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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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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紅色?

我不敢確認,上前兩步,摸上小紅馬。但聽得‘嘶’的一聲,小紅馬向後退了兩步,躲閃於霄雪後面,一副不敢靠近的姿態。不過,打趣的是,它一雙溼漉漉的眼睛好奇地盯向我。

我感覺到小紅馬對我們居然有些畏懼,想來它一路上遇到的經歷不甚好,纔會有如此表現吧。沒有辦法,我只能稍安勿躁,不敢驚動它,否則小紅馬一發起狂那可就有些麻煩。

慢慢地靠近霄雪和小紅馬,我柔聲撫慰。霄雪側頭舔了舔小紅馬,似乎也在安撫它。小紅馬仰頭用鼻子碰了碰霄雪,然後緩緩走出來,一臉無畏,只有好奇。

我這才放心,細細審察一番,沒錯。

長長吸了一口氣,我拼命想壓住心中狂跳。

不待我說話,莫東諺遲疑地問:“辰兒,怎麼了?”

我望了他一眼,強自鎮住心神,慢慢道:“大哥,你可知這馬是何品種?”

他微微一笑,摸了摸小紅馬:“不知。不過,此馬有情有義,也不失爲一匹好馬。”

“好馬,豈止是好馬。”我壓抑不住狂喜,大笑出聲,“據我看,此馬尚未長成,外形已是不凡。這是一匹真正的千裏寶駒,可日行千裏,夜行八百,馳騁如風,乘之平穩,極其稀有。最重要的是,你看——”

我用手抹下馬背,盡是紅色,道:“此馬毛皮爲紅棕色,而其分泌的汗液如同血液一般鮮紅色,此馬因此得名‘汗血寶馬’。這纔是真正的寶馬。”

他神色沉重,思索了片刻,說道:“回想一下,此馬果然不凡。一路上屢次有士兵報說此馬受傷流血,有好事者前去詳看,卻不見傷口。原來,這是馬的汗液。只是,‘汗血寶馬’是何品種,我爲何從沒聽說過,辰兒又是從何得知的?”

咦,辰兒?好久沒聽到別人喚這個名。現下一聽,心裏湧起的感覺有些複雜。

我心頭打鼓,然後笑道:“當初,我從一些雜書上看到。那時只以爲是胡編亂纂的東西,想不到是真的。我還真嚇了一大跳。大哥,這馬如此罕見珍貴,我不敢笑納,您還是自己留下吧。”

上輩子我也是個馬癡,對於歷史上常言的“汗血寶馬”癡迷不已,一直想擁有一匹.想不到,來到這個世界,倒真有幸得到它。真乃因禍得福。

莫東諺笑彎了眼,道:“傻辰兒,就衝你這兩聲‘大哥’,就算是天馬我也會送給你。更何況,送出去的東西豈有回收之理。你既然喜歡,就收下。”

說着伸出大手摸摸我的頭,沉吟道:“這腦袋也不笨,爲什麼衆人都道你平庸呢?”

“我哪裏笨了,莫聽別人瞎話。本太子只是不想太招搖罷了。要說聰明,這世上哪裏有人比得上我?”我半真半假地吹牛。

他呵呵淺笑,不再說什麼,眼裏淡淡的寵溺。

高興了一陣子,我突然想到,大限快到,縱使這馬多麼好,也帶不上身。這一想,渾身難受,心裏沉重許多。

“大哥。”我開口,臉色莊重,聲音也低了幾分,“若是……我是說,假設一下,若是哪天我不在……或者離開,你能幫我好好地照顧霄雪和小紅馬嗎?”

“當然。”他同時解開霄雪的繮繩,拍了拍馬背,放它和小紅馬自由奔去,問道:“爲何突然說出這種喪氣話?”莫不是,你知道了什麼?

我心裏惴惴,勉強一笑,說道:“沒什麼。只是太喜歡這兩匹馬,怕哪天我不在,沒人照顧它們可怎麼辦。它們就放養在這裏,呆在宮裏肯定會悶壞。我把它們交給你。或許,如果我走後,哪天捨不得,說不定還會回來牽走它們。”

他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原來你把大哥當成免費的馬伕!”

“大哥要承認我也沒辦法。”忍不住開口戲弄他幾句。

“這也好,馬兒在這裏自由。你給小紅馬取個名。”

“小紅馬就叫小紅,小白馬就叫小白,紅與白,多好的一對。”紅白喜事,不就是說小紅和小白在一起是喜事嘛,呵呵。

“這……”

“對了,大哥,小紅和小白誰是公誰是母?”這點我疑惑了許久。

“這……”他又躊躇片刻,面色變了幾下,回答道:“兩隻都是公的。”

“啥?!”我驚。

“這年頭,連馬也搞斷臂山。”無奈地晃了晃頭,無語問蒼天。

蒼天不可能回答我,想要答案自己找。這個世界,男男是正常的,男女是正常的,女女是正常的,只要物種相同,哪管你是公是母是雄是雌是男是女是人妖還是妖人的,世風開放得讓人眼紅。

莫東諺不恥下問:“什麼是斷臂山?”

我答:“這你又不懂了吧。斷臂山是一座偉大的山,裏面曾經有兩個偉大的男人,他們發展了一項偉大的事業,成就了一座不朽的高峯。懂了嗎?”

“……???”

“罷了罷了。這種事你還是不要懂。”我霸道地建議他。

兩人又傻傻地站在那裏進行些傻不啦嘰,雞同鴨講的對話,順便欣賞了一上午的風景,可憐莫東諺被我說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最後,他掐了掐時間,打斷我作詩的衝動,說道:“是時候用饗,我在木屋裏準備了午餐。”

我早上喫得少,運動量大,一聽有喫的,也閉了滔滔不絕的嘴,興沖沖地跟在他後面準備享用美美的午餐。

推開籬笆,抬步幾臺階入門,廳中,已經擺好席宴,幾個僕役低眉垂目站在一旁,莫西予、索羅、莫南洹和袞王已在席中。我訝異了一下,反應過來,舉手止住他們作禮,與莫東諺雙雙入席。

午餐清淡許多,沒見多少葷腥,酒也是薄酒,味道淡,僅喝個形式而已。我甚至驚訝地發現,裏面有幾樣素菜是我喜歡的。

對於不相幹以及不喜歡的人,我能不理就不理。一頓飯下來,我沒說上幾句話,只顧埋頭大喫,今天得了兩匹愛馬,夫復何求。

所以,當莫東諺和老三老四說起墨月節的安排時,我也不大在意。倒是袞王,也沒見他喫多少,只顧一個人不時倒酒慢飲,不出聲,僅在索羅問話時才優雅地回答,真真是溫和而疏離。

莫老大的確是個大好人。儘管他和老三他們說話,但卻不時爲我夾上些我愛喫的菜,就衝這點,我便有強烈的衝動想叫他一聲“媽”。回想上輩子,我媽就是這樣,每頓飯都把我當三歲小寶寶,把我愛喫的菜通通幫我夾了個遍。

但是,雖然我想說這頓飯喫得溫暖,喫得沉默,但,也喫得不自在。比如,旁邊有六減二雙眼睛在盯着你,盯啊盯,這眼神強烈刺激到你胃的收縮蠕動。所以,喫得痛苦是自然的。

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不過,幸好本太子皮厚,習慣被人打量,所以當莫老三莫老四索侍郎以至賀蘭霽雲用眼角餘光打量本太子時,太子我便憑相應的喜歡程度投去或討厭或喜歡的眼光。

好不容易捱到飯後,僕役們撤下宴席呈上清茶,我腆着撐起的小肚子靠坐在軟椅上,全身心地放鬆再放鬆。難得有心滿意足的時候。又是寶馬又是美食的,還有美人,哈哈。

另幾人桌旁飲茶,繼續飯桌上的話題,從墨月節當晚的禮單到今日的冬林野馬再到昨晚的行酒令,最後更扯到今年獵場裏有幾隻兔子幾個鼠洞。我在一旁聽得暈暈欲睡。

正當我思考下午到底要去獵場找兔子老鼠還是回去牀上睡覺時,一直沉默的袞王突然溫聲開口道:“本王聽聞大越王朝素來好詩詞音律,昨夜聽聞幾位俊才的辭令,但覺甚好,今日,不知能否有幸傾聽在座幾位的佳曲?”

衆人,也包括我,皆回目望他,賀蘭美人正噙着淺笑,望着擱在門旁的一大包東西。我認出,這是昨晚索羅抱過來的那團長長的物什。

莫西予微笑,撫了衣袖,道:“袞王好眼力。”

索羅起身作了一揖,然後把那東西抱過來,解開纏了幾層的棕布,露出一臺半舊的古琴,奇特的是,琴上的弦不是銀絲,顏色竟是硃砂紅。

回想了稍許,想到,這琴,似乎便是我第一位授琴的老師說過的,大越王朝最珍貴的古琴“朱弦”,索家的傳家之寶。

而且,這琴一見外光,竟散發出陣陣古木的淡香,與外面的花香相比,多了幾分清悠和禪意。

傳說,此琴乃由千年神木的木髓製成,夜間無燈時會泛出陣陣滑潤的玉光,琴面見光還會散發如檀香般的淡香,人聞之清耳目健心脾。

我不知道這琴香是不是有如此神奇的功能,但聞了一小會兒,確實感到身心如沐清風,遍體爽然。(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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