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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七章 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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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成嘆了口氣:“可別提了,符哥他婆娘沒了。”

石歸庭喫了一驚:“啊!死了啊?”

勞成搖了下頭:“不是。”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這事說起來真是挺憋屈的,符哥的婆娘,不守婦道,跟着野漢子跑了。”

石歸庭:“!”一時間失去了語言能力,心思無比混亂,轉了無數個念頭,只接收到一個信息:符鳴的妻子跟着別人跑了!

石歸庭簡直以爲勞成在跟自己開玩笑:怎麼可能呢?符鳴是什麼人,那麼英明神武,長得也極英氣,能力又那麼出衆,雖然粗獷了些,但是對人也算得上溫柔體貼了吧,這應該是全天下的女子最中意的夫君人選吧。能做符鳴的妻子,應該是天底下最幸運的女子吧,可是居然會有人不要這樣的男人,跟着別的漢子跑了!

勞成無奈地笑了一聲:“很奇怪吧?我們誰也不曾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符哥那麼出色的人,居然會有女人不願意跟他,這女人各色到什麼地步了。”說罷搖了下頭。

石歸庭腦子有些遲鈍,終於組織出一句話來:“符鍋頭當時怎麼說?”

勞成笑了一下:“能怎麼說?符哥那麼驕傲的人,肯定從來也不曾想到自己會遇到這樣的事。他怎會向人示弱、委曲求全呢?知道這件事後,他二話沒說,直接寫了一封休書,送到嶽丈家去了。”

石歸庭脖子有些轉不過來:“那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勞成苦笑一聲:“不過去還能怎麼樣?這樣的事對一個男人來說就是恥辱,所以我們也從來不在符哥面前提這事。石大夫,你今天知道了,以後也當不知道好了,千萬別去安慰他什麼的。男人對這事的自尊心都強着呢。”

石歸庭點點頭,沒有做聲。離開這樣的男人,只能是那個女人的損失。難怪符鳴的兒子性情那麼怯弱,才那麼點大,常年難見父親的容顏,還失去了母親的庇佑,只跟着祖母,定然十分缺乏安全感。這麼想着,不由得心疼起那個孩子來。

勞成又說:“我們去找家茂吧,他家就在附近。”

石歸庭想起這次來的原因,於是答:“好。”

抬頭一看,說話間已經到了一個籬笆圍牆的小院,房子也是白和族民居式的,但是沒有照壁。勞成站在門口喊:“家茂在嗎?”

符家茂從屋裏跑出來:“在呢。是石大夫和阿成啊,進屋來坐。”

石歸庭說:“不了。家茂,我們去看看春生吧。”

符家茂有些遲疑:“現在嗎?”

“沒時間嗎?”

符家茂搖搖頭:“不是。”

石歸庭明白,人在遇到一些必須要面對而又不敢面對的事情的時候,總是願意將事情拖到最後一刻纔去面對。“還是早點去吧,春生的病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治好的,早點了解爲好。”

符家茂點了下頭:“那我回去打聲招呼,這就跟你們一起去。”

石歸庭鎖上眉頭,符家茂雖然說配合自己,但是他的行動並不積極主動,彷彿是迫於某種責任,不由得替春生隱隱擔心起來。這樣的態度,他肯付出幾分真心來幫助春生呢?算了,還是先看看春生的病情再說,能不能治還是兩回事呢。

不一會兒家茂從屋裏出來,同他們一起去找春生。春生是隔壁吉上村的,那也是個跟金吾村一樣的漢夷雜居的村子。春生家兄弟多,家裏窮,從小幫人餵馬看騾,非常瞭解騾馬的習性。到了十七八歲,便託人進了符家幫,做了專門的趕馬人。在馬幫裏結識了比他大兩歲的符家茂,兩個人年紀相仿,彼此談得來,便學着其他人的樣,悄悄地結了對子。

少年人多情,又是朝夕相處的情況,時間一長,感情便濃得蜜裏調油了。情到深處,兩人便互相約定都不娶妻,就這麼一直結對子過下去,這樣的情況在別的馬幫也是有的,所以人們也見慣不怪。

春生心眼實,一心一意便認定了符家茂,甚至向家裏言明不願娶親,只願同符家茂一起過。如此過了兩三年,感情慢慢平淡下來,符家茂的心思便不在春生身上了。春生是個性格比較內向偏執的人,他認定了符家茂,以爲兩人就會這樣過下去,孰料卻又親眼看得符家茂和別的少年親厚,他又惱又恨,便去找家茂問個明白。符家茂只扔了一句話給他,我已經不喜歡你了,要同別人結對子,你要麼回去娶媳婦,要麼找別人結對子吧。

一句話將春生打入了萬丈深淵,當初那些海誓山盟原來竟都是鏡花水月,曇花一現。春生哭過鬧過,但是家茂全然不爲所動,春生的腦中只有一根筋,時間一長,便有些神神叨叨了。後來頭腦糊塗得竟連騾馬都照顧不好,符鳴無法,又勸不住符家茂,只得打發春生回家去。對於春生的事,符鳴始終是心懷愧疚的,若是他多注意一點家茂和春生的事情,何至於釀成這樣的禍事呢。

三人尚未進吉上村,便發現一羣頑童聚在村口嬉鬧,不知道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那羣孩子忽然散開,嘴裏叫喊着:“瘋子,癲子!”

符家茂的臉色刷地變白了,勞成的面色也變得十分凝重。石歸庭不明就裏地看了看兩位同伴:“怎麼了?”

勞成跑向剛纔那羣孩子圍聚的地方,嘴裏呵斥:“去,都一邊玩去,你們家大人沒教你們不要欺負弱小?”

那羣孩子鬨笑着散開了,一邊跑一邊嘴裏還喊着“瘋子”“癲子”之類的話。

石歸庭趕忙跟上去,發現勞成想一個衣衫襤褸的畏畏縮縮的人扶起來,那人坐在地上不起來,他全身髒亂,頭髮上掛滿了草屑、泥土,模樣也看得不大清楚。“他就是春生?”

勞成點點頭,對春生說:“春生哥,你還認得我嗎?”

春生瘦骨嶙峋,滿面髒污,彷彿聽不見勞成的話一樣,只是抱着自己的腿,將頭埋進腿間,一味地將自己蜷縮起來。

石歸庭看了一眼春生,這情況實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沒想到春生會病成這個樣子。

石歸庭試着叫他:“春生,春生!”春生沒有反應。他又叫:“家茂,家茂!”一直在一旁發愣的符家茂走過來:“石大夫?”

此時春生卻轉了下腦袋,抬起頭來,眼睛沒有焦點,嘴裏喃喃地說了一聲:“茂哥。”聲音輕得幾乎細不可聞,但的確是說話了。

石歸庭回頭去看符家茂,他怔愣在原地,眼中卻有兩行清淚淌了下來。石歸庭心裏嘆息:總算還是沒有完全泯滅良心。

勞成問:“石大夫,春生還有治嗎?”

石歸庭搖搖頭:“病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不過還算好,尚未完全泯滅神智,也許還有救。”

符家茂蹲下來:“春生,春生,我是茂哥。對不起,春生,哥對不起你!”一邊說一邊流淚。

春生不看他,只是又喃喃地說了一聲:“茂哥……”

符家茂跪下來,哽咽地抓住石歸庭的手,懇求着說:“石大夫,我求你一定幫幫春生,只要你治好他,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他了。”

石歸庭面上有些動容,但心裏卻還是忍不住地想:爲什麼這麼些年了,你都從來都沒有理會過他,他的情況本來可以不這麼糟糕的。

且說符家茂,在得知春生瘋掉之後,心裏也不是沒有悔恨,但當時他心思正在別的上頭,而且年少輕狂,哪裏懂得什麼懺悔,所以也沒想過春生就是自己的責任,而是想着巴不得早點甩掉這個包袱纔好。沒想到才過了幾年,春生就變成這樣了,當時那個面含羞怯,常跟着自己東奔西跑的少年情人,如今竟變成了這個樣子,說不悔恨那是假的,所以才求石歸庭幫忙救春生。

石歸庭問:“我們是送他回他自己家呢,還是去哪兒?”

符家茂說:“先帶他回我家吧,我給他洗個澡,換身衣裳。遲點我再去他家同他爹孃說。”

石歸庭和勞成點點頭,這纔算是件人事。但是春生並不願意跟着他們走,符家茂耐着性子哄他:“春生,來,茂哥帶你回家。”

春生大概對“茂哥”和“家”這些字眼還是有記憶的,慢慢地站起來,跟着他們回到了金吾村。符家茂同石歸庭說:“石大夫,我先帶春生回去,等收拾好了再來找你們。有勞石大夫了。”

石歸庭點點頭,目前春生這情況,三兩天想治好,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來了。於是點點頭,同勞成回家去了。

一路上石歸庭和勞成都很沉默,任誰看了春生那樣子也高興不起來。快到家的時候,勞成仰天長嘆了口氣:“真沒想到這世上還有情字能讓人癲狂的。”

石歸庭嘆口氣:“自古情字最動人,也最傷人,端看你對它的態度了。春生這樣的人,真叫人又憐又嘆。”

勞成嘆口氣:“若知會傷人至此,倒是寧願從未動過情。”

石歸庭說:“世人動情之前,皆不知它的後果。”而且就算是知道情會傷人,很多時候也是情難自禁的。

回到家中,小勞勇立刻向他爹撲過來,勞成抱起兒子,不住地往空中拋,逗得兒子咯咯直髮笑。石歸庭看着活潑好動的勞勇,不由自主地想起剛剛在符鳴家看到的小符睿來,那也是個聰明漂亮的孩子,但是性格卻那麼內向膽小,到底還是因爲沒有至親在身邊陪伴的緣故麼?轉念又笑自己太主觀,憑什麼符睿就應該是活潑好動、開朗外向的呢,難道就因爲他是符鳴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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