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週日,晴,萬里無雲,秋高氣爽。
街邊樹木的葉子逐漸染上秋天的顏色,秋的印記烙刻在樹葉的身上,隨着風一點一點的變黃、掉落。
考慮到天氣原因,我在晚禮服外加了一件毛織白色披肩,禮服是藏藍色的,腳下配一雙珍珠白的高跟鞋。我站在衣帽間的妝鏡前猶豫不決,到底要不要出去。抹胸款的禮服露出後背的大片肌膚,在家裏也不至於現在就穿上披肩,怎麼說心裏還是有一點害羞的。
靳璟敲了敲門,示意我該出發了。“小柒,快到時間了,走吧。”“我…”我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小柒,再不走真的就來不及了,我進去了啊。”我聽到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我立刻把自己貼到衣櫃上。
“怎麼了也不說話…你這是幹什麼呢?”靳璟看着我貼在衣櫃上,嚇了一跳。“這衣服,露得有點多。”我紅着臉,卻不肯從衣櫃上離開。“這不挺好,再不走我可就把你抱走了。”“別,我走。”靳璟穿着黑色燕尾服向我伸出手,示意我挎着他,走到客廳我穿上披肩,拿上包就出門了。
靳璟家的司機早就在外面等着了,這次不是卡宴,而是換了一輛奔馳。司機伯伯打開車門,靳璟的手護住我的頭,一個是怕我做了將近五個小時的髮型毀於一旦,另一個是怕我撞到腦袋。我坐進去後他才上了車。
當我們到達會場時,小落已經在約定的地方等着了,我向她招招手,隨他一起進入會場。“靳伯伯好,薛阿姨好。”我向他們夫婦二人微微鞠躬以表禮儀,他們對我滿意的笑了笑,招呼我們進了會場。因爲還未成年,我們只能一人拿了一杯果汁。(作者有話說:沒有成年的寶寶們不可以喝酒哦)
臺上燈光亮起,靳伯伯走上臺:“女士們,先生們,歡迎參加靳某的舞會,靳某很榮幸。”靳伯伯頓了頓,在掌聲後繼續說道:“今天的舞會,一個是爲了慶祝靳某的公司成立三十週年,另一件是一個非常神祕的事情。將在四首曲子之後揭曉。各位請盡情享受!”
華爾茲舞曲悠揚響起,靳璟伸出手,彎下腰來邀請我。我搭上他的肩,一瞥間看見小落眼中的失落。“怎麼了?”靳璟摟緊了我的腰,看出了我的不安。“小落這兩天不太對勁啊。”“嗯,一會這支舞跳完就上樓準備一下吧,你爸媽給你買了套禮服。”華爾茲的樂曲依舊迴盪着,我點了點頭:“嗯,那我換好就下來。”“一會兒有人會去叫你,我爸要宣佈訂婚。”他帶我轉了一個又一個的圈。
二樓休息室中,一件純白色鑲有金色牡丹的絲綢禮服,裙襬及地。之後又有造型師、化妝師一擁而上,在我的頭髮和臉上塗塗抹抹。因爲這個,纔有了我下樓後靳璟那驚喜的表情。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我正無聊地玩着手機,一位服務生帶着我來到了酒店的旋轉樓梯處。樓下漆黑一片,只有靳伯伯站的地方打了一束光。“女士們,先生們,很抱歉打擾你們,下面我將宣佈神祕事件。在此之前,讓我們有請柒禾集團董事長柒璽先生和他的夫人蘇錦女士,以及我的夫人薛雨!”
我越來越搞不懂只能在黑暗中呆呆的站着。爸媽今天都盛裝出席,薛阿姨也是豔壓羣芳。“今天,是犬子靳璟與柒禾集團千金柒霽的訂婚儀式!”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靳璟早就站在了我身邊。伴隨着掌聲,他挽着我的手,緩緩的向樓梯下走去。
站在臺中央,爸爸媽媽、靳伯伯、薛阿姨和靳璟都像在看珍寶一樣看着我,我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當靳璟把那隻tiffany的戒指戴在了我的中指上後,他俯身輕吻了它。我接過另一隻,戴到了他左手修長的手指上,骨節分明的手有了戒指的裝飾變得更加美好。
我突然覺得有些太過順利,太過寧靜了,就好像那毀滅一切的暴風雨來臨之前,死一般的寂靜。果然。
師雨落在儀式結束後就把我和靳璟叫到休息室門口,板着臉。
“小落,怎麼了?這兩天你有點不高興啊。”我們走進休息室,我挨着她做進沙發裏,靳璟靠在牆上。“是啊,很不高興。”師雨落冷笑兩聲,翹起腿靠在沙發上。“怎麼了?跟我說說?”我想握住她的手,卻不想被她甩開了。
“小落…”我輕輕喚了她。“柒霽,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虛僞?”我看到靳璟閉了閉眼,似乎不願參與我們的爭鬥。“小落,你什麼意思?”“呵,和靳璟訂婚滿意了麼?高興了麼?”她冷笑着站起來。“這和你不高興有什麼關係嗎?”我也有些急了,薄怒染上臉龐。
“關係還真是大了,今天我就告訴你,我喜歡靳璟!”“所以你就恨我?”我彷彿聽到了心碎的聲音。她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掙脫不開。“師雨落你瘋了!”我撕心裂肺的喊着,我聽得到我的心在一點一點的開裂、瓦解。“你纔是瘋了!從小你就被光環包圍着,所有人都對你好。在學校裏有多少女生對你好,又有多少男生對你好!你永遠就不可能知道配角的痛苦!”師雨落紅着眼,近乎咆哮。
“是,我是不懂,但我也不會像你那樣隨便的喜歡上一個人!你跟靳璟才認識多久啊,這麼快就喜歡上他,不是應該怪你自己太草率嗎!”我也從沙發上站起來,步步緊逼。“你自己不也是一樣,你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我用盡全力甩開她的手,對她冷笑。
“夠了。”一直沒有說話的靳璟突然開口,走過來一把將我扯進懷裏。“師雨落同學,我和小柒怎麼樣,用不着你來指責。你和小柒的過去怎樣我不知道,但現在何必爲了我大動干戈?”這是靳璟對別人說的最長的一句話了,但這句話裏沒有一絲溫度。
“你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當然說不過你們,柒霽,我們就到這裏了!”休息室的門猛地被關上,“砰”的一聲,震耳欲聾。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我再也忍不住,抱住靳璟,大顆大顆的眼淚從臉上滑落。
“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爲什麼……”我泣不成聲,我真的不能接受曾經最好的朋友*之間反目成仇。和師雨落的種種都在我腦海中一遍遍的回放。靳璟只是抱着我,靜靜地。他撫摸着我的頭,給我一種安心的感覺。“小柒,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我懂,我都懂……”他一直重複着這句話。我慶幸自己還有他。
自此以後,我有兩年都沒再聯繫過師雨落,也沒有聽過關於她的任何一條消息。
暴風雨之前是死一般的寂靜,暴風雨過後仍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只是這寂靜,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毀滅。
想再復原,太困難。
題外話:
噠噠!又回來啦!
師雨落和柒霽感情破裂了~~~
好心痛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