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薩斯的鎮魂曲結束了,各處正義之地的戰鬥也都基本結束,每個人都或前或後地聽到了一個女人發出的冷酷審判般的聲音。
第一滴血!
卡爾薩斯看到了令他滿意的死亡,合上了書,帶走了想要的靈魂,於是戰鬥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結束了,這亂入的死亡,怎麼看都會覺得詭異。
陰影在所有英雄面前變得更加晃眼,似乎每一處黑暗都藏着一雙眼睛在窺視着他們,這讓他們沒有心思再打下去,本來這樣的戰鬥也沒什麼意義,只是出於各種各樣的考慮,他們才選擇一戰。
“休戰吧。”李青依舊攔在沃裏克的面前說道。
嘉文四世握了握手中的軍旗,又看了克格莫手中的帽子一眼,默默地拾起掉在水裏的頭盔,回答:“好。”
兩隊人馬開始交錯,沒有人說話,只有雨聲和克格莫的哭聲,氣氛顯得很壓抑。
卡茲克和沃裏克毫不掩飾身上的殺意,發出陣陣尖鳴低吼挑釁着對方,他們的隊友都沒有管這兩個危險份子,交錯而過。
只是在走過嘉文四世身邊的時候,李青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殺意,雖然對方掩飾得很好,但這逃不過李青敏銳的感知,就連蕾歐娜身上也有一絲殺意迸發又斂滅。
李青在心中默默嘆息,“第一滴血”中潛藏的黑暗會開始慢慢浮現,失去同伴的一方會被埋下仇恨的種子,在心中產生芥蒂,這肯定會影響到以後可能的合作,而這個計劃顯然纔剛剛開始。
“令人噁心的戰爭。”李青低聲自語,一雙拳頭握得很緊。
恢復原狀的索拉卡被凱特琳攙扶着起身,她的傷勢很重,看起來最爲狼狽,她卻沒把注意放在自己身上,有些悲傷地說:“她,恐怕真的死了。”
沒有能量節點發揮效用,召喚師祭壇不會去阻擋死亡的召喚,沒有新的軀體承載靈魂,肉體沒了就是真正的死亡。
璐璐死了。
凱特琳遠遠望着克格莫手中的法師帽,伸手抹了抹眼角:“沒想到我們居然害死了璐璐,她是那麼一個可愛的孩子。”
李青用他沙啞的嗓音低沉地說:“暴力終究是用來殺戮的,我們還得前進。”
四人都沉重地低下頭,就像是在默哀。
“哼,一羣僞善的傢伙。”沃裏克站在距離四名隊友相對較遠的地方,嫌惡地哼了一聲,覺得現在的氣氛很令他感到噁心,乾脆就走進龍巢喫起了最後那點龍肉,可是龍屍放在河道中太久了,還沾上了各種粘稠的液體,又被雨水一陣沖刷,早就已經涼了的,味道也變了,沃裏克嚐了一口就吐了出來,把手中的的肉也扔進水裏,低聲咒罵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李青深吸了一口氣,吐出胸中的煩悶,往河道外面走去:“走吧,去‘東南邊’看看。”
他們最後一次看了克格莫一眼,走遠了,淹沒在磅礴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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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歐娜對於眼睜睜地看着一個夥伴在自己面前死去的事情很是自責:“很抱歉,我沒能爲你們帶來曙光。”
克格莫只是哭,什麼話都聽不見。
蕾歐娜嘆息一聲,想到雨水對受傷的克格莫的身體不好,又對克格莫伸手:“先跟我們上去避個雨吧,淋溼了對身體不好。”
克格莫還是沒有反應。
蕾歐娜認爲克格莫是太傷心了所以沒有回答,對嘉文四世說:“我們把它抬到能避雨的地方吧。”
“嗯。”這大概是不多的能爲它做的事情了。
只是在他們這麼做的時候,克格莫劇烈地反抗,扭動着身體不讓他們帶它走。
蕾歐娜二人只好又把克格莫放下。
它繼續癡癡傻傻地抱着帽子坐在河道中,看着天上垂落的雨水,就像是想從無數水滴中尋找一樣東西,但是旁邊的人都知道它是找不到了,它自己估計也知道,只是不想承認,不願意去接受。
卡茲克終於忍不住了,嚴厲地訓斥它:“人都死了,你還傻待在這個地方做什麼!你的口水難道連你的腦袋都給腐蝕掉了嗎?”
自然是沒有任何回應,卡茲克也遭到了無視,這令他很生氣:“我毀了這帽子,看你還留戀什麼!”
不過卡茲克還沒將自己的話變爲行動,形如一個炮管的巨大口器就已經對準他了,口器因爲憤怒而顫抖着,克格莫的眼中閃爍着暴戾的猩紅,雙爪把帽子攥得很緊。
卡茲克的心中有恐懼上揚,讓他愣了一下,在他發覺自己有點被嚇到之後又覺得很憤怒:“行,行,你繼續,我不陪你玩了!”說完就飛躍着離開了。
失去了卡茲克的威脅,克格莫又頹然地坐了回去,濺起一大片水花。
蕾歐娜看着這樣的克格莫,也坐進河道中:“我陪你。”
嘉文四世沉默地找了幾塊平整的石頭過來,當作凳子,用行動表達了態度。
兩人身上的日炎鬥篷釋放的火焰蒸起大片水霧,他們選擇好一個距離,避免燒到克格莫。
蕾歐娜時不時化身爲一顆太陽,希望能夠給克格莫一點溫暖的感覺。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陪在它的身旁,小心地給予一點點關懷。
卡茲克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在離開了一會兒之後又回來了,還扛着一堆木頭,在河道中搭建了一個簡易的避雨棚,大喇喇地坐到一塊石頭上。
四人就這樣坐在嘉文四世找來的石頭上,圍着一頂帽子,想着不同的心事,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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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東南的角落離他們戰鬥的河道很近,李青等人沒走多遠就到了那個位置,果然不出所料,這邊的巖壁也少了一塊,硬生生地接上了一座大橋,一座被冰雪覆蓋的大橋。
“嚎哭深淵?”凱特琳感覺自己已經有些麻木了,有些疲憊地問了一句。
“沒錯。”李青走到兩個正義之地的交界處,把右手伸了過去,這一次沒有受到無形的阻攔,冰雪很快在過界的手上覆蓋上一層白霜,而沒有過界的手臂上仍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猶如兩個涇渭分明的世界。
李青收回手,握了下拳,將手上的雪花震落:“可以過去了。”
“不過我建議先找個地方避雨,休整一晚上,明天一早再出發。”李青望瞭望被風雪覆蓋的大橋,補充了一句,“除非有人先從橋對面過來。”
這個提議自然沒有什麼異議,今夜大家受到的精神上的壓力可不小,一兩番戰鬥下來也都很疲憊了,雖然有索拉卡治療身體,但是精力卻是無法直接依靠祝福補充回來的。
在找到一個臨時避雨的地方後,除了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的沃裏克,其他人都相繼睡了過去。
李青第一個守夜,他先在附近插了一些偵查守衛,讓這些魔眼通過精神聯絡傳遞各處的視野信息過來,然後他不斷地使用洞察探查能夠看到的地方,希望能有所收穫,不過他再也沒看到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了。
他靠在一棵樹下,思考着很多問題。
有很多事情都有了基本符合事實的猜測,但是依舊是有很多事情埋藏在迷霧之中,看不通透。
已經知道死亡頌唱者屬於計劃之外的成員了,極有可能是計劃的執行者之一,而召喚師和法師沒有出手很有可能是爲了維持這個扭曲的正義之地,他們沒有空閒出手,不過不排除別的用意。
還有最開始的那些規則,假如說兩支隊伍不會碰面就不會開戰的話,那麼只要待在一個地方等待,最終就會等到救援的人,不過也沒這麼簡單,所以纔會有全隊抹殺的限制條件存在,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鑽空子的,誰也不敢在這個人身受限的地方去挑戰制定好的規則。
李青想了很久,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那些幕後黑手不可能擁有控制整個世界的力量,否則沒必要大費周章地拼接各個正義之地,再讓他們進來廝殺,隨着時間的推移,一定會有人發現聯盟出了問題,必然會出手幹涉或者營救他們這些被困的英雄,幕後的那些人也必然會着急,會加快計劃進度,然後就會露出破綻。
在看到那個破綻之前,就只有等待了。
夜雨中,有很多英雄都有着和他類似的想法。
他們都在等待,在等待之前,只有繼續戰鬥,爲了活下去或者爲了別的什麼而活下去。
(那些人的目的恐怕不會太簡單,很有可能是圖謀整個大陸,如果從死亡頌唱者的角度來判斷的話,他們可能的行爲就是……)
盲僧思索了一會兒,想到了一件事情,緩慢地站起身,看向了另一隊所在的方向,最後並沒有做什麼,又坐了回去,繼續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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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時候雨就停了,空氣還很溼冷,蕾歐娜帶領着衆人來到西北方與試煉之地相接的入口處。
雨纔剛剛下完,黎明的第一道光讓試煉之地中的每一份綠色都擁有了一層美麗的光暈,只不過一看到試煉之地以外遊動的暴躁混亂的能量,就沒人能安心地欣賞這一切了。
克格莫一開始就沒有這種心情,經過一晚上的悲傷後,在隊友們的勸說下終於跟在了隊伍後面。
只是它的精神狀況還是不太好,仍舊抱着璐璐的法師帽,眼中無神,失魂落魄地在後面跟着,顯得很無助。
卡茲克剛走進試煉之地的大橋,正想轉身罵它幾句,一陣吹來的風讓他閉上了嘴,身上已經好了的舊傷忽然發出劇烈的疼痛,肌肉一顫一顫的,痛苦和興奮同時出現,無法抑制地佔滿了他的內心。
也不需要抑制,卡茲克猛然回頭,對着橋對面低沉地尖鳴,一對鐮爪在地面上砍出兩道傷痕,像是應戰,又像是挑釁。
“怎麼了?”蕾歐娜提起劍和盾牌面向橋對岸,只是距離很遠所以連對面是否有人都無法確定,“你發現誰了?”
“有一個該死的傢伙在對面。”卡茲克的雙翅高頻率地震動着,發出陣陣嗡鳴,他的表情嗜血而期待,齒縫間流下烏黑的涎水,身體已經進入戰鬥狀態,隨時準備面對一場廝殺,這個樣子就像發現了最棒的獵物。
第二場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