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過玄陰山的最後一關便是他,”宋清辭告訴葉姝, 十招內若碰到石阡基身體的任何地方包括打到衣角, 都可以算贏, “他單手, 不用內力。”
石阡基訝異地挑起看向宋清辭, 眼神裏有濃烈的控訴之情。
這哪裏是比試, 這分明是讓他捱揍!
宋清辭用白玉扇在石阡基的胸口點了一下,封住了他一道經脈,令其無法使出內力。
石阡基:“……”
宮主太狠了, 完全在偏向着葉姑娘。
石阡基發現葉姝看自己的眼神中,很有‘報仇’的意味。頓然明白了這其中的緣故,一定是因爲當初他掐過葉姝的脖子,而且還掐得挺狠, 人家記仇了。
但這事兒怎麼能怪他?當初是葉姝目的不純,爲了得到玄陰神功, 故意勾引他,他手下留情沒殺她就算不錯了!
當然, 這話石阡基現在只能在心裏想一想,斷然不敢說出口, 真說出口了,肯定命玩完。葉姝身上的問題, 憑宮主的智謀肯定早就弄明白了,人應該還是不錯的。
反正現在他只需要認清一個事實:宮主對葉姝的寵愛超乎尋常,舉世無雙, 誰都惹不得。
這事兒早就有徵兆了,從宮主要‘遺失’九靈劍譜給葉姝開始,贈她昇陽宮聖物白骨玉佩、血玉鐲,動用了大半個昇陽宮的能人去安寧侯府演戲,還有百年才得一朵的黑雪蓮,甚至不惜耗盡身上的內力爲她解毒……如今更是把人都帶回來了,以未來宮主夫人的身份。
他還有什麼戲可唱?自然是老實地臣服。他活不活得過今天,全看這位女祖宗的態度了。
石阡基抹一把頭上的冷汗,忙再給葉姝行禮,“以前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夫人,還望夫人見諒,別跟小人一般見識。”
“那就請石護法多多指教了。”葉姝對石阡基拱手道,意思很明顯,他要堅持比試。
既然是大魔頭給她機會教訓石阡基,她一定要好好珍惜。
再者說,即便她打不過石阡基,還有大魔頭給她做靠山,石阡基肯定也不敢隨便傷她,所以這場比試怎麼看都非常劃算,她一定要往前衝!
葉姝懂的道理,石阡基當然也懂。這比試他註定輸,如果他敢贏,那他後半輩子就算徹底毀了,肯定沒好日子過。況且記仇這件事,宮主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石阡基只得再次行禮告饒,他還是比較希望能不動手就僥倖逃過一劫。
真不知道自己當初到底是走了什麼黴運,選什麼人掐不好,偏偏掐了未來宮主夫人的脖子。下次他在掐人之前,一定會記得先看日子吉兇。
“我們點到爲止。”
葉姝折了兩根樹枝,和石阡基一人一個。
石阡基點頭,用這個最好,省得彼此受傷,最重要的是葉姝不能受傷。若用劍的話,一旦他稍不留神,哪怕只把她劃破一點點皮,宮主肯定會當血海深仇一樣報復在他身上。
遙想當初他對葉姝下手,那可是肆意不管手勁兒如何的,如今可真是‘六個月河東,六個月河西’,輪到他倒黴了。
二人隨即對打起來,石阡基單手回應,另一手背在身後,起先並不出招,只是接招忍讓。
葉姝則用着小木棍招招刺向石阡基的要害之處。攻擊力十足,把石阡基逼到了難以招架的地步,只好出招回應。葉姝的劍法一點都不含糊,石阡基的應對態度也漸漸認真起來。
二人的招式皆是千變萬化,難以預測。一個翩然飛舞,靈動若蝶,以柔化剛;一個動作凌厲,每一劍的出擊都內力強勁。巧的是二人都使出了九靈劍法,九個人影各自互打,招式各異,精彩至極。
這時候林中不少蟄伏的影衛都跳了出來,站在路邊圍觀。陸陸續續還有更多的人湊了過來,驚歎二人功夫厲害。
宋青蓉和宋青蒙姐妹跑出來,瞧見這光景,馬上對林子裏的人喊:“姥姥,快來看看,再晚就沒得看了。”
“來了,來了。”從林子跑來一名拿着柺杖的年長婦人,她腿跑得賊快,顯然這手裏的柺杖不是用來輔助她走路的。
被稱爲姥姥的婦人走到宋青蓉和宋青蒙姐妹中間,眼睛不眨地瞅着對打的倆人,眼睛綻放光彩。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葉姑娘已經領悟到了九靈劍法的精髓,出招更爲靈動活潑,果然是練武奇才。”
聽姥姥的話裏的意思,似乎是葉姝更高一籌。
“可石護法也是一樣是練武奇才呀。”宋青蓉道。
“那就要看這劍法更適合什麼人練了,九靈劍法重在‘靈’上,女人身材嬌小輕盈,比男人更有優勢。”姥姥瞥一眼石阡基那高大的身姿,“瞧瞧他大塊頭!”
話音才落沒多久,葉姝分出的一個‘人影’木棍戳中了石阡基的胸口,石阡基怔了下,低頭看自己的被戳的位置,這時另外八個影子分別打在了石阡基背、腿、胳膊、臀……順帶挑走了他腰間的玉佩。
別的地方還好,重點是,他居然被打了屁股。分|身出來的人影出手極快,幾乎同時下手,別人可能未必會看清,但身子是石阡基自己的,他實實在在感受到了。
何等羞恥!
石阡基卻不好發作,只得忍着,面色清白不定地對葉姝行禮道:“屬下輸了。”
石阡基之前只對葉姝行禮的時候,自稱‘小人’。如今比武結束,他改口自稱‘屬下’。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意在葉姝可以位居‘發號施令’的級別了。
葉姝揍了當初欺負她的‘熊孩子’的屁股後,很開心,見石阡基居然沒炸毛,還保持對她的恭敬,怨念消散。
“石護法承讓,畢竟你只出了一隻手。”葉姝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她知道自己及幾斤幾兩。這比試就是小小報復一下而已,並無太大惡意。
石阡基因爲出單手,即便輸了也不會丟面子。而圍觀衆人也見識到葉姝的厲害了,曉得她並非是個草包。畢竟在這昇陽宮內,也不是什麼人修習九靈劍法半年,就能輕易在十招之內打敗單手的石護法。
石阡基這會兒臉色才緩和了些,再度對葉姝行禮。
這時衆人紛紛鞠躬,齊聲喊:“恭迎宮主、宮主夫人。”
“還不是夫人。”葉姝抿着嘴角笑,小聲嘟囔。
沒想到這些人都聽見了,再度齊刷刷地行禮,齊聲重新喊:“恭迎宮主、未來宮主夫人。”
好像也沒什麼差別。這次葉姝不敢嘟囔出口了,就乖乖湊到宋清辭身邊。
宋清辭瞥了個眼神過去,衆人馬上都散了。
葉姝這才注意到人羣后頭宋青蓉、宋青蒙姐妹,還有站在二人中間的宋母。
“是你們。”葉姝笑着過去和他們招呼,又聽宋青蓉叫‘宋母’姥姥,略有疑惑。
“姥姥的是昇陽宮的大長老,上一任宮主在的時候就是了。”宋青蓉笑着介紹道,“我和妹妹都是她的徒兒,可她老人家不喜歡別人叫她師父,我們便都叫她姥姥了。”
“見過姥姥。”葉姝行禮。
“夫人可不要客氣。”姥姥開心地拉住葉姝的手,歡喜地撫着她的手背,“歡迎來我們昇陽宮,以後便當這是自己家了,我們都是夫人的屬下,聽候夫人的差遣。”
姥姥抬首看向宋清辭,發現他面容冷淡,很不高興。
姥姥和宋青蓉、宋青蒙對視一眼,馬上禮貌地跟葉姝道別,三人隨即就跟被趕的蒼蠅似得,慌忙地鑽進林子裏不見了。
宋青蓉跑進林子裏的小路後,還不忘計較剛纔的比武結果。
“姥姥,石護法是單手,可不算輸。”
“你可見到葉姑娘正經用了另一隻手了?不過在最後的時候隨意甩了兩下,故意給大家瞧她好像用了兩隻手,單論劍法的話,這一次還真是你的石護法哥哥輸了。不信你問他,他自己最清楚。”姥姥道。
宋青蓉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就等在原地,一會兒好跟石阡基確認。
被迫留在現場的石阡基,當然很敏銳地察覺到自家宮主爲什麼突然黑臉。他很尷尬了,生怕歷史重演,宮主再把明明不是他的錯歸結在他身上,讓他受教訓,所以石阡基馬上找藉口告辭。幸運的是宮主沒找他麻煩,隨他離開了。
葉姝看着剛纔還一派熱鬧的場子瞬間就冷下來,如今只剩下她和宋清辭在這了,奇怪不已。
“你們昇陽宮的人都習慣這樣來無影去無蹤?”
宋清辭冷眸看着葉姝,沒吭聲。
“他們平常不在房間裏喫飯睡覺休息?怎麼都躲在林子裏?難不成都在這林裏生活?”
宋清辭還是冷眸看着葉姝,沒吭聲。
葉姝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宋清辭不對,“你怎麼了?”
“在喫醋。”大魔頭聲音低沉得好似要把天拉下來壓在她頭頂。
完蛋了!大魔頭一定是看見她抽打石阡基的屁股了,明明她剛剛的操作那麼隱蔽。
“長輩教訓孩子,主人教訓下人,都會這樣。我想讓他記憶深刻點,誰叫他當初那麼欺負我。只是用木棍打而已,這不算過分吧?”葉姝眨着無辜的眼睛,小心地問宋清辭。
“你對我都沒有過。”
宋清辭回答得很坦白,也很……
總之,葉姝一時間倒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看不出來,大魔頭還有那方面的傾向。葉姝整理好思緒之後,立刻向宋清辭表示她可以。
“可以什麼?”宋清辭牽住影衛送來的馬,隨口問。
葉姝等影衛走了,看看左右,小聲跟宋清辭道:“我可以拿着小皮鞭,打你屁屁呀,啪啪啪——”
葉姝在說到第三個‘啪’的時候,發現宋清辭的眼神不對了,她馬上意識到是自己誤會了。其實想想大魔頭的屬性,也確實不像是……
“葉姝,真看不出來,你想法挺多。”宋清辭喊着葉姝的大名,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看她的眼神似乎要把她喫了一般。
“呃——是你剛剛說‘你對我都沒有過’。”
“你跟我對打過?”宋清辭反問。
“沒有。”
原來他再說對打的事情,她之前確實拒絕過宋清辭的切磋武藝請求。葉姝瞬間蔫了,但還是想委屈地抗議一下。
“這不怪我,是你剛纔說的話讓人誤會。其實我剛纔那麼說只是出於善解人意,想滿足你的需求!”
看在你女朋友善解人意的面子上,這事兒過了吧!
“姝兒真乖,這份兒心倒難得,想滿足我的需、求。”宋清辭話說得慢悠悠,目光特安靜地凝視葉姝,就像盤旋在天空中的老鷹在冷靜地凝視着地上的獵物,正在做着下手前的準備。
葉姝想哭的心都有了,爲什麼每次在大魔頭跟前,她總是從一個坑裏爬出來,又馬上跳進了另一個深淵巨坑。
蒼天啊,她怎麼總是狗改不了喫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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