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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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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願願抱了哥哥一下就跟顧斜風回去了, 留下宮望珩一人在原地還有些失神。

他不知道弟弟爲什麼這麼說。

聽到弟弟說這些時,只是納悶——他看上去像在傷心嗎?可是他爲什麼要傷心?

宮望珩覺得今天跟平常任何一天都沒有區別,也不覺得自己有傷心。

雖然論起來, 今天對他算是一個比較特別的日子,可每年都有這麼一天, 他已經習慣接受了。是會在這天進行平常不會有的思考,但他從未想過, 這樣的情況可能是因爲他在傷心。

直到弟弟抱了他一下。

小太陽撲了他滿懷, 在他什麼都沒意識到時, 先感受到了溫暖。

那瞬間的感覺不可思議,他懷疑是這隻小鸚鵡對自己用了魔法,真將他心裏的什麼東西吹走了。有種衝動想直接說出來問出來,可惜所處場合不允許他這麼做。

然後小太陽帶着溫暖離開, 心底原本沒有察覺的空洞便明顯了。

空空的,好像真的少了什麼,宮望珩遲鈍地反應過來, 原來這叫傷心?

他若有所思地回到車上, 鍾安嘉隨口問他:“弟弟跟你說什麼了?”

宮望珩搖搖頭,不知該怎麼告訴家長。

難道要告訴家長弟弟說他在傷心?

鍾安嘉見他神色跟剛纔有些不同:“怎麼了?弟弟真跟你生氣了?”

宮望珩否認:“不是, 弟弟沒有生氣。”

“那就好。”鍾安嘉可是很重視這段友誼的, 鬆了口氣, “那你怎麼怪怪的, 我還以爲弟弟真鬧脾氣了。”

宮望珩想了想:“跟弟弟沒關係。可能,只是我,今天有點傷心。”

氣氛一時沉默。

兩位家長誰都沒想到,有一天宮望珩會主動明確地表達出,他正在傷心。

傷心大概不是令人值得高興的事, 可從宮望珩嘴裏出來太過難得。

他們都不知道是感動好還是先安慰好。

他從來不是脆弱的小孩,也不見在這樣的日子有過什麼變化,直到今天開口了,兩位家長才意識到,原來他也會爲今天傷心。

宮望珩繼續說着:“我只是感覺,心裏空空的,但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形容。”

鍾安嘉伸手攬過了他,捏捏他的肩:“有爸爸在。爸爸會一直陪着你的。”

他不知道哪些安慰對宮望珩有用,可他們的小孩頭一次這樣向家長展露脆弱,鍾安嘉跟宮歲城恨不得將所有安慰的詞彙都挖出來,其中只要有那麼一兩句話能安慰到宮望珩,就很足夠了。

小願願回到家後,也在懊惱自己不會說安慰哥哥的話。

來到人間這麼久了,每天叭叭叭說那麼多,可到現在,他卻連說話都還不是那麼利索。

他是不是真的好笨呀。

難道他真的是一隻小笨鳥嗎。

小願願有點低落,他一點不想做小笨鳥,他想做聰明的小鸚鵡。

顧爸爸發現了小願願情緒不對,立刻抱起來哄:“怎麼啦寶貝?剛纔跟哥哥說什麼了?”

小寶貝抿了抿嘴,趴在爸爸的肩頭:“……爸爸,願願是不是,真的好笨呀。以後會不會,真的是個,小笨蛋呀……”

以前小寶貝這麼說時,顧斜風還會真的擔心一下。

現在不會了,這小家夥哪裏有小笨蛋半點該有的樣子,越來越古靈精怪,小腦袋瓜子活絡得很。

顧爸爸親親他的嫩臉蛋子:“不會,怎麼會呢,願願不是小笨蛋,剛纔哥哥這麼說你了?”

小寶貝搖搖頭:“……不是的,哥哥沒說。是剛纔,哥哥傷心了,願願想安慰他,可是願願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願願不會說,安慰人的話。”

仔細聽,小寶貝長句子都說得很不錯了。

以前說一個長句子斷斷續續,中間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停頓。現在除了速度慢些,前後邏輯是很清楚的。

這怎麼還能叫小笨蛋,哪有進步這麼快的小笨蛋。

顧爸爸揉揉他:“是這樣啊,願願是想學習怎麼安慰哥哥啊。”

小寶貝點點頭:“……嗯,願願希望,哥哥不要傷心了。”

顧斜風都被他暖到,雖然偶爾淘氣調皮,可他始終在向周圍人傳遞溫暖治癒。

“那爸爸教你怎麼安慰哥哥。”顧斜風揉揉他,“等哥哥回來了,你再去安慰哥哥。”

小寶貝一聽,覺得這樣很可行,立刻恢復了一半的精神:“那爸爸,快教願願吧!”

剛纔他的表現不好,現在要跟着爸爸趕緊學,等哥哥回來了,他要再重新安慰哥哥一次。

小寶貝雄心壯志想得很好,但實際上沒學一會兒就不想學了。

爸爸教他的話記得七零八落,然後要去睡午覺,等睡完午覺更是什麼都想不起來,直接跑去玩積木了。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始,小寶貝更喜歡獨自玩積木。

以前都是要爸爸陪他的——不一定允許爸爸動他的積木,但身邊一定要有爸爸的氣息,他才安心。

現在他似乎學會了獨自探索世界,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先嚐試一下,如果不行了,再去找爸爸幫忙。

小寶貝一邊哼哼歌曲,這是爸爸結婚儀式上要唱的歌。

兩場儀式的歌不同,他要好好準備,也不輕鬆的。

不過安靜地玩了沒一會兒,管家伯伯就來告訴他,珩珩哥哥過來了。

小寶貝立刻回憶起中午讓爸爸教過自己的話,哥哥來的正是時候,他可以重新表現,好好安慰哥哥了。

宮望珩已經換回平常的休閒服,微卷的頭髮全都紮了起來,看上去清爽乾淨。

他走進來,小寶貝就站了起來,大聲叫道:“哥哥!”

宮望珩下意識應:“嗯?”

“願願剛纔,還在想你呢!”小寶貝認真地說道,“願願剛纔,安慰得不好,現在知道,該怎麼安慰你了!”

宮望珩眨眨眼,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莫名覺得好笑。

或許這就是小鸚鵡寶寶的神奇之處,總是能以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扭轉氣氛。

過來找弟弟的時候,宮望珩的心底都還是空空的。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沒察覺的時候能忍耐,可一旦察覺到了,就變得令人很在意。

本能讓他想要再接近弟弟,希望小太陽再照照他。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光是弟弟說的這些話,其實就在以他願裏願氣的方式安慰自己了。

宮望珩在他身邊坐下:“那你打算怎麼安慰我。”

小寶貝認真思索,回憶着爸爸教過的話:“傷心不好,哥哥不要傷心。有傷心的事情,要說出來,願願,願願幫忙,幫唔……”

好了,才順滑一個開頭,後面又開始卡殼了。

後面是什麼來着,他怎麼突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宮望珩卻覺得心裏一下輕鬆很多,剛纔還空空的地方,好像沒那麼在意了。

他對小願願說道:“你到我這裏來。”

小寶貝乖乖走到珩珩哥哥面前,正打算坐下,卻被哥哥抱住了。

小願願有些懵,哥哥這樣主動抱他,好像還是第一次,可他站直了,沒有動,安靜地任哥哥抱着。

小手拍拍宮望珩:“……哥哥,怎麼啦?”

宮望珩抱着他:“沒事,就是想抱抱你。”

抱住溫暖的小太陽,好像真很快得到治癒,心裏平靜了很多。

小願願也抱了抱哥哥,他看不到哥哥的表情,也聽不出哥哥的語氣哪裏不對,可有那麼一瞬間的情緒傳遞,他感覺哥哥好像是要哭了。

直到哥哥鬆開他,他看到哥哥的表情一如往常,並沒有哭。

但剛纔,哥哥真的在傷心。

小寶貝看着哥哥:“沒事哦,有願願在,願願會一直,陪着哥哥的!”

小孩的承諾總是很容易就說出口,儘管這一刻的小寶貝很認真,可宮望珩清楚實現沒這麼容易——不說一生漫長,到處是變數。單說弟弟這個記性,過幾天還能記得就不錯了。

可宮望珩輕笑了一下,問道:“真的嗎?”

小寶貝立刻點頭:“當然是真的呀!”

“那你要說到做到,不要騙我。”

小寶貝拍拍胸脯:“當然不會!願願是,守信用的願願!”

後來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倆小孩的關係變更好了。

雖然單獨看宮望珩看不出什麼,還是跟以前一樣,冷淡話少。可小寶貝親近他的時候,大人都能感受到他對小寶貝的柔和。

這種改變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更像是他們之間的氣場變化。

一直跟人保持着安全距離的宮望珩,似乎接納了小寶貝進入他的距離區,倆小孩坐在一起時,就能讓人直觀地感受到,他們是在一個區域內,感情很好。

宮家家長的感覺更明顯些,畢竟看着宮望珩長大,他稍微有些正面的變化,家長都能很快察覺到。

這種變化要讓鍾安嘉形容的話,他覺得現在宮望珩像個守着肉骨頭的小狗。

願願就是他的小骨頭,他捨不得喫捨不得咬,但看得緊緊的,生怕被別人搶去。

雖然用小骨頭形容別人家小孩不太好,用小狗形容自家小孩更是喪心病狂,但這是鍾安嘉能找到的,最貼切的形容了。

這讓鍾安嘉又有些頭疼。

他本來以爲宮望珩跟小願願能像尋常小朋友一樣交往,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好像哪裏不對。

沒有人交朋友是像他這樣的吧?

可宮望珩情況特殊,又是第一次交朋友,大概是多需要一些時間來轉變吧?

距離顧斜風跟白清年婚禮的日子越來越近,白清年越來越忙了。

白爸爸卑微打工人,不像顧斜風,不想上班了能自己給自己放假。他不想上班也還是要努力上班,起早摸黑地辛苦上班。

以前他能擠出時間來陪小願願,但最近能擠出來的時候都去忙活婚禮該怎麼安排了。

每天又早出晚歸的,好幾次他出門,小願願還癱着沒起。回來了,小家夥已經睡着了。難得有時間能給他講講故事,帶他一起洗澡,可醫院急救的電話說來就來,他只能趕過去。

這天說好了早點回來陪小寶貝看動畫片,還要陪他一起玩遊戲的,但白爸爸又失約了。很晚了還沒回來,小寶貝忍着睏意苦等,最後還是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凌晨時分突然驚醒,小寶貝睜開眼睛就無比清醒——現在幾點了?很晚了嗎?他還在等爸爸回來呢,爸爸回來了嗎?

房間昏暗靜謐,只有輕微的空調風聲,小寶貝左摸摸右摸摸,卻發現兩邊都沒有人——家長不在,竟然只有他一個人睡在牀上。

小寶貝第一次遇上這樣的情況,着急了,爸爸呢,他的爸爸呢,怎麼都不見了,難道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嗎。

小寶貝摸黑下了牀,走出房間。

廊燈亮起來,他慢慢走到樓梯口,終於發現了他的爸爸。

客廳沒有開大燈,只他們坐的地方亮了一盞落地閱讀燈。

投影儀拉了下來,正在播放電影。

小寶貝正要大聲喊爸爸,先聞到了空氣中的食物香氣。

——兩個爸爸沒有心,揹着孩子半夜偷喫。

小寶貝驚呆了,這是什麼情況,爸爸們怎麼可以偷喫,怎麼可以不叫醒他。

驚訝的寶貝就忘記先喊爸爸,扶着欄杆帶着憤怒堅決一步步走下去。

走近了看到,爸爸們的半夜加餐還很豐富——炸雞漢堡,檸檬雞爪,芝士披薩,還有炒麪燒烤,擺了滿滿一茶幾,已經喫了大半。

小寶貝要鬧了,他要發脾氣了。

爸爸怎麼可以揹着他偷偷喫宵夜,怎麼可以不叫醒他,怎麼可以喫這麼多好喫的。

直接一頭撞在顧斜風后背上,像只憤怒的小山羊,就差一記把顧爸爸頂飛。

顧斜風正美滋滋一邊喫披薩一邊喝啤酒,小寶貝這麼撞上來,他門牙一下磕在玻璃杯上,還差點嗆死。

回頭看到這個小東西,大半夜不睡覺,竟然偷襲他,真是孝死老父親了。

顧斜風咳了幾下,放下啤酒杯:“……願願,你怎麼起來了?”

白清年跟着回頭,也很驚訝:“願願?”

小寶貝氣呼呼:“哼!爸爸揹着願願偷喫!願願生氣了,不理你們了!”

雖然說着不理了,可並沒有扭頭就走,巴巴地看着他們,分明是在說“快點來哄我現在立刻馬上趕緊地過來哄我”。

白清年放下東西,擦了擦手,將小寶貝抱進了懷裏,輕拍他安慰:“是爸爸們不好,應該要把願願叫醒,跟願願一起喫的。”

白清年穿着睡衣,應該纔剛洗完澡沒多久,身上有股好聞的沐浴露香氣,跟顧斜風身上的味道一樣。

小寶貝很喜歡這個味道,覺得這就是爸爸的味道,被這股味道包圍着,他安全感滿滿,很快就不生氣,扭了個方向抱緊白清年。

他好久沒跟白爸爸好好撒嬌了,這對嬌氣的小鸚鵡寶寶而言可是很重要的。他最喜歡撒嬌的時候被爸爸哄着,有種被重視被寶貝的感覺,幸福感滿滿。

縮在白清年懷裏,小寶貝小聲地埋怨:“……爸爸今天,說好陪願願看動畫片,還要給願願講故事的……”

“對不起啊,爸爸回來晚了,沒能陪願願看動畫片。”

“……哼,你們現在還,不帶願願一起喫東西!”

偷喫的家長只好欺負小寶貝不懂事,甩鍋推卸責任:“……其實爸爸們叫過願願的,但是願願睡很熟,沒有醒,所以爸爸才先開始喫了。”

小寶貝絲毫意識不到這是大人的謊言,信以爲真:“……嗯?真的嗎?”

“對啊,願願是不是每次睡着了都好熟,爸爸都叫不醒啊?”

好像是這樣的。

小寶貝反思自己,確有此事。

之前不想上幼兒園,早上被爸爸強行叫醒的話,他還會發小脾氣。

小寶貝眨眨眼,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錯怪爸爸了。

也對,白爸爸這麼疼他,怎麼可能喫的時候不叫醒他。爸爸一定叫過他了,是他自己沒有醒。

“……可是,可是喫好喫的,爸爸多叫一會兒,願願會醒的。”

喫東西跟去幼兒園是兩回事,後者可能會發脾氣,但前者一定是很快能讓他轉悲爲喜的。

“這樣啊,那爸爸知道了,以後喫東西了肯定多叫願願幾次,跟願願一起喫。”

“嗯,一定哦,要帶願願一起。”

“好,一定帶願願一起。”

白清年一邊答應着,一邊不動聲色地站了起來,抱着小寶貝回房間。

總不能真讓小寶貝跟他們一起喫宵夜,小孩子還是要好好睡覺的,隨意打亂生物鐘可不是好事。

他將小寶貝按在自己懷裏,擋住他的視線,不讓他去看後面一桌好喫的:“那爸爸現在給願願講故事,陪願願說話,好不好呀?”

小寶貝纔剛覺得哪裏不對,怎麼就回房間了,不是說好一起喫宵夜嗎。

可白爸爸順利轉移了他的注意力,他乖乖回答:“好呀,爸爸給願願,講故事!”

白清年抱着小寶貝回到牀上,屋內空調溫度低,他倔強地在小寶貝肚皮上蓋了小毯子。防止小寶貝扯掉,手就搭在上面:“寶寶想聽什麼故事啊?”

小寶貝前一秒還很精神,可在牀上躺下後,睏意很快來襲,他打了個哈欠,也想不到要聽什麼故事了。

其實爸爸只要這樣陪着他,跟他說說話,他就會很滿足了。

小寶貝轉了個身,貼進爸爸懷裏,慢慢說着:“……爸爸,願願每天,都好想你呀……”

小孩奶乎乎的一句撒嬌話,卻叫白清年聽着鼻尖就開始發酸。

這段時間太忙了,他確實沒有好好陪伴這個撒嬌鬼:“爸爸也每天都在想願願呀。”

“……你不在家,大爸爸有時候,也不在家……願願想給你們,打電話,可是管家伯伯說,不能打擾你們……”

小寶貝只是誠實地將事實說出來,卻叫聽着的大人無比心疼。

放暑假這麼久,好像也就去鄉下那兩天算是好好陪了他,其餘時間他們都挺忙,後來都沒一起帶他出去玩過。

“不好意思啊寶寶,等過段時間空了,爸爸一定會好好陪你的。”

“沒事哦,願願一個人,也可以的。”小寶貝覺得這是件很厲害的事,“還有珩珩哥哥呢,哥哥最近,常常跟我玩,明天哥哥,還要帶願願,出去玩呢!”

更叫白清年內疚了。

明明該是他們陪着小孩玩的,結果最近鄰居陪着他玩的時間都好像更久。

明天宮望珩是要去上馬術課,想帶着小願願一起去看看。晚上顧斜風將這件事跟白清年說了,鍾安嘉跟宮歲城都會陪着去,倒不至於擔心什麼。

就是心裏怪難受怪自責。

如果可以,他也想時時刻刻陪着這個小寶貝,不錯過他每一天的喜怒哀樂。

白清年親親他,帶着歉意:“等這段時間忙過了,爸爸一定帶願願出去玩,到時候願願想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爸爸跟你拉鉤,這次絕對做到。”

小寶貝貼貼爸爸,睏意已經很深了:“……沒事哦,爸爸要加油,上班賺錢……但是爸爸,也要想願願,因爲願願,每天在想爸爸……”

“好,爸爸現在就開始想你,一直想着願願,以後也每天都想願願。”

會鬧脾氣但非常好哄的小寶貝心滿意足了:“……嗯,那就,很好啦。”

在白爸爸懷裏蹭啊蹭,小寶貝眼皮子漸漸睜不開,然後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小寶貝遺忘了凌晨醒過的事。

小朋友的記憶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的東西,他不僅忘記了如何跟白爸爸撒嬌,也忘記了兩位家長偷喫的事。

但今天很特別,醒來見到白清年還在。

不僅給他穿衣服洗臉,出門前還親親抱抱他:“爸爸去上班啦,今天會一直想願願的,願願親親爸爸好不好?”

小寶貝簡直幸福到冒泡泡,在白清年臉上親了一下,啵啵啵啵:“願願也會,想爸爸的!”

“願願真乖。”白清年又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再親一下爸爸。”

小寶貝再親了一下,幸福幸福。

白爸爸也覺得很幸福:“爸爸也再親親願願。”

再來一口。

小寶貝心情大好,渾身綻放着比平常更閃耀的光芒。

兩個人來來回回,親了好幾次,白清年終於出門。

顧斜風看得羨慕,也抱起願願:“願願也親一下爸爸吧。”

心情很好的小寶貝沒拒絕,在顧斜風臉上親了一下。

可惜顧爸爸不像話,鬍子也不知是怎麼刮的,有些胡茬還在。回親小寶貝的時候,小寶貝差點被他扎死。

小寶貝被親一下就忙伸手推開顧爸爸的臉,跟小貓一樣,顧爸爸要再敢湊近,他小手啪啪啪打。

顧斜風還不知是什麼了:“怎麼了,讓爸爸親親啊。”

小寶貝:“呸呸呸!”

顧斜風:“……”

被嫌棄的顧爸爸,最後背影黯淡地出門上班了。

九點半左右,宮望珩來接小寶貝。

今天他要去上馬術課,說好也帶小願願一起去看看。

現在宮家的車上都因爲小寶貝裝上了寶寶椅,每次帶願願一起出去就是這輛車,都快成了他的專屬座駕。

馬術俱樂部離這裏十幾公裏,到的時候十點左右。

宮望珩上課兩小時,然後再一起喫午餐。

這是市內最大的馬術俱樂部,宮望珩六歲半就在這裏接觸馬術,半年前開始正式學習一些技巧。

他雖不擅長跟人類交往,但跟馬卻意外相處融洽。

或許是動物不像人類那般會隱藏情緒,是喜是怒能通過聲音動作反饋,宮望珩覺得跟馬相處簡單輕鬆多了。

之前他一直騎小馬,最近開始嘗試大馬。

高大優雅的弗里斯蘭馬,肩高一米六,比他個子還高。家長不放心,教練也覺得沒必要,但他覺得自己能駕馭——所以最近他過來,家長都會陪着他。

今天帶弟弟一起來,他沒有先去牽自己的馬,而是帶着弟弟去體驗小馬。

這裏有幾匹性格溫馴的設特蘭矮馬,很適合小孩子騎。

小願願牽着哥哥的手,跟着教練來看馬,內心滿滿是期待。

結實可愛的小矮馬被牽出來時,小寶貝感嘆了一聲:“哇!”

他還以爲馬都是很高大帥氣的,頭一次見到這麼矮小的馬,看上去好像小馬寶寶。

眼睛又黑又大,還有睫毛,竟然還是雙眼皮!

小寶貝原地蹦了蹦:“……願願可以,摸摸它嗎?”

教練道:“可以啊,這匹小馬性格很好的,你溫柔地摸摸它。”

小寶貝伸出手,在小馬鬃毛上摸了摸,好厚實,好奇特的感覺啊!

小寶貝真·雀躍:“願願也可以騎嗎!”

教練道:“可以的,等會兒就讓你試試。”

小寶貝抱住哥哥的手臂:“哇!騎小馬!願願騎小馬!”

看得出來很興奮很期待了。

但小顧琛的聲音卻從他們後面傳來:“願願?”

小寶貝還沒聽出是誰的聲音,回頭纔看到是琛琛哥哥:“琛琛哥哥!”

驚喜地跑到哥哥身邊,兩隻小鸚鵡抱在一起,必然要舉行蹦蹦跳跳轉圈圈儀式。

小顧琛是跟媽媽一起來的,他上馬術課也有段時間了,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小願願。

小願願見到他身後的阮萱,大聲打招呼:“伯母好!”

阮萱衝他笑:“願願好啊,今天你也來這裏玩嗎,爸爸沒陪你嗎?”

“我,我跟哥哥,還有叔叔一起來的。”

他又蹦回了宮望珩身邊,來來回回還挺忙。

阮萱看了宮望珩一會兒,想起了他是誰。

那帶他們來的,應該就是宮家的家長了。

宮望珩見着小願願又要蹦過去的樣子,直接伸手扣住自己前面。

樣子大概就像是鍾安嘉形容的那般,護着肉骨頭的小狗。

宮望珩禮貌卻冷淡:“阿姨你好,今天是我們家帶着願願來的,爸爸在前面,沒有跟過來,我們會照顧好他的。”

阮萱並不覺得哪裏不對,小願願有其他朋友是很正常的:“好,那等會兒馬場上見啦,我們先去牽馬了。”

小顧琛看了看宮望珩,眼神有些複雜。

他們看待彼此似乎都沒好印象,小顧琛一直都是不喜歡宮望珩的,他覺得宮望珩大概也一樣。

可弟弟就在他身前,他們看上去很好的樣子。

小顧琛沒能說什麼,只跟弟弟揮手:“願願,等會兒見。”

小寶貝不知道兩個哥哥其實在暗中較勁,始終陽光燦爛:“嗯,等會兒見!”

但琛琛哥哥走了,珩珩哥哥還扣着他。

小寶貝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哥哥扣住的,拍拍宮望珩的手:“哥哥,你放開願願呀。”

宮望珩這才收起自己的手,卻直白問道:“他是不是你最喜歡的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願願撓頭:這叫我怎麼說

十幾年後回想起來的宮望珩:鯊了我,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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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給這個已經連續三天大肥章的作者一個誇誇(乖巧坐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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