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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玄門小教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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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得意地瞧着她倒下,只等着執法師父倒數之時,這個小丫頭馬上又於衆目睽睽之下,一個鯉魚打挺迅速爬了起來,一邊走一邊擦去了嘴角溢出的鮮血。她筆直地站在那裏,氣息穩定就跟沒事人一般,轉眼對着他滿不在乎地笑道:“兵不厭詐,師兄不僅鞭子耍得好,更是謀得一手好計策!”

“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屑出此招數,你能逼得我這麼做也算你有些本事。”凌風暗自抓緊了手裏的九節龍笑道,他心中盤算着就算她是銅皮鐵骨的身子也決計扛不住剛纔那一重擊,此刻怕也只是勉強支撐而已,不消幾刻就能將她打趴下!

“請!”孟梨對着凌風瀟灑手亮出招式笑道。

“承讓!”凌風毫不客氣道。

九節鞭從凌風手中憑空乍起,猶如猛蛇出洞山下翻飛!

空氣中滿是鞭花爆裂聲,聲聲催人心肝般霍霍生風!孟梨精奇的身影好似夜色中撲閃的螢火,任憑凌風手中的九節龍如何纏繞、捕捉竟怎麼也抓不着!她幾番試探下已經知道凌風這九節龍虛實交錯的厲害,有時他一個鞭花掄出看似緩慢,你也能親眼看到了鞭子的走向卻不能伸手拽住,那鞭子慣性之下只要你一沾上就如同藤蔓一般死死順勢纏上,叫你動彈不得!

幾番較量之下,凌風數次誘敵深入,孟梨卻極具閃躲之能事不予出手。

凌風越打越覺得難打,剛纔自己明明親手傷了她,她卻好似沒事人一般生龍活虎的,似是遇強越強一般!這怎麼可能呢?凌風暗自驚道,自己明明將她打成了重傷,難道她內功深厚得到了能承受住將九節龍的重傷了麼?這怎麼可能呢?她纔多大的年歲?

這番煞費苦心之下,凌風只覺得蹊蹺不已,不由得加重了手腕揮動的弧度,轉眼鞭花唆唆,孟梨那一襲人影如星點閃爍,周圍的人也都看得眼花繚亂,萬分緊張。

孟梨於亂花漸欲迷人眼的鞭影之中,用眼睛餘光細細觀察凌風的身形,想要抓住最出其不意的一個點!他的步伐穩健如松,手腕與手臂輪番起舞,九節龍在這樣的力道下生龍活虎,變幻莫測!

鞭花四處翻飛,狠辣無情,在其橫掃之下孟梨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前一丈區域內!

“你還不肯認輸麼,這樣下去你也沒有好果子喫!”凌風對她大聲道。

“就算輸,也不會輸給你!”孟梨與其激烈過招中,側目冷道。

“有志氣,天下有志氣的人我見多了,只是大多隻是嘴上功夫。”凌風與其過招下,仍能談笑自若起來。

“師兄說的對,有人的嘴上功夫的確好過手裏的,這一點我可是要甘拜下風的!”孟梨毫不客氣地回擊道。

凌風開始有些得意,復才品出味兒來,她這是譏諷自己嘴皮子硬,羞憤之下手中的速度又快出許多!轉眼一招雙龍戲珠狠戾掄出,鞭花陣陣,影影交錯之下似乎又生出了一條鞭子癡纏着孟梨。這一招完全憑了凌風手上的靈巧與快速,將一條鞭子舞動得如江上波濤,一石激起千層浪,前赴後繼,浪疊浪,浪打浪!鞭花就這般連綿不絕,一鞭子快過一鞭子,一鞭未消又一鞭子不知又從哪裏驚起!如此折騰,孟梨好似鞭子上的一個星點,被其追逐、纏繞,可不就是雙龍戲珠麼?

如此聲動之下,孟梨屏住了呼吸,將思緒放空,腦海慢慢滌汰成一派清明。真氣上湧,孟梨將身外一切動靜都拋之腦後,耳邊竟似失去了感知再也聽不到一絲風聲,唯有頭顱之中氣血流淌的轟鳴之聲,而一股從未體會到的寧靜令神智大開。

她將呼吸放慢了,連心率的博跳也一併慢了下來,整個世界緩慢而又安靜地能捕捉到一滴水落下的聲音。

孟梨慢慢睜開雙眼,它不再是渾濁不堪的了,而是從未有過的清明,由此一來她眼前的事物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

周圍的一切隨之放慢了,她的身形卻沒有一絲一毫地懈怠,凌風慢慢地邁動步伐,身子微微一傾,手腕上的鞭子好似一朵花一般在孟梨面前靜靜綻放出絢麗的飛虹!

孟梨提起一氣,抬手在空中掄出一個弧度,手肘揮動之下,手在空中一轉轉眼將那條飛虹緊緊握在手上。

她抬眼可以細微地捕捉到,凌風臉部細微的肌肉變化,扭曲成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他果然故技重施又要拉動九節龍末梢的機簧,就在機簧大動的須臾之間,孟梨手似乎抓住了時間猛地一鬆,鬆散的九節龍在她虛空的手掌中抽成一根鐵棍!這時孟梨看準了時機,忽的握住了那根鐵棍!

凌風根本沒有看清楚發生了什麼,只感覺孟梨在他的機關扣動下依然不動如山,突然之間她的手臂也似一條鞭子一般,迅速翻轉纏繞上了九節龍化成的鐵棍上,順勢一招直直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孟梨的五指瞬間指上生蓮花一般變化一個凌厲的指法,在他的腕子裏的穴位上猛力一點!

一陣酥麻痛楚下,似乎有什麼厲害的真氣順着他的穴位催化進了血脈之中,劇創之下他猛地鬆開了手上的九節龍,孟梨似乎早已料到,伸出左手從他腋下穿過,將從他手裏滑落的九節龍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同時孟梨的右手猛地擡出一掌朝着他的肩頭大力一拍,他整個人就勢向後踉蹌而去!

那一掌只是逼退他,力道雖大卻不曾帶有太多殺傷,因此凌風只是向後跌倒了幾步卻不曾受傷,但是他的九節龍,從來人鞭從不相離的九節龍已經被孟梨穩當當地握在了手中!

他的師父驚得從觀禮臺上站起身來,他怎麼也料不到一個武功怎麼盤算也只是個入門水平的弟子,能這般輕易地奪了他徒兒的九節龍!凌風入門入的早,因天資過人備受他師父寵愛,這九節龍從開始便是日夜不停歇的操練,練到現在雖然他還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但是招數不會比那些老練的江湖客差到哪裏去的,他師父一直壓着他這張王牌就是等着小教之上一壓衆家弟子,顯顯自家的威風來!可是千算萬算沒有料到會遇到這麼一個程咬金來,單單從她剛纔快如閃電奪鞭的動作裏便可知她武功早已不是入門的水平,難怪霍鋼會輸!

孟梨握着九節龍,拉動末梢機簧“嚯”地鬆開,鐵鎖暗動下鐵棍上那些細微的卡口縫隙猛地鬆開,原本筆直的鐵棍一下子如癱軟的蛇伸展成了鐵鏈,孟梨瞧着上面的錚錚鋼骨,忍不住讚歎道:“果然是個稀罕玩意兒。”

“還給我!”凌風漲紅着一張臉,怒聲索要道。

“還給你可以,君子不奪人所好,但是既然到了我的手裏可得讓我好好把玩一番!”孟梨笑道,說完將九節龍猛地甩出,大武場傳來鞭花一陣爆響,聲震如雷!

“休得無禮!”凌風忙上前阻止道,“這鞭子威猛的狠,你若是從未習練不得要領,甩將之下必然被其難以操縱的勁力反彈回來傷到自個兒!”

“聽你這麼一說,我是得小心點了。”孟梨兀自把玩道。

“你是沒聽懂麼,尋常人沒有大半年的摸索很難掌握它的脾性,不是你小心一點就可以駕馭的!”凌風大聲道。

“多謝師兄指點!”孟梨伸手慢慢撫摸過九節龍上閃着精光的鋼骨,嘴角得意地翹起,轉手間突然上前一步手上的九節龍好似游龍直直朝着凌風甩去!

“你瘋了麼?”凌風氣急,一個身影靈巧地躲過。

孟梨步伐一收,手臂掄起手腕稍稍傾開,九節龍凌空轉了個彎,打了個旋花兒後急轉直下朝着凌風腰間纏繞去!凌風一驚,這小丫頭握着這鞭子不僅沒被其巨大的慣性力反彈傷到自己,反而用得得心應手,轉眼就將自己剛纔纏繞她的一招“龍盤根”給使在自己身上!短短的對戰她不僅記下了他的路數,並且運用自有,真是叫人大大的出乎意料!

孟梨左右開弓,將九節龍揮舞地有模有樣,空氣中充斥了一聲高過一聲的鞭花聲!猶如正月裏的炮仗聲一樣,噼啪炸響,好不熱鬧!凌風失了武器還被其這般戲弄,心中苦悶惱火不已,想要破口大罵,可是一來誰叫自己技不如人被她奪了去,二來堂堂一個男子漢跟一個小姑娘皎潔實在沒趣,只好忍氣吞聲!

孟梨的鞭花在凌風周圍有一處沒一處的肆虐開來,凌風被其耍弄得苦不堪言,她有些招式是現學現賣地他的,可是有一些卻是她自己胡亂耍出來的,無招無套路只是爲了過過這鞭子癮而已。底下觀戰的人眼瞧着凌風這般狼狽,都忍不住偷笑起來,起先顧忌着同門情誼都忍着小聲笑,哪知孟梨玩性大起越來越離譜,他們也都笑得沒個正行了!

“這是什麼招式,胡攪蠻纏的是拿這神兵玩樂麼?”凌風忍無可忍道。

“這招叫做八仙過海呀!”孟梨得意笑道,手上的鞭子果然翻轉如浪花,交錯如網,一時間飛沙走石!孟梨沒個正行,揮舞起來完全忘了這鞭子的威力,凌風被其鞭花捉弄得好似無頭的蒼蠅團團轉!

“唉!”凌風師父感覺一張老臉已是無地自容,他在玄門時日已久,輩分也長了靜逸許多,此番落敗還被孟梨如此捉弄真是覺得痛苦又絕望!

靜逸瞧了知道是孟梨太頑劣,忙斂聲恭敬道:“師叔,是弟子管教無方!”

“哼!”凌風師父拂袖怒道,“休要妄自菲薄,我雖老了但是眼睛還沒瞎,適才都看得一清二楚,明明是你教出的徒弟技高一籌才使得我徒弟此番受此羞辱。”

靜逸被訓斥地臉白了白,沉着臉一言不發地縱身躍進大武場之上,劈手便將還在空中翻轉的九節龍水裏撈月一般從孟梨手裏奪了過來,凌空之下週身道袍隨風翩躚升起,她一身正氣落下握着九節龍對着孟梨劈臉訓道:“爲師平時如何教導你的,既然勝了就好好將鞭子還給人家,這般作弄成何體統?”

孟梨知道自己有些過了火,當下規規矩矩道:“師父教訓的是,徒兒知錯了。”

靜逸嘆了口氣將鞭子遞給她道:“好好還給人家去。”

孟梨接過鞭子,恭敬將其舉過頭頂對着凌風規規矩矩道:“師兄的鞭法實在精妙,原是我僥倖勝出,不該這般得意忘形,望師兄可念在我年紀小不懂事寬恕一下!”孟梨低着頭望着地面說完後,感覺還欠了誠意,想了想接着道:“師兄此番叫大家見識了九節龍的威力,雖敗猶榮,四年之後大武場上孟梨還想領教你的高招!”

“你過謙了,雖開場我贏了你一回,但是你領悟極高能在短時間內摸清了我所有套路,越戰越勇。四年之後只怕你會更強,那時我也未必是你對手。”凌風見她這般恭敬有些不適應,伸手接過鞭子後便開口實話實說道,說到最後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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