似乎還可以聽到洛隱低低的笑聲,不禁羞惱萬分:“哼,劫富濟貧嘛,有什麼好笑的!”

他走得飛快,腦中不停地思索臨江城中有哪幾戶貴人爲富不仁,值得下手。忽聽得一個聲音叫道:“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勁節,果然是你——”

風勁節一驚,這世上知道他真實姓名的,除了小樓一夥同學及盧東籬外,再無他人,這臨江城中,可不曾有他的故人。抬頭往聲音之處看去,只見一個秀美溫雅的藍衣青年搖着摺扇,衝着自己微笑。

“趙、趙晨?!”

藍衣青年緩緩走近風勁節,笑嘻嘻地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跑到臨江城,果然,我真是太天才太聰明瞭!”

風勁節翻了個白眼:“死奸臣,你怎麼會跑到越國來?”

趙晨搖着扇子,眯眼道:“你一聲不吭,丟了兩個大活人叫我照顧,我是欠你的麼?還要幫你照看人?你不會打算以後救出蘇婉貞母子後,也把盧家一大家子搬到我那兒吧?”

“切,你那裏很舒服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我嫌東籬一家命太好了嗎,往你那裏丟!”

“嘖嘖,從來奸臣活得滋潤享受,忠臣含冤辛苦丟腦袋,也不知道是誰每一世都比我短命!”

風勁節哼了一聲:“是是是,你會找論題,你會享受,每一世都過得美滋滋的!”想想這個奸臣,雖然身後名實在不咋樣的,到底活着的時候,天下的福幾乎都享盡了,大權在握,美人在懷,隨心所欲,逍遙自在,簡直就是讓人嫉妒得天怨人怒!暗暗磨了磨牙,好歹自己也頂着忠臣的名頭,忠奸不容,自己要不要大喊一聲:“我代表月亮消滅你!”

小小地汗了一把,風勁節忍不住笑道:“說實話,你怎麼來這兒了?難不成魏國看着越國受災,還打算繼續盤剝一番?”

“我的論文是論奸臣的享受人生觀,難不成就只能成天躲在自家屋子裏,喫喝玩樂?天下這麼大,美景這麼多,各國美人更是各有風情,我怎麼捨得就呆在魏國?”

風勁節白了他一眼,真是天打雷劈呀,這個死奸臣,怎麼可以活得這麼瀟灑,這麼自在呢?朝政不管了嗎?翹班翹到別國去了,怎麼不叫他這個憂國憂民的忠臣狠狠地鄙視呢?

“你就一個人這麼大搖大擺地到處閒逛?還是用你魏國中書令的身份,招搖過市,騙喫騙喝?”

“這嘛,自是隨心便好!”

風勁節看着他一身華麗無雙的翩翩公子形象,惡毒地笑道:“你這般模樣,若是沒有幾個保鏢隨從保護,小心被人搶劫!”

“搶劫?”趙晨笑容一斂,“我倒想知道這天下有誰敢來搶我?!”

風勁節笑得詭異萬分,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呀!”

終於輪到趙晨愕然了:“你?”

風勁節一把抓住趙晨,惡狠狠地獰笑道:“打劫,綁架,快點交贖金吧!”

——————

安陽城中好久沒有這般熱鬧了!

突然之間,天下第一藥行千金堂出資出力,一批又一批的急需藥材運送進城。

突然之間,朝廷又派了欽差到安陽坐鎮救災,源源不斷的食物、藥材、防疫用品送來,簡直讓全城百姓目瞪口呆,又莫名地感恩戴德。

皇上果然是英明神武,心繫百姓的一代聖賢明君!

前一陣子朝廷一直沒有消息,定然是皇上與百官在盡力想辦法,如何解救安陽,說不定,連風神醫也是皇上派來的呢!

自然,沒有人會告訴安陽百姓,朝廷之所以如此熱心,如此高效率地關注、救援安陽,只不過是因爲,魏國的天子第一寵臣、中書令、人稱“趙相”的趙晨大人,居然被人“挾持”到了安陽!

江楚看着歡呼雀躍、喜極而泣的衆多百姓,看着前些日子還奄奄一息的病人轉眼又活蹦亂跳,看着這座一度死寂的安陽城重新煥發出活力,只覺心底歡喜得快要炸了。

他與盧東籬這些日子合作得極是默契,兩人性情、志向頗爲相投,彼此又佩服對方的仁義勇氣,相談甚歡。兩人慢慢走在重新熱鬧的大街之上,時不時有些百姓上前衝二人施禮道謝,二人忙攙扶閃讓,心底卻是激動萬分。

“此次安陽溫疫,若非風大夫與馮先生,也不知最終能有幾人撐得過這場災劫。先生仁心動天,本官代安陽百姓多謝先生援手!”

盧東籬笑笑:“大人謬讚了,我和風兄不過略盡綿薄之力罷了,哪裏比上得大人你辛苦操勞?若非大人你指揮得當,百姓皆敬服於你,這安陽也等不到救援之日!”

江楚忍不住笑道:“我們彼此就不需要互相吹捧了!”

盧東籬也是忍不住微笑。兩人相視而笑,笑意俱是輕鬆之至。誰想盧東籬就這麼笑着笑着,卻突然眼前一黑,身體就那樣摔倒下去。

江楚喫了一驚,手忙腳亂扶起他,卻見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也不知發生何事,喚了數聲,盧東籬皆無反應。他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好的感覺,連忙將盧東籬送往府衙,又派了尋了風勁節前來。

風勁節一聽盧東籬昏倒,也顧不得驚世駭俗,直接便施展輕功往府衙而去。身形如風似電,直衝入府衙,那些守衛只覺眼前一花,連人影也不曾看見,仿似一陣風捲而過,不由面面相覷。

“怦”地一聲,房門被一腳踹開,一道白影旋風般直衝而入,正站在盧東籬牀前的江楚只覺一股大力湧來,身體不由自主往一旁跌去。好不容易站直了,正見着風勁節伸出手抓着盧東籬脈門,臉色卻甚是難看。

“風大夫,馮先生他……”

江楚一句話未說完,又是一道淡藍身影突如其來出現:“如何?”那聲音清淡如泉,又似冰玉相擊,竟是說不出的好聽。江楚詫異,回頭一看,卻見一個男裝打扮,卻秀美若女子的青年,微蹙眉頭,望着風勁節。

風勁節狠狠瞪了一眼昏迷中的盧東籬,只覺又氣又惱,又是心疼,喘了一口氣:“是溫疫!”

江楚啊了一聲,卻又鬆了一口氣:“有風先生在,又有良藥可對症下藥,料來馮先生應無大礙!”

趙晨卻見風勁節臉色難看,料想盧東籬病情並非如此簡單,不由問:“連你也覺得棘手嗎?”

風勁節皺眉道:“所謂生病喫藥,也得要看人身體的抗病能力強弱,藥物本就是輔助之效。這個笨蛋,本來底子就被掏空了,雖然這大半年來被我逼得調理了一段時日,到底還是較尋常人更爲虛弱,平常倒不覺得,一旦勞累過度,便無法抵抗病毒的侵襲。他身上的每一分精力都透支得差不多了,哪裏還有抗體去對抗病毒?就算我所開藥劑能夠針對病毒下手,他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病毒也已經侵入至深,哪裏那麼容易治得好?”越說越是生氣,若非盧東籬昏迷着,他只怕就要糾着盧東籬,狠狠一通怒罵。

江楚聽風勁節說得兇險,心中也自着急,嘆道:“馮先生這段日子,都是沒日沒夜的守護着病人,既要配藥,還要不停地鼓勵、安慰、開解衆人……早知如此,我便不該讓他這般勞累……”

風勁節冷冷道:“憑他這種性子,要他坐着看別人幹活自己休息,又怎麼可能?!”

江楚苦笑一聲,目光投射在風勁節臉上,卻是帶着期冀之色:“風大夫,話雖如此說,馮先生的病……應該能治好吧?”

趙晨輕輕一笑:“若不能治好,這傢伙哪裏還有心思在這裏罵人?江大人,你身負重任,這安陽城裏諸多事宜,還須你主持,至於馮先生,你就放心好了,只管交給他便是!”

江楚瞧瞧風勁節,卻見他臉色雖難看,卻也不曾反駁趙晨之話,想來盧東籬應是無礙,這才放下心來。又是看了趙晨一眼,心中微動:“這位先生是?”

趙晨輕搖摺扇,笑道:“在下不過一介小民,不勞大人過問。風兄這便要下針施藥,大人日理萬機,還請自便!”

江楚聽他話中驅逐之意,不由苦笑,深深看了趙晨一眼,突然躬身施了一禮,便告辭出了房門。

趙晨摸摸鼻子,嘆道:“居然一眼便認出我的身份,現在的官都這般精明嗎?還好他不似別的官員,跟蒼蠅般圍着你轉,沒被煩死,也被噁心死!可惜,那位滿城找我找得很辛苦的欽差大人,怕是等會兒便要來了吧!”

風勁節橫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就你這副形貌,要認出來,有什麼難的?天下誰人不知,魏國趙相,姿容秀美無雙,人稱趙郎。那位欽差大人一到安陽,便要江楚安排人手滿城尋你,江楚若還認不出你,倒是笑話了!”他嘴裏說着話,手上卻是不停,將金針一根根擺開。

趙晨笑眯眯地也不說話,直接走上前去,伸手握住盧東籬的手,真氣直輸入盧東籬體內,維繫盧東籬體內生機。另一邊風勁節施展金針刺穴,驚天醫術配合趙晨的真氣,盧東籬蒼白的臉色漸漸好轉起來。

盧東籬只覺自己似乎很久不曾如此舒適地睡了一覺,全身暖洋洋的,如在雲端,所有的疲憊、憂慮,似乎一掃而空。

輕輕睜開眼睛,只見案前燭光盈盈,那道白色身影倚着牀柱,閉目而寐,眉宇之間,依稀幾分疲憊。

微微苦笑,伸出手,似乎想要撫平那人微皺的眉頭,卻又擔心驚醒了那人的美夢,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一直一直,都是風勁節在他身旁守護着他,無論經歷多少時光,只要一睜開眼,那人永遠在他身邊。

身子一動,正想坐起來下牀,風勁節已然驚醒,抬頭看着盧東籬的面容,微微一笑,光影黯淡的房間,瞬間光輝爛然,炫亮耀目。

“東籬!”

盧東籬怔怔地望着那雙關切含笑的眼眸,也慢慢綻放一個極溫暖極開心的笑容:“勁節!”

風勁節漫然一笑,下一刻,卻又斂了笑容,莊容問道:“兼濟天下,造福百姓,是不是你一直以來的願望?”

盧東籬的笑容一瞬間凍結在臉上。

即使歷經了無數的磨難與黑暗,即便曾經心碎神傷,即使一次又一次地無力無奈悲哀,即使物是人非,一切也回不到從前,他始終也不曾忘記,那個小小的少年,睜着那樣一雙純潔清澈的明眸,朗聲起誓:“盧東籬願一生爲國爲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即使早已明瞭,曾經的理想、志向已經灰飛煙滅,即使早已有覺悟,下半生自當隱姓埋名,悠然度世,心底深處,卻仍然有一個小小的願望,願意用盡自己一生的努力,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價,去爲天下蒼生做些什麼,即使是很微不足道的守護,即使是無人明瞭的執着。

不願再看見百姓流離失所的悲慘,不願再看見兵荒馬亂的求存掙扎,不願再看見白骨遍野的淒涼……

只是,這樣疲憊、軟弱、無能的他,又還能夠爲這個天下、爲百姓做些什麼?

盧東籬靜靜望着風勁節,只是眼神漸漸悲哀,眼底的光芒漸漸黯淡。

“是!”長久的沉默之後,盧東籬說出了這個字!他從來不會迴避朋友的問題,也從來不曾迴避自己內心深處的真正想法。

風勁節微微嘆息,瞪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東籬啊東籬,你還真是個笨蛋!”

這個傻瓜,這個白癡,就算被犧牲了無數次,就算被傷害了多少回,原來,一直一直,都不曾後悔過,都不曾改變過。

這樣的笨蛋,這樣的傻瓜,明明他應該破口大罵,明明他應該敲開他的腦袋讓他明白自己的愚蠢,可是,爲什麼,他的心底卻如此感動,爲什麼,他卻深深爲之驕傲?爲什麼,他也會有如此瘋狂的衝動,想要就這麼守護着他,看着他,堂堂正正站在世人面前,去堅守心中之志,去完成心中之願。

東籬東籬,既然這是你的選擇,我願意陪你跋山涉水,披荊斬棘,去爲那摩天高塔添一粒微塵,爲這蠻荒世界流盡最後一滴血!

————————

“趙相,安陽溫疫基本上已經解除了,你還打算繼續留在越國嗎?”面無表情的二號冰塊男,正是號稱對趙晨死心塌地、忠心不二的護衛趙宇。

“咳,小宇宙,不要總是板着一張撲克臉!你瞧瞧,越國是多麼美麗呀,桂子飄香,十裏荷花,配上白牆黑瓦,處處小橋流水,簡直就是一幅絕佳水墨風景畫!哎哎,你看你看,那個姑娘,嘖嘖,水靈白嫩,雖是布衣粗服,難掩天然國色,估計西施綄紗就是這般清水出芙蓉的風情了!”

趙宇完全無視自家相爺的花癡樣,冷着臉,目光平視,完全就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改的架勢。誰又知道,此時,他心底不知腹誹了多少百遍趙相,若非關係到自己的形象,他真想捂起臉,大叫一聲:我不認識他!

說起來,真是丟人哪!

魏國第一美男、天子第一寵臣的趙相,人前精明,人後迷糊,人前奸詐,人後白癡,簡直就叫人懷疑,趙相是不是得了嚴重的人格分裂症!

“奸臣,別流口水了,那位欽差大人已經等你很久了!”

趙晨翻翻白眼,真是沒見過如此囂張的綁匪。“等就等嘛,左右也不過是拍馬討好,生怕我追究越國保護不力的大罪。嘿嘿,說起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天子腳下,竟然盜匪橫行,蠻橫囂張,視王法如無物,我的人身受到驚嚇威脅,我的精神受到嚴重的恐嚇傷害,難道越國君臣不該負上點責任嗎?!”

風勁節噴地一笑:“真是沒天理,估計越國上下殺你的心都有了!”

趙晨挑眉,手指輕輕按在欽差大人送來的名琴“綠綺”琴絃之上,輕輕一拔,琴絃發出錚然之聲,清幽如泉,雖不成曲調,卻別有一番淡雅忘俗之意。

“殺我麼?”聲音輕柔淡然,卻在那一瞬間倏地抬頭,清澈如水、幽深如潭的眼眸深處,竟似有風雷激盪,“錚”的一聲,琴絃重重一挑,一道無形月眉氣勁直飛而出,正擊在突然出現在半空中的一道驚虹般的銀光之上。

銀光乍起,卻又倏忽黯淡下去,只聽得一聲悶哼,一道黑色人影自半空中跌落,手中握劍,虎口卻已被震得鮮血直流。

黑衣男子的面容出奇的年輕,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怒視趙晨,口中喝道:“狗官,本少爺今天要替天行道,爲民除害……”

長劍一抖,鎖定趙晨氣息,不待他飛身撲出,趙宇已經冷哼一聲,手中一支匕首脫手飛出,正中黑衣男子手腕,頓時血湧如泉,長劍落地。

風勁節搖頭嘆氣:“原來是行俠仗義嘛,好膽色,好氣魄!”明明是誇獎的話,但配上他拉長的語氣,感覺便是譏諷嘲笑了。

黑衣男子一招未出手,便已受傷,一直以爲自己身手高明,此時才知不過是笑話,一時受打擊太過,傻愣愣地瞪着趙晨,說不出話來。

趙宇慢騰騰地走了過去,一把提起黑衣男子,用力一擲,男子頓時化爲天際流星,不見蹤影。

“這些自命不凡、自以爲是所謂俠少,還以爲天下只有好人與壞人之分,官員也只有忠臣與奸臣之別,難道每個人都如戲文一般,是忠是奸,但憑臉上是紅是白,便可分個一清二楚麼?真真可笑又可憐!”趙晨輕搖摺扇,平淡的面容上,帶着幾分譏誚。

“呵呵,難得趙大奸臣大發感慨,莫非你是大忠若奸,人家找錯人不成?!”

趙晨翻了個白眼:“不要告訴我,你從來沒遇上這種所謂替天行道的大俠!”

風勁節笑嘻嘻地道:“那是你人品問題,別扯到我身上!”

趙晨搖頭嘆道:“原來你人品很有問題,難怪這般短命!”話音未落,飛身一掠,閃過風勁節隨手丟過來的茶杯。

笑鬧過後,趙晨正色道:“我打算一路遊玩下去,主要目的地是楚國,據說狐狸很鬱悶,我這麼有同學愛的人,怎麼也要過去表示一下慰問之情!”

風勁節抬頭,愕然道:“我們同學之間一般是不刻意聚集的,你往楚國去,難道是爲了魏國?這樣,只怕是要違反小樓的規定。”

趙晨微微一笑:“算不得刻意聚會,我只是遊山玩水,一路逍遙,不小心遇上了熟人,如此而已。”

風勁節忍不住笑道:“就像我們這樣,大街上偶遇?”

趙晨搖搖摺扇:“然也!”頓了一頓,微笑道,“也不知方狐狸暗中謀劃些什麼,總感覺各國有些蠢蠢欲動、山雨欲來,我嘛,也算是半公半私,既然想遊玩天下,順便到楚國見見老同學,也不爲過吧。”

風勁節眉一揚,沉吟片刻:“輕塵性子一向激烈決絕,發起瘋來更是什麼都不管不顧,他會使出什麼手段,就算是我們這幫同學,也未必猜得明白。聽張敏欣提過,他一直有意與各位同學聚上一聚,你去楚國見見他也好!”

趙晨點了點頭,忽問:“盧東籬病好了吧?你準備繼續和他遊歷天下,還是?”

風勁節聽到這個話題,也是鬱悶:“東籬自然得回趙國,不管怎麼說,總得安排他們一家三口團圓。只是……”他眉毛一揚,幾乎有些咬牙切齒:“趙王可能已經知道東籬未死的祕密了,我估計他準得搞些陰謀詭計,我只擔心嫂夫人母子莫要受了什麼暗算……”

趙晨哼了一聲:“他若是不放過盧東籬,你不正好可以放手一搏?雖說帝王之路,冤魂無數,但這般心計手段,就算是我,也看不下去!”

風勁節揚眉冷笑,眸間鋒芒如電,頗有狂傲之態:“那是自然!天作孽猶可爲,自作孽不可活,我便等着接他的翻雲覆雨手,我倒要看看,他還有些什麼手段不曾使出來!”

趙晨拍拍風勁節肩膀,淡淡一笑。他雖然選擇的是“論奸臣的享受人生觀”,但不代表他對忠臣義士不尊敬,尤其是親眼看到盧東籬的風采氣度,那種赤膽忠心、鞠躬盡瘁的正氣凜然,雖然他不理解也不可能做到,但心裏到底也隱隱有幾分佩服,尤其是風盧之間生死不渝、互相信任、永不背叛的友情,更是令他羨慕甚至嫉妒。對於背後操縱一切,如此暗算忠臣義士的趙王,趙晨自然也是十分鄙薄,若是風勁節出手對付趙王,他也只會拍手叫好。

兩人隨意又聊了幾句,風勁節忽然想起一事,笑了一笑,道:“你且等一下!”連忙取了紙筆,筆走龍蛇,不一會兒,便洋洋灑灑寫了滿滿幾頁紙,“這個,你交給輕塵吧,可能他用得上。”

趙晨接過信箋,目光粗粗掠過墨跡尚未乾透的內容,臉色一變:“哇,太變態了,太過份了……”

一邊風勁節臉都綠了,拳頭捏起,就要衝着趙晨那張秀美如玉、宜男宜女的臉上揮去,卻聽得趙晨大大嘆氣:“唉,方輕塵真是太狠毒了,他的小皇帝被他逼瘋也就算了,居然還要毀人家容貌,譁,這,這,這傷口不會是用刀還是用劍給劃的吧?!”

風勁節悄悄收起拳頭:“某隻狐狸也不知傷了誰,居然好心地問我如何治臉上傷疤,聽說,被毀容的可不是小皇帝哦!”

趙晨兩隻眼睛頓時一亮,幽幽地冒着綠光:“有姦情!”語氣篤定之至,臉上更是露出極度八卦的神情。

風勁節暗暗竊笑,臉上卻是一本正經:“奸臣,你被張敏欣帶壞了,難道你準備當一個很有前途的腐男?”

“你去死——”

遠在楚國的方輕塵,正抱着酒罈醉生夢死,突然打了個寒噤,背上冷颼颼地一陣寒意,不禁咬牙低聲咒罵:“是誰在暗算我?!”

————

遠離安陽城百裏以外蒼山腳下,山風送爽,溪水潺潺,遠離了塵世喧囂,令人心爽神怡。

風勁節、盧東籬、穀子揚目送趙晨與趙宇遠遠離去,風勁節一揮馬鞭,笑道:“我們也走吧!”

穀子揚吐吐舌頭,笑道:“還好公子事先跟江大人通過氣,悄悄離開安陽城,不然,只怕全城百姓都要圍着公子,如何也走不了了吧!”

盧東籬淡淡一笑,凝眸注視風勁節:“我們去哪兒?”

風勁節眉頭微皺,雖然打算迴轉趙國,但盧東籬願意冒險就這麼回去麼?何況回去之後,估計又是一番驚天風雨,原本打算接了蘇婉貞母子,就此退隱,如今看來,這個簡單的願望怕是難以實現了。

他正要開口應答,忽然一陣琴音自山頭飄來,竟是飄然灑逸,率性如風,令人聞之忘俗。連盧東籬也不禁動容,靜靜聽着這有如天籟的琴音,穀子揚更是聽得神采飛揚,完全被琴音吸引,心魂俱醉。

一曲悠悠終了,穀子揚一臉崇拜地問道:“這是什麼曲子?”

風勁節大大地嘆氣,強忍着翻白眼的衝動。

爲什麼所有的穿越者都愛唱這一支曲子呢?

聰明如墨非,亦是不能免俗呀!不但自己愛唱愛炫耀,就連後人,也學了這曲子,唉,真是老歌老曲老掉牙!

“笑傲江湖曲!”風勁節悶悶答道。

只聽得一個灑脫清逸的聲音響起:“原來覺非竟也曉得這支笑傲江湖曲,不愧是七星老大,北鬥之主,真不知天下還有什麼能瞞過你們北鬥?!”

盧東籬與穀子揚順着聲音看出,只見一個青衫男子自山間閒庭漫步般悠然而下,皎潔如月,豐神俊朗,卻是轉眼就至身前。

盧東籬認得男子便是段弦,便衝他含笑施禮。

“段兄好興致。清風竹林,琴音滌塵,悠然勝似神仙!”風勁節對段弦直指自己“北鬥”主人的身份毫不動容,下了馬,衝着段弦微笑示意。

段弦輕輕一拍風勁節肩頭:“覺非古道熱腸,慈悲爲懷,愚兄聞說覺非義舉,恨不能身在安陽,並肩同行,說起來,千金堂唯利是圖,完全忘記醫者本分,倒叫人委實慚愧了。”

風勁節綻顏一笑,取出那塊溫潤暖玉,放在掌間:“我自作主張,強人所難,實在是讓段兄見笑了!還好朝廷最終願意援手,千金堂虧損不大,否則,小弟真是無顏見段兄你了!”

段弦回之一笑:“錢財不過身外之物,若能救人一命,又何足掛齒,何況是萬家生佛,功德無量之舉?說起來,倒是愚兄汗顏。這些年來,千金堂雖也做做義診之類的善事,到底不過是沽名釣譽,真正事到臨頭,竟是連些錢財也損失不起,若非覺非大義,便是散盡千金,也是恨錯難返。”

“段兄言重了!”

段弦一笑,不再客套,直接問道:“覺非此行,準備前往何方?”

“趙國吧!”風勁節一瞥盧東籬,似漫不經心地淡淡說道。

果然盧東籬身子不易察覺地輕輕一抖,卻也不曾出言反對。

“覺非,此去趙國,或有風雨,還望多多保重!玉佩他日或有用處,覺非不必客氣。”段弦眼角餘光輕輕掠過盧東籬,清淡笑道。

風勁節微微動容,情知以段弦之能,可能對盧東籬的身份已有疑慮,甚至已經確定了盧東籬的真實身份,纔會說出“或有風雨”這麼隱晦的暗示。雖是萍水相逢,兄弟相稱,到底他還是欠段弦天大的人情,他口上雖不稱不謝,心中卻是感之念之。

凝眸專注的看着段弦,卻見他一臉誠摯,眼眸清澈如水,不由一笑,珍而重之收起玉佩:“多謝!”

段弦灑脫一笑:“你我一見如故,兄弟相交,何必言謝?”轉向盧東籬:“馮兄也自珍重!”

盧東籬連忙躬身致謝。

段弦微微一笑,自背上取下一張古琴,手指輕拂,清雅的琴音便流水般輕瀉而出,他且彈且唱,淺笑着轉身而去,惟餘琴音歌聲繞繚不絕。

“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卻一無所擾,只想換得半世逍遙……”

眺首目送段弦的背影消失,風勁節回頭:“我們該上路了。”

盧東籬翻身上馬,凝眸望向風勁節:“我們……回趙國嗎?”

風勁節靜靜回望他,卻是不答。

盧東籬抬頭望天,白雲悠悠,那溫婉的女子可是在含笑溫柔教子?

人生在世,俯仰之間,修短隨化,終期於盡。

歷經生死劫,如何不知感恩,如何不懂珍惜,如何不敢面對,如何不願共君明月?

微微一笑,盧東籬用力一揮鞭,駿馬驀地撒蹄疾馳,風中傳過他幽幽的聲音:“我們……回家……”

風勁節聞言,眉眼帶笑,一提繮繩,追上盧東籬。

雙馬並肩迎風而馳,兩道背影飄然輕逸,瀟灑無拘,仿若蒼鷹展翼,龍翔天地。

前方風雨未知,前途渺茫難料,但天涯海角,你我相依,不離不棄,生死與共。

遠遠地身後,穀子揚縱馬疾呼:“公子,先生,等等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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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終於可以寫下“完”字,終於可以放鬆一下心情,可是不知怎地,完全沒有以往那種撒花、歡呼的暢意,似乎,心頭沉甸甸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

《思無邪》這篇同人,整整寫了數月,中間停停寫寫,最後,又大修了一番,整個過程,一直都不是很順利。

沒有文思如泉湧、下筆成千言的順暢,不斷地糾結,不滿,痛苦,甚至還有後悔:哎,我真是太自不量力、自討苦喫了,怎麼會選勁節東籬寫同人?怎麼會選擇這麼一個註定難寫的題材?關鍵是,我怎麼就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呢?淚!

說到這篇同人,源自於與豹子的交換,豹子是風家的人,自然也得寫風家同人。只是當初選擇從何處下手之時,和水叔叔談起切入點,曾經說過,最好不要寫勁節重返人間尋找東籬的內容,畢竟,這是風雲的內容,後媽一定會寫的,這樣對寫同人的人來說,相對就太難發揮了。

這是我的初衷,堅決不寫後事。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不知道我是哪根筋出了問題,怎麼最後,居然會構思了一個勁節尋找東籬、兩人互動的情節……而且,越想越是興奮,呃,興奮是因爲我的惡趣味:如果一不小心,我寫的同人,與後媽寫的撞牆,哈哈哈,後媽一定很鬱悶吧!就這樣,一不小心,就有了這篇《思無邪》。當然,那時,風雲正開張,輕塵正鬱悶,勁節……還不知道在哪裏風塵僕僕地趕路……我一臉邪惡地笑眯眯:滿打滿算,《思無邪》最多也就三四萬字吧,還可以在風雲篇中勁節找到東籬之前寫完,這樣,大家可以先看我的文,搶先把風盧相會寫出來,後媽看了,臉色一定很精彩……結果,結果……吐血……

最開始選好了題材,準備動手寫之時,跟瓣瓣談起這個創意,沒想到瓣瓣竟然也有類似的想法,很多的創意,兩人都撞牆了。瓣瓣果斷乾脆地說:你負責寫吧,我就不湊熱鬧了!於是我便厚顏寫了。如今寫完,總覺得很是對不起瓣瓣,或許,很難把握到位當初設想的很多的情境,或許,瓣瓣寫的話,會是另一番景象。嘆氣,總有一種好創意被我給浪費了的感覺,囧~另一方面,呃,我一向覺得自己還算是挺有信用的人啦,結果這次大大的破壞信譽了……答應了瓣瓣要交文的,但一次又一次地讓她失望,拖了蠻久的,泣,食言了,食言了~

然後,還是言歸正傳吧!(前面都是廢話嗎?默……)

思無邪,語出自《詩經》的《魯頌駒》:“以車袪袪,思無邪,思馬斯徂”,思無具體含義,無邪代指馬行直前。另有一說,《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正是詩經三百,無不出自真情,思想不邪之意。

爲什麼會起名“思無邪”呢?笑~

其實,只是爲了“無邪”二字,意指勁節與東籬之間的真情純潔無邪,那是一種生死相託、高山流水的知己之情,不容YY,不願污辱了他們這份純真的友情。

呵呵,看小樓的腐女一大堆,我自己就很YY輕塵與秦三,成天盼着後媽不要光曖mei,好歹給點實質內容!穀子寫的《問情》文筆清麗優美,番外的H更是寫得十分經典,如果沒有“勁節”與“東籬”兩個人名,估計我會看得直流口水,但套在這兩隻身上,呃,其實,我是被小雷了一下的!不是我思想純潔,不會YY,實在是勁節與東籬,如果硬要把他們之間的美好感情,說成是狹隘的男女(呃……男男)愛情,我覺得,也未免太過不尊重他們了,更加對不起後媽塑造的那種生死與共、彼此信任的友情!

於是,這篇同人就名爲“思無邪”!

小小聲說一下,同人的內容寫得如何姑且不論,這個書名,我可是得意了好一陣子的!啊,別扔我臭雞蛋啊……讓我臭美一下也不會怎樣啦,笑~

溫疫的情節,只是爲了表現一點,盧東籬的性格,實在是太適合憂國憂民,心繫天下了。記得糉子曾說過,東籬以後的生活該如何?或許,只有堂堂正正站在人前,憂煩國事,操心百姓,忙碌卻又充實,這樣的生活,纔是東籬的圓滿,更應該是勁節希望的吧!

不知道後媽最終會如何安排東籬的結局,但我總感覺,東籬的身份可能會曝光,或許會重新以“官員”的身份,處廟堂之高,系天下蒼生。

所以,安排了一出溫疫的情節,讓勁節意識到,東籬,還是應該爲國爲民之時,最是光彩照人。

當然,因爲筆力關係,我自己沒有很好地表現出那種感覺,嘆!

有時,也會很糾結,東籬的性子,若是再入朝爲官,舉世皆濁我獨清的那種堅持、對抗,實在是太過操勞,太過辛苦。當然,以他清淡的性子,他也可以離開朝堂,擔風袖月,採菊東籬,悠然南山,只是,似乎對於天下百姓,真是一種損失!對於盧東籬的理想、志向,也未必不是一種諷刺傷害。記得以前看《是非分不清》,於晴塑造的冬故這個人物,雖然也是“死”了,但換一種身份,依然盡心盡力爲百姓謀福利。所以,說到底,東籬還是要爲國爲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才最是光彩奪目,令人心折!

另外,說一下趙晨這個人物。

安排趙晨出場,咳咳,一方面有這個奸臣出場,很容易壓榨越國上下,另一方面,主要是我對這個人物很萌,咳……

趙晨是個把自家皇帝耍得團團轉(這個是穀子的原話),自己卻表現得十分無辜的“妖孽”!大雅若俗,頗有假仙氣質。

什麼是奸臣?套在趙晨身上,唔~首先,是個大貪官,擦汗,不貪,能享受麼?其次,是個愛偷懶又很隨心所欲的人,不愛操心國事,屍位素餐,當然忠臣們看不慣他,他自然也不介意,欺負一下這些所謂的忠臣良將。最後嘛,媚上啊~所謂的天子第一寵臣,又是姿容秀美無雙,嘻嘻,有沒有很YY的感覺?哈~(小小聲加一句:小趙同學的形象,我是說單純的長相,我是看着霹靂裏的莫召奴而萌的,莫莫的粉絲千萬別毆我,實在是莫莫很水啊啊啊……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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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同人很強大。

穀子的仿古風,清麗流暢,優美動人,感覺很像一杯清淡的綠茶,看起來很美很眩目,讀起來脣齒留香,回味無窮。

騎士的納蘭體,華麗麗的情感渲泄,讓你不自禁地沉浸在騎士塑造的人物深情之中,爲之喜,爲之悲。至少,我看那篇《回首處幾年身》時,好幾次差點流淚,555,騎士,你的功力真是越來越深厚了!

豹子的古龍體,可能有些人不是很喜歡,但,他的語言、文字極是凝練,對於男人間兄弟般的情感,把握得也比我們女孩子到位得多,看落日同人,我很慚愧,雖說是我最初塑造的幾個人物,但豹子纔是真正把江湖男兒的豪情義氣詮釋得酣暢淋漓,我寫的嘛,咳咳,終究是女兒氣太重了。

當然,還有讓你捧腹大笑的車的小劇場,蔭蔭短小精悍、意味深遠的同人(難怪我的文在蔭蔭眼中,屬於水分多多的那種類型),瓣瓣……嗯,我極喜歡瓣瓣虐小豹子的情節……

說完他們,回過頭來看自己,嘆氣,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文有啥特色,泣~嚴格說起來,好吧,寫得長也是一樁優點,水分多,廢話多,尤愛自己創造新人物,喧賓奪主……好了好了,怎麼盡是缺點啊,黑線!沒有功勞也苦勞嘛,咳咳……

東籬與勁節回到趙國,然後,東籬沒有死,被趙王發現,然後……還要然後?後媽不都寫了嗎?

容我多嘴一句,羣裏曾經說起,小樓中的人物,你最討厭哪一個?我的回答是:趙王!趙王啊趙王,你絕對是名列我最討厭、最惱恨、最看不順眼的榜首,後媽啊,千萬千萬要虐死這丫的,對於趙王同學,納蘭你一定要充分發揮你超級後媽的功力,我絕對只會拍掌叫好,不會像納蘭玉、董嫣然……那樣有怨念,打抱不平的,你就放心虐吧,我支持你!

最後,大家記得吧,這篇文是跟豹子那篇落日同人《英雄無淚》交換的,羣衆的眼光都是雪亮的吧,看吧看吧,他才寫了多少字啊,於是,所以,望天……

據說,穀子同學很仗義哦,挺身而出,願意幫豹子一把,攤手,我等着豹子、穀子的下文了,大家也等着吧,笑。

最後最後,容我吼一句吧,結束了!結束了!終於結束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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