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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再會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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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午一時間宓拿婧於,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鋤頭不過是清醒了幾分,可神智還是模糊, 那身體的感覺跟口中的呼喚也不過是他最最本能的反應而已。

雖是不在高燒昏迷,身子卻還是周身火燙, 忽冷忽熱的,因此鋤頭還沒意識到他那不受約束擅自上工的小弟弟。

要是他正常着,知道自己這般禽獸的樣子,怕是羞憤致死的人會是他鋤頭。

鋤頭強自睜開眼睛,一時間眼裏只迷迷糊糊的看到他的藏在心裏的田小午,也知道剛剛在睡夢中是這個女子在爲他擦拭身子,難言的感激與別樣的情愫參雜在一處, 似是那洪汛時節滿漲的江水, 竟似將那硬漢男兒的鋼鐵豪情化成了水一般。

鋤頭用盡氣力擠出一個笑容,對着田小午扯扯嘴角,嘴脣張張合合,費了幾番力氣, 卻是吐不出一個字來。

田小午見鋤頭這般, 也知道他是大病剛醒,還無甚理智,自然也意識不到他的失態跟她的窘迫,也乾笑着掩去幾分尷尬,刻意的忽略掉那揭竿而起鬧獨立的大傢伙,過去給鋤頭餵了幾口水,擦了擦乾裂的嘴脣, 看了看時間,又減半了分量給他又喫了一回現代的藥,柔聲的安慰叫他好生休息。

見鋤頭五大三粗的身軀卻那副小貓一般乖順的模樣,心裏竟然別有一番柔軟。

鋤頭神志不清的服了藥,喝了點水,又糊里糊塗的睡過去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支起來小帳篷。

田小午也不過是偷偷的瞟過去幾眼,見那火勢好似隨着鋤頭的熟睡漸漸的熄了,才如獲大赦般略略的舒了口氣。

到了下午,鋤頭已是完全退燒了,人也清醒了過來,只是一直咳嗽着,身子因爲高燒也沒幾分力氣,暫時下不得牀來。

雖然他掙扎着要起身,田小午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肯的,晚飯也做好了抬到鋤頭跟前照顧他喫下。

鋤頭大病一場,實在不能喫太過油膩或是刺激的東西,田小午便擀了一點麥面的薄皮,將木桶裏的蝦子撿着大個的剝了外殼,剁碎了和了些陷,蒸了些晶瑩剔透的蝦餃,又剝了幾隻螃蟹,用細碎的蟹肉跟黃燦燦的蟹黃煮了些螃蟹粥,再熬了些鮮魚湯。

想了想,又怕這些喫食都太過寒涼,對鋤頭的病無易,又切碎了些野蘑菇,放在調好的雞蛋裏,爲鋤頭蒸了一碗香菌蛋羹。

鋤頭嘴裏發苦,本是沒多少食慾的,見田小午這般大費周章的做了這麼些奇巧新鮮的喫食,又是這頓本來可有可無的晚膳,還做得如此體貼隆重,不由分外感動,強撐着喝了一碗魚湯,喫了那碗蛋羹,略略喫了幾個蝦餃,嚐了些螃蟹粥,雖是嘴巴有些不甚知味,卻也覺的甚是鮮美開胃,倒是喫進去不少的東西。

田小午熱了中午的那半鍋魚片粥,給鴨蛋那邊送了些過去,自己把剩下的喫了,忙活擔憂了一天,田小午是真的餓了,又把鋤頭剩着的幾個蝦餃包圓了,喝了一大碗螃蟹粥才祭好自己的五臟廟。

見鋤頭臉色倒是好了不少,只是咳的天昏地暗的,給鋤頭又服了一次藥後,便去那放乾貨的籃子裏拿了幾個鋤頭往年攢的山核桃,配上大蒜瓣,用石臼舂碎了,拌了蜂蜜,用水調開,讓鋤頭捏着鼻子,一股腦的喝下去。

這是個止咳極好的偏方,田小午小時候沒少喫過,只是那生大蒜的味道又辣又衝的,即使加了蜂蜜,也是很難下嚥的,鋤頭不虧是男兒,眉頭不皺的便吞了下去,讓知道這東西味道的田小午在一旁看的直咧嘴。

安頓了鋤頭早早的歇下,田小午便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天色尚早,左右也是睡不着的,她又不會針線活,便只有撿着自己拿手的喫食方面做了打發時間。

一天一夜的風雨,外面的蘋果樹落了許多的青蘋果,拳頭大小,還沒開瓤,又酸又澀,喫不得丟了卻也可惜。

田小午便切成蘋果片,晾曬了,用蜂蜜醃成了蜜浸果脯,那野蜂子蜜清香四溢,田小午邊醃邊偷喫了幾嘴,竟是小孩子般的滿心歡喜。

晚上就有些難熬,被子給了鋤頭,她只有蓋着自己的大衣湊合着過夜,這深意裏已是有些微涼了,這才知道鋤頭平日裏睡的未必舒坦,倒是她太過心安理得給疏忽了,當下很是自責。

鋤頭這病來勢雖猛,好在身子利落,又及時喫了田小午的西藥,隨後田小午照顧調理的又細心,終歸是還沒抗藥性的體制,療效特好,又連灌了幾副湯藥臥牀三五日便好了個七七八八,那咳嗽雖是沒好全,卻也減弱了些許。

這幾日,田小午一個人少了挑擔子的腳伕雖是做不成生意,卻也沒有閒着,她跟着村裏人趕了趟集市,扯了些布料,買了幾斤棉絮,添置了些東西,好好的打整了一番家裏。

張嬸子也過來,幫着田小午又做了兩牀新鋪蓋,新裏新面新棉花,在太陽底下一曬蓬蓬鬆鬆的,帶着陽光的味道,讓人打心裏熱乎。

田小午知道自己的斤兩,趕忙趁着張嬸在,讓她幫着,一併給自己跟鋤頭做了兩套新的換洗衣裳,甚至連秋冬的夾衣棉襖都準備全和了。

自己終於可以不用今夜洗了明早穿了,也可以給身上的衣服換換樣子了。

就連鞋子田小午都想做兩雙,只是這納鞋底一事,她實在頭大,一不是一兩日裏做得出來的針線活,只有不知廉恥的繼續勞煩張嬸子,將棉線與布料統統給了張嬸子,央求她給自己跟鋤頭做兩雙鞋。

張大嬸一直以爲田小午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這次才知道了她的短處,倒也不笑話,只是開着玩笑的打趣了幾句,說是終歸是找到了田小午不擅長的活計,不然外面傳的神乎其神的,還以爲這姑娘真是那仙女下凡無所不能的呢。

田小午紅着臉任由着老嬸子調侃,咬着牙連那點今剩的羞恥心也賣掉了,豁出去直接讓張嬸子把這冬日的棉鞋也給做了。

等到鋤頭好利索了,穿上那新衣裳更是精神了幾分,走在路上,沒少見田裏忙活的姑娘小媳婦的羞紅了臉偷偷的多瞅幾眼,鋤頭無心在意,卻是渾然未覺,田小午女兒家心細,一路上見那些個憑空多出來的回頭率,心裏竟隱隱的有幾絲不痛快。

空閒了幾天纔出攤,生意自然客似雲來,擠得水泄不通的,田小午數錢數的心花怒放。

這邊正忙活着,卻又聽見了熟人的聲音,“田家大妹子,你這幾日怎的沒來啊?可把俺們給盼壞了。”

田小午一看,竟是那日雨中送傘的柳順,笑道:“前幾日家裏有點事,脫不開,柳家小哥這話聽的人心裏熱乎,可是想俺家這祖傳祕方獨一無二的串串香啦?”

“想啊,誰說不是啊,可想這東西的可不是俺個小跑腿的奴才,是俺家那二公子跟他的知交王公子,誰是那一日被雨水攪了興致,沒喫夠,這幾天天天打發俺來買,這鞋底都磨掉一層了。”

“呵呵,能被你家公子這麼尊貴的人記掛着,倒是俺家這點喫食的福氣了,今兒個想喫啥?小哥儘管點了,我速速涮好了,包您滿意。”田小午邊熟絡的倒茶招呼着邊說。

“行,大妹子也別客氣,快點給涮菜準備,俺還要回去交差呢,那王家公子脾氣大的很,可耽擱不得,這幾日辦不成這事,他都要發火了,俺日日空手回去覆命,這腿都直打哆嗦,今兒個還想,要是大妹子你再不來,俺怕是要打聽着去你們旺子村找你去了,這差事可真不是人乾的。”那柳順擦着額頭的汗心急火燎道。

田小午見他那樣子不像是開玩笑,當下不敢怠慢,連忙利索的涮好包好,打發那柳順送回去了。

本以爲此事不過是尋常生意,銀貨兩訖便瞭解了,誰知中午還不到,先前那柳家二公子跟那柳順口中的王姓公子已是再一次的翩然而至。

其實那王裕王公子本是來探望柳家二公子,向來是喜好風月熱鬧的人物,在這柳家莊偏僻之地本不到算長久待着,這幾日原本便打算要起程。

誰知那一日卻對那日渡頭賣喫食的農家小女子萌生了幾分興致,那日被柳家公子不由分說的拉走之後,一直是頗有微詞心存不甘的,便遲遲拖延着歸期,後面又藉機來了一回,誰知竟是人去攤空,唯有江水依舊笑春風。

便尋不見,更覺的心癢難耐,這歸期也遲遲推遲,唯有藉着買喫食的名義,讓家丁日日來來打探。

這次買着這串串香,知道人定然來了渡頭了,便以在江邊用膳更添幾分風雅趣致爲由,約了那柳玉涵急不可耐的再來會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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