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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部分 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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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感情的十字路口,曉荷感到前途一片茫然。

五十五

“喂,是曉荷嗎?我是韓冰。”

這天曉荷正在忙着手頭的工作,手機突然響起來,她接通電話,竟然聽到了韓冰的聲音,韓冰的聲音一改從前的張揚,變得低沉而沙啞,讓曉荷感到很不適應。

“是我,韓冰,你最近還好吧?”曉荷的聲音也透着身心的疲憊,本來上次從醫院回來後,曉荷答應韓冰過幾天再去看她的,可是自從發現了魏海東的背叛,曉荷自己的生活都已經自顧不暇,所以還沒顧得上去看她,現在韓冰打來電話,曉荷猛地想起了那些往事,心裏五味雜陳。

“我還好,死不了就得硬撐着。”韓冰在電話裏自嘲地說着,讓曉荷對沒有去看她而感到十分抱歉。

“韓冰,對不起,因爲我最近也遇到了一些事情,沒有顧得上去看你。”曉荷滿懷歉意地說。

“曉荷,你別多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問你今天中午有空嗎?我們見面聊一聊好嗎?”韓冰豁達地說,語氣裏並沒有責怪的意味,這讓曉荷如釋重負。

“好的,我也正想找你談談呢。”

“好,中午十二點,我們在上島咖啡廳見面吧。”韓冰說完收了線,曉荷急忙繼續整理手頭的工作。吸取了上次工作的教訓,曉荷每天一上班就強迫自己靜下心來,一心一意地處理手頭的任務,所以她的表現一直很出色,來公司一個多月,已經有兩個設計文案被公司採用,蘇逸軒在公司的大會上還特地表揚了她。但是有些事情不去想,並不能代表心裏沒有,曉荷望一眼窗外苦笑一下,繼續忙着手頭的工作。

等到中午下班,曉荷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上島咖啡廳,發現韓冰已經在等她了,兩個月不見,韓冰消瘦了很多,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了因爲睡眠質量欠佳帶來的憔悴,她的眼睛因爲消瘦而深深陷下去,加上揉進了幾許滄桑,原來的女強人竟然給人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韓冰看到曉荷走來,急忙揚手招呼她過去,可是沒等曉荷走近,韓冰就驚訝地對着曉荷低聲說:“天啊,曉荷,你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也瘦成這個樣子?”

曉荷衝着韓冰苦笑一下,在她對面的椅子慢慢坐下來,幽幽地說:“這個世界上能讓一個女人迅速憔悴和衰老的祕訣,看來就是愛人的背叛了。韓冰,我們真是有緣。”

“真的嗎?曉荷,怎麼會這樣呢?你快告訴我是怎麼回事?”韓冰拋開自己的悲傷,立刻爲曉荷的遭遇大驚失色。

曉荷把與魏海東的矛盾從買房開始講到親自看見的一幕,上次和蘇逸軒說起這些只是一般的探討,現在對韓冰說出這些日子的委屈,曉荷才感到是真正的傾訴。“同是天涯淪落人”,她知道只有韓冰才能瞭解她此時的心情。

“這個老魏真是太不像話了,我承認我和邵強是因爲我沒有做好才導致他做出那樣的事情,可是你幾乎爲他付出了一切,他憑什麼這麼做?”韓冰聽完曉荷的話禁不住一拍桌子,義憤填膺地說。

“韓冰,感情不是方程式,不是你對他好他就會對你忠貞不渝,我和海東其實也有很多矛盾,這些你是知道的,可是我沒有想到他會把婚姻內的問題拿到婚姻外解決。”曉荷說着感傷地望着韓冰,四目相對,簡直是恍如隔世。生活就是這樣不可預測,幾個月前她和韓冰還都是幸福的小女人,可是僅僅幾個月的時間,她們的生活都已經面目全非了。

“你和邵強怎麼樣了?”曉荷喝一口面前的檸檬水,關切地看着韓冰問。

“我們離婚了。”韓冰說完自嘲地聳聳肩,故作瀟灑,卻沒能掩飾眼底的晶瑩,離婚對於一個曾經想要和愛人白頭偕老的女人,是永遠不會忘卻的傷痛。

“我知道你的個性是容忍不了對方的這種致命缺憾的,不過邵強雖然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但是他夠坦誠,而且對你還是很有感情的。”曉荷的語氣裏不無惋惜。

“是,他是一個本質不錯的男人,是我太疏忽把他弄丟了。”韓冰轉過頭望向窗外,眼角閃着淚花。

曉荷伸出手,輕輕握一下韓冰的手,眼睛溼潤地說:“我知道你是很愛他的,我明白這種感覺。”

韓冰回握住曉荷的手,哀怨地說:“曉荷,生活怎麼是這個樣子呢?我以爲兩個相愛的人就是率真地在一起生活,不必有任何掩飾和造作,可是沒想到這成了我婚姻失敗的致命錯誤。你知道的,我說話比較直,但很多時候是有口無心的,他怎麼不明白我的心呢?”

“生活本來就是複雜的,即使是相愛的兩個人之間相處,也是需要講究技巧的,只是年輕的我們都不懂,現在我們雖然明白了,可是已經晚了。不過我覺得你可以再給邵強一個機會,畢竟你們還是深深相愛的。”曉荷拍拍韓冰的手,試探地說。

“我曾經嘗試過原諒他,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知道他也在努力,可很多事情都是沒法重來的,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我們不可能當它沒有發生過。所以每當他親近我的時候,我不由自主就想到他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的情景,就忍不住歇斯底裏,後來我才發現,我們真的不行了,這就像身體的一個毒瘤,你不砍掉,就會日日夜夜痛徹心扉,與其互相折磨,不如放彼此一條生路。”韓冰在轉過頭來的時候,已經用最快的時間調整了自己的情緒,臉上帶着一絲苦笑說。

“婚姻是一面鏡子,打破了就再也拼不出原來的樣子了,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曉荷無奈而又關切地看着韓冰說。

“我沒有什麼打算,其實一直以來我身邊都有對我表示好感的男人,但是對於婚姻我真是怕了,有人說男人是留情容易守情難,動心容易癡心難,看來真是這樣,男人要求婚姻中的女人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做個好妻子、好母親,最好還能在職場上幹得出色,這樣對女人來說太不公平了,我做不到。好歹我自己有一份事業,可以衣食無憂,倒是你,自己帶着個孩子,以後怎麼辦?”韓冰看着曉荷很是擔心。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正因爲連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我才連去找他的勇氣都沒有,其實有很多次我想去找他,我就想看看我們曾經過去的一切他是不是都能全部抹殺,是不是連孩子對他來說也是無關緊要?”曉荷說起魏海東還是忍不住激動不已,聲音也高了一些。

“可是事情不能老是這麼拖着啊,難道你還盼望他回頭?”韓冰彷彿一眼就看穿了曉荷的心事。

“韓冰,我和你不同,我們畢竟還有天天,孩子不能沒有爸爸。”曉荷無助地看着韓冰,有一種被窺破心事的尷尬。

“我理解你,曉荷,但是你要想清楚,即使魏海東回頭,他也不是原來那個魏海東了,他有了新的感情,你以後能容忍他曾經和另一個女人一起生活過的事實嗎?”韓冰眼神咄咄逼人地看着曉荷,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我承認一個人的出軌對於婚姻是毀滅性的,即使迴歸也會留下抹不去的陰影,但是對於一份感情是完全放棄還是包容迴歸就要看個人的感受了。我和你不同,我不能不考慮孩子的感受。”曉荷說到孩子語氣就傷感起來。

“曉荷,我知道你的心思,其實你心裏還是放不下他,但是男人是最薄情的,你也要有最壞的打算,並且離婚的話你可以考慮把孩子交給魏海東,那個第三者不是溫柔體貼嗎?正好讓孩子考驗考驗她的耐心。”韓冰誠懇地開導曉荷。

“不可能,天天是我一手帶大的,他是我的希望和寄託,我即使離婚也不會放棄孩子的撫養權。俗話說寧要要飯的娘不要做官的爹,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肯定不會照顧孩子。”曉荷聽了韓冰的話急忙搖頭,彷彿誰要搶走她的孩子。

“曉荷,你一個女人帶着孩子再次成家的難度會很大,現在的男人都是很現實的,愛是一回事,責任和義務又是另一回事,你不能不面對現實。”韓冰在婚介所多年,對一些社會現象看得很透,忍不住給曉荷分析利弊。

“可是,韓冰,我是母親,我不能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就夠自責了,如果再不讓他在我身邊,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如果離婚找不到能愛我的孩子的男人,我情願不找,一個人把天天撫養大。”曉荷斬釘截鐵地說。

韓冰看着曉荷決絕的眼神,也禁不住有些動容,一樁婚姻的破裂對孩子的傷害是永遠無法彌補的,可自己的婚姻就那樣灰飛煙滅了,連個孩子也沒有,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咖啡廳裏的音樂低沉而傷感,兩個人一時無話,曉荷用勺子一圈一圈攪着杯子裏的咖啡,看褐色的漩渦不停地旋轉。剛纔和韓冰傾訴了一下,她的心裏輕鬆了很多,可是很快又被新的煩惱填滿,正像韓冰說的,如果她和魏海東離婚,一個人帶着孩子再成家是十分困難的,心靈的寂寞自不必說,就是生活的壓力也是難以承受的,她該怎麼辦?

正想着,曉荷的手機忽然毫無預兆地響起來,難道魏海東冥冥中聽到了她的心聲,給她打來電話要求和好?

“喂,你好。”曉荷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拿出手機接通。

“哦,曉荷,是我。”電話裏傳來蘇逸軒低沉的聲音。

“是蘇總啊,找我有事嗎?”曉荷對着手機彬彬有禮地說。上班後蘇逸軒對她還是像朋友一樣,曉荷也表現得很有分寸,在公司裏一直是公事公辦的態度,她不想讓人在背後議論自己是靠着對男人發嗲喫飯。

“曉荷,是這樣的,你一直給我女兒苗苗寫郵件,給了她幫助,她一直很想見見你,和我說了幾次都沒時間安排,這不暑假都要結束了,我想趕緊安排你們見個面。我今天晚上剛好沒有應酬,想邀請你到我家喫個便飯,你今天晚上有時間嗎?”蘇逸軒在電話裏懇切地說。

“哦,是這樣啊,我和苗苗網上交流了那麼長時間,也算是好朋友了,一直很想見見她,這下終於可以如願以償了。我晚上沒什麼事,喫飯你也不用刻意安排的,隨便喫點就好。”曉荷聽完蘇逸軒的話,沉吟一下很快對着電話說。

“好,那就下班後見。”蘇逸軒說着收了線,曉荷把手機合上放進包裏,突然發現韓冰正饒有興趣地看着她。

“你幹什麼用這樣的眼光看着我?”曉荷上下打量一下自己的服飾,並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韓冰看着曉荷的樣子笑而不語,過了一會才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電話裏的蘇總就是你的頂頭上司蘇逸軒吧?”

“是。”曉荷老老實實地回答。

“一個頂頭上司在非工作時間給他的下屬打電話,這種現象可是不正常的哦,你還不趕快交代他找你幹什麼?”韓冰又恢復了她以往的好奇,氣氛也不像剛纔那樣死氣沉沉。

“也沒什麼大事,他女兒因爲母親的去世性格變得很敏感,我通過郵件和她交流,結果女孩的心情好了很多,這不放暑假了,想邀請我到他們家裏喫飯。”曉荷輕描淡寫地說。

“不對吧,我感覺蘇總這是拿着女兒當幌子呢。一個男人邀請一個女人到家裏做客,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韓冰言之鑿鑿地說。

“你想到哪裏去了?我和他就是上司和員工的關係,這次喫飯可是有孩子在場,你可不能亂說啊。”曉荷看着韓冰嚴肅地說,生怕她說出難堪的話,這個年紀的男女交往是很容易讓人想歪的。

“曉荷你不用這麼着急嘛,我還不知道你,保守得要命,心裏有想法也不會去做,但是反過來說,魏海東對不起你在先,你就是和別的男人發生什麼事情也沒必要不安,女人的青春稍縱即逝,你不爲自己的感覺考慮,也要爲自己的身體考慮,沒有*滋潤的女人是很容易老的。”韓冰看着曉荷聲音很低地說。

曉荷聽了韓冰的話臉頓時紅了,那些輾轉反側的不眠之夜像被人窺見了一般,人的生理需要是不受理智控制的,很多個夜晚她都會被一種燥熱的感覺困擾。

韓冰看着曉荷尷尬的樣子,急忙轉移話題說:“曉荷,我覺得這個蘇逸軒對你挺有意思的,他人品不錯,又事業有成,剛好是單身,要知道一個女人碰到這樣的機會並不多,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這樣的機會哦。”

“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麼事情,只是平時比較談得來罷了。”曉荷急忙解釋。

“不管怎麼樣,這是一個好的開始。曉荷,你要記住,生活是現實的,你現在需要抓住一切能夠抓得住的依靠,蘇逸軒就是一個很好的依靠,無論人品、財力、能力都是女人結婚對象的不二人選,他能和你談得來就是一個好的開始,所以你一定要把握機會。”韓冰看着曉荷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們之間不可能有什麼發展的,你看我現在落魄成什麼樣子了,根本就沒法和公司裏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相比,他可能就是看我比較可憐罷了。”曉荷苦笑道。蘇逸軒是個要面子的人,他或許可以憐惜她、同情她,但是要談婚論嫁的話肯定是沒有勇氣的。

“曉荷,你別這麼想,有句老話說得好,有機會千萬不要錯過,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把握。感情的事情有時候是很奇怪的,你這個人賢惠又善解人意,對成熟男士是很有殺傷力的,魏海東不知道珍惜是他的損失,我看早晚會有他後悔的一天。所以現在對蘇逸軒只要有一線希望,你記住把握機會就好了,別忘了女人的青春就是這麼短暫,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曉荷聽着韓冰的話,心裏思潮翻湧,蘇逸軒對她真的是落花有意嗎?她真的能夠拋開和魏海東十年的感情融入另一段生活嗎?

站在感情的十字路口,曉荷感到前途一片茫然。

五十六

下午,曉荷趁着去售樓處現場勘查的機會,到童裝店給蘇逸軒的女兒蘇苗苗買了一條裙子,她知道蘇逸軒雖然在孩子的身上從來不吝嗇花錢,但男人給女孩子選衣服,眼光總是和女人不同的,蘇逸軒在她最困難的時候給了她最切合實際的幫助,她只能用默默關心他的孩子的方式來報答他,而且從和苗苗的郵件聯繫過程中她也感覺到苗苗是個很有教養的孩子,她從心裏喜歡她、憐惜她。

曉荷根據苗苗給她發的照片來判斷她的喜好和尺寸,選擇了一條白色的蕾絲花邊公主裙,女孩不管到了多大都會有一個公主的夢想,但是這樣的款式男人會覺得累贅、華而不實,所以一般不太會選擇,曉荷直覺苗苗缺一條這樣的裙子。

買完裙子,曉荷路過內衣專櫃的時候想起應該給苗苗買幾件少女胸衣,現在的女孩子都發育比較早,而這個年齡又是最敏感羞澀的,一定不好意思自己買內衣。

曉荷在選內衣的時候,覺得沒媽的孩子真是可憐,特別是女孩子,缺失了母愛就等於幾乎缺失了整個成長的範本,反之也一樣,男孩子缺失了和親生父親的朝夕相處,也同樣會缺失成長的範本,曉荷想起和魏海東現在這種狀態,不禁深深嘆了口氣。

下午,曉荷剛從現場回到辦公室,就到下班時間了,蘇逸軒的電話如期而至,他們約定在公司對面的路口碰頭,因爲公司裏人多嘴雜,曉荷怕造成不必要的影響,所以每次和蘇逸軒見面都儘量選在離公司比較遠的地方,這使他們的關係平添了一些曖昧,但是兩個人都比較坦誠,慢慢也就適應了。

曉荷在公司對面的路口上了蘇逸軒的車,蘇逸軒看着她溫和地笑笑,車子很快駛離繁華的都市。曉荷看着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心裏卻是莫名的緊張,韓冰上午的話在她腦子裏回放:當一個男人邀請你到他的家裏去,說明他已經從心裏認可了你,他願意把自己的生活完整地向你展現。

曉荷對韓冰的話不能完全認同,可這些話還是給她帶來一些困擾,她忍不住對蘇逸軒的心思產生了好奇,他對自己並不尋常,但從來沒有對她表示過一點點曖昧,她一直感覺他們只是知己,並沒有往男女之情發展的跡象,所以她對蘇逸軒的邀請十分坦然。

現在想一想韓冰的話也不無道理,男女之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蘇逸軒對她這麼好肯定是有原因的,這個社會孤苦無依的女人多了去了,怎麼沒見他對別的女人特別關注?

曉荷這樣想着的時候突然覺得和蘇逸軒單獨在一起很是侷促,特別是在車裏這樣狹小的空間,聞着他身上日漸熟悉的氣息,曉荷有一種心跳加速的感覺,難道是因爲自己太久沒有接觸男人的原因嗎?

車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車內卻是出奇地安靜,蘇逸軒看着身邊的曉荷,她側着臉正在看外面的景色,睫毛長長地覆蓋着眼簾,夕陽把她的臉龐塗上一層金色,使她的神情看上去是那麼安靜祥和,完全看不出她曾經歷了那種痛徹心扉的打擊。

曉荷到銀都公司上班之後,蘇逸軒才發現曉荷不但是一個賢妻良母,在工作中更是不可多得的一員良將,她對工作極其認真,只要是她經手的事情從來讓人挑不出任何問題,她對事物的觀察總是很細緻,也有着獨到的見解,這讓他對她的好感更增加了一層,蘇逸軒想到這裏,率先打破車裏的沉默說:“曉荷,我怎麼感覺你今天心事重重的,這幾天工作順心嗎?公司裏沒有人爲難你吧?”

“沒有,蘇總,我沒事的,公司裏的同事都知道我是你親自推薦到公司來的,哪裏有人敢爲難我啊?”曉荷微微一笑對蘇逸軒說。

“那是你的工作能力得到了認可,即使是我推薦到公司來的,工作能力不行也照樣會被批評,你們部門的那個經理可是個六親不認的傢伙,前幾天還特地和我提起你呢,說我給他推薦了一個得力助手。”蘇逸軒說起曉荷的部門經理露出笑容,那是一個復旦大學的高才生,業務能力一流,但是脾氣也是一流的火暴,很多員工被他訓哭過,蘇逸軒也是個耿直的人,所以很欣賞他的爲人,對於他對曉荷的誇讚他很自豪,彷彿曉荷已經成了他的人。

曉荷聽到蘇逸軒的話沒有笑,她知道她在公司裏無論怎麼努力,也總是會被罩在被蘇總推薦的光環下,她知道公司已經有人在默默議論她和蘇總的關係,認爲她只是背靠大樹好乘涼的角色,靠取悅老總纔得到了這個工作崗位。對這些非議她起初覺得委屈,認爲自己一直是積極上進的,現在落個這樣的名聲很不服氣。

但是曉荷後來想想也就釋然了,經過了上次失業的教訓之後,她知道飯碗比什麼志向、面子都重要,不管怎麼樣,她要把工作做到滴水不漏,這不是爲自己掙面子,是爲了天天,爲了不可預測的未來,所以部門經理的誇獎也沒什麼了,有褒自然也會有貶,她只能做好自己,讓別人說去吧。

蘇逸軒看到曉荷若有所思,一邊握着方向盤,一邊看着曉荷的臉色說:“曉荷,他還是沒有回家?你們還是老樣子?”

“沒有。”曉荷愣了一下,簡單地吐出兩個字後就低下頭去。

“曉荷,中國有句古話是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婚,大家都習慣勸和不勸離,但是我覺得你們這樣一直拖着也不是辦法,如果你們之間真的無法挽回,我看長痛不如短痛,你是個好女人、好母親,失去你是他的損失。”蘇逸軒看着曉荷鼓勵地說。

“蘇總,你說得很對,我有時也感覺這樣拖下去會把人拖垮的,可是真的要做決定時又覺得不甘心。十年,一個女人最好的十年都給了他,卻是這樣的結果,我感到自己很可悲。”曉荷把頭轉向窗外,看着窗外漸漸沉下來的夜色說。

“可是你這樣消極地拖下去,第二個十年也會沒有了,人總會對曾經擁有的東西本能地不想放手,即使那件東西已經破爛不堪。你應該慢慢地鼓勵自己一切會好的,有的時候失去反而預示着得到。”蘇逸軒的語氣溫和,像個大哥一樣。

“我知道了,蘇總,謝謝你和我說這些,人總是當局者迷,我會好好考慮這件事情的處理方法。”曉荷對着蘇逸軒勉強笑一下,算是對他的開導的肯定。

蘇逸軒見狀,知道曉荷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了,急忙轉移話題對着曉荷說:“我今天一早和苗苗說要請你到家裏喫飯,可把苗苗高興壞了,今天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問我們幾點到家。”

“是嗎?沒想到她能這麼喜歡我,她是我長這麼大見的第一個網友,不知道會不會見光死。”曉荷調整情緒笑着說。

蘇逸軒聽到曉荷的話哈哈笑起來,車裏的氣氛頓時歡快起來。

車一路開得很快,不一會就在城市南郊的一座小區停下來,曉荷打開車門,一邊下車一邊饒有興趣地打量着小區的樓房,這座小區的樓房並不很多,全是採用墨綠色的外牆磚配茶色的玻璃飄窗,給人一種返璞歸真的感覺。而最惹人注目的是小區裏隨處可見的蒼翠的古樹,有的雙臂合攏才能環抱過來,古樹的枝丫四下伸展開,碧綠的葉子遮天蔽日,彷彿是隔開城市喧囂的一道天然屏障,讓人感覺呼吸都順暢了很多。

蘇逸軒停好車,看到曉荷饒有興趣的樣子,一邊走一邊向曉荷解釋這個小區是公司前幾年在一個古代園林上建成的,當時建樓的時候爲了不損傷這些古樹可費了不少工夫,曉荷看着讓人心曠神怡的小區不得不佩服蘇逸軒獨到的頭腦和眼光。

兩個人邊說邊走,很快在其中一棟樓的前面停了下來,蘇逸軒用鑰匙打開單元門,做個手勢讓曉荷先走,曉荷只好走在前面,心裏竟然有種莫名的緊張,在她的記憶裏,好像除了第一次到魏海東家,她還從來沒有單獨到過一個男人的家,這次到蘇逸軒的家裏做客,是不是他們關係的一次飛躍呢?

走到三樓的時候,蘇逸軒叫住曉荷,抬手按了一下門鈴,很快一個大眼睛的小姑娘來開門,曉荷一下認出開門的就是蘇逸軒的女兒蘇苗苗。

“苗苗,這就是一直給你寫郵件的曉荷阿姨,你不是一直想見她嗎?還不快問好。”蘇逸軒看着站在門口的女兒慈愛地說。

“曉荷阿姨好。”苗苗忽閃着大眼睛,有點羞怯地說。

曉荷看到女孩和給她發過的照片上一模一樣,大眼睛、瓜子臉,眉眼之間很有蘇逸軒的神韻,但是又婉約了很多,真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爲了消除女孩的緊張,曉荷像朋友一樣對她說:“苗苗,你好,我們算是老朋友了,今天終於見到你了,你和照片中一樣可愛。”

苗苗果真放鬆了很多,她一邊幫曉荷把包掛到衣架上,一邊告訴父親鐘點工阿姨已經把飯菜準備好回去了,他們隨時可以開飯。

曉荷換了鞋,一邊往客廳走一邊迅速打量了一下房間的佈局,房子是複式結構,並沒有她想象中的奢華,柚木的地板、門窗,彷彿可以嗅到木頭的清香,客廳裏是一套咖啡色的方格布藝沙發和原木茶幾,房子裏的擺設像曉荷想象中一樣,除了必要的傢俱和窗簾,軟裝飾基本沒有,這讓她很爲這套大房子遺憾,一個家缺少了女主人就會缺少很多溫馨和情趣。

蘇逸軒在家裏完全沒有了在公司的嚴肅,他換上拖鞋,搓搓手看着曉荷徵詢地說:“忙了一下午真是餓了,咱們還是先洗手喫飯吧?”

“好。”曉荷故作輕鬆地點點頭,拉着苗苗去洗手。

喫飯之前蘇逸軒提議喝一點酒,客隨主便,曉荷不好推辭,於是蘇逸軒和曉荷喝紅酒,苗苗喝可樂。儘管之前和蘇逸軒在一起喫過很多次飯,但在他家和孩子一起喫飯,曉荷還是覺得很彆扭,他們要照顧孩子的情緒不能過多地討論公司的事情,而個人的事情過於敏感也不便討論,曉荷只好給蘇逸軒和苗苗講起小時候在農村的故事。

那是個物質匱乏的年代,在那種環境中生活很艱苦,曉荷講着講着就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以及童年的憧憬和幻想,不由得感慨良多,幾杯酒下肚,她感覺頭重腳輕,於是忙打住了。

喫完飯,曉荷搶着把碗筷收拾到廚房刷洗,苗苗就跟在她的後邊打下手,蘇逸軒不在身邊,曉荷和苗苗就很容易交流了,因爲之前有郵件的溝通,兩個人早已經熟悉了,曉荷也很喜歡這個乖巧的女孩子,於是她像一個母親一樣給苗苗講着一些女孩子的爲人處世之道和青春期的成長變化,她知道作爲父親,蘇逸軒是沒法和女兒交流這些的。

蘇逸軒坐在沙發上看着廚房裏的曉荷,她今天穿了一套米色的套裝,柔和的米色很貼合她的容貌,既有職場女性的幹練,又恰到好處地展現了她的含蓄婉約。此時她正穿着圍裙一邊熟練地洗刷碗筷,一邊和苗苗說着什麼,曉荷看苗苗的眼神充滿憐愛,兩個人雖然初次見面,卻默契得像一對母女。

蘇逸軒的心裏莫名地感動,這樣的溫馨已經太久沒有光臨這個家庭了,幸福是什麼,幸福就是這樣看得見的溫馨,他真想讓這樣的溫馨永遠定格。

收拾完廚房,苗苗拉着曉荷進了她自己的房間,曉荷讓苗苗換上了那件公主裙,公主裙面料舒適,尺寸剛剛好,苗苗對着鏡子左看右看十分高興,自從媽媽去世後就沒有人給她買公主裙了,爸爸買的衣服都是舒服好洗的休閒裝,穿着像個假小子。

曉荷最後拿出了給苗苗買的少女內衣,一邊告訴她內衣的洗滌注意事項,一邊說起女孩進入青春期的生理變化,像個母親一樣耐心細緻,苗苗最後臉色緋紅地對曉荷說:“曉荷阿姨,您真好。”

曉荷看着鏡子裏如花的女孩心裏有些傷感,如果說女孩失去了母親就失去了成長的範本,那麼男孩失去了父親也是失去了成長的範本,天天以後的成長缺少了剛毅的範本,她該怎樣讓孩子避免這樣的缺失?

兩個人換完衣服回到客廳,蘇逸軒看着像花骨朵一樣的女兒,高興地對曉荷說:“曉荷,看來以後苗苗的衣服要交給你來操辦了,我的眼光實在不行,苗苗都快讓我打扮成假小子了。”

“好,以後這樣的事情就交給我了,苗苗以後需要什麼衣服直接給我打電話。”曉荷看着苗苗慈愛地說。

爲了讓苗苗真正和父親建立起默契的關係,曉荷提議三個人玩猜字的遊戲,由曉荷先擬好各種詞彙寫到卡片上,然後由苗苗用肢體語言表現出來,讓蘇逸軒通過苗苗的肢體語言猜出這個詞彙。苗苗對這個遊戲表現得樂此不疲,三個人常常會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整個房子裏充滿了難得的歡笑。

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等曉荷意識到時間不早的時候發現已經十點多了,於是急忙說:“剛纔光顧着做遊戲,原來已經這麼晚了啊,我要回去了。”

蘇逸軒看一下腕上的手錶說:“是啊,今晚過得真快,時間不早了,我去送你吧。”

“不用了,蘇總,我出門打個車一會就到家了。”

“沒事的,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就當出門透透氣。”蘇逸軒邊說邊拿鑰匙出門。

苗苗拉着曉荷的手戀戀不捨地說:“曉荷阿姨,有空再來啊。”

曉荷拍拍她的肩膀說:“我會的,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還可以通過網絡聊天的,希望再見到你的時候,你會是更懂事的大姑娘了。”

苗苗使勁地點頭,讓曉荷很是欣慰。

五十七

時間已經不早,路上的行人很少,車在路上不緊不慢地行駛着,路旁的路燈被緩緩拋在身後,濟南的南郊地勢偏高,從車窗裏可以看到都市的霓虹和萬家燈火連成一片,星星點點蔓延開來,像是地上的另一條銀河。

曉荷懶懶地靠在車座上看着那條銀河,此時,在哪一束燈光下,魏海東正和另一個女人調情?今天蘇逸軒的話對她的觸動很大,她以前打定主意不會和魏海東離婚的,她就是要拖着他,一是那樣還有一個名義上的家,二是她存心不想讓魏海東和林菲就這樣得逞,可是蘇逸軒說得不錯,她的人生還有幾個十年,她總不能讓自己的下一個十年繼續葬送在這樣的報復當中,可是真的就這樣放手嗎?

一想到魏海東就要這樣從她的生命中抽離,他們從此從生活到法律都毫無關係,曉荷的心裏就慌慌的,想到這裏她煩躁地用手揉着自己的額角,紅酒當時喝的時候不覺得怎樣,過後就有點上頭,要是索性喝多了也好,可以不管不顧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蘇逸軒看着曉荷在揉太陽穴,急忙打開車窗,讓初秋微涼的秋風從車窗裏吹進來,關切地說:“怎麼了?是不是喝酒上頭了?”

“沒什麼,稍微有點頭暈,我記得沒喝多少嘛,看來你的酒還是挺有後勁的。”曉荷把手從額角拿下來說。

“那可是我珍藏了很久的一瓶紅酒了,現在市面上已經很難找到那個年代的酒了,所以後勁很大,我也沒勸你多喝,怕你受不了。”蘇逸軒看着曉荷得意地說。

“是嗎?你怎麼不早說,那麼貴的酒,你要早說怎麼也要好好品品嘛。”曉荷嗔怪地看着蘇逸軒說。

“酒逢知己千杯少,其實喝酒不在於喝多少,也不在於喝什麼酒,關鍵是喝酒的對象和氣氛。曉荷,今天我太高興了,自從苗苗的母親去世以後,她也從來沒像今天這麼開心過,真的很感謝你。”蘇逸軒看着曉荷由衷地說。

“蘇總,你太見外了,要說感謝也是我謝謝你纔對,如果不是你的幫助,我現在還不知什麼樣子呢?”曉荷說着這話不由得想起往事,聲音低沉。

“曉荷,我知道這段時間你的心裏很苦,你是一個要強的女人,總想把事情做得盡善盡美,但是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存在缺憾的,所以不要爲難自己,給別人一條路的同時也是給自己更多的機會。”蘇逸軒放慢車速,看着曉荷語重心長地說。

蘇逸軒的話讓曉荷頓時驚愕,她沒有想到他會完全站在她的立場上和她說話,雖然之前他們分析過很多次這個問題,可那都是客觀的、表面的,現在蘇逸軒的話就像一個知己那樣貼心,像一個兄長那樣關切,她心頭一熱,眼圈不禁紅了起來,低聲說:“蘇總,謝謝你,我知道這樣下去對誰都不好,但是道理是一回事,心中的感覺又是另一回事……”

蘇逸軒看着曉荷繼續說:“曉荷,不管過去發生過什麼,有過多少恩愛和傷害,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你不能老是沉浸在過去不能自拔,你應該儘快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尋找自己的幸福。”

蘇逸軒的話像一雙溫柔的手,一層一層剝開曉荷緊緊包裹的內心,讓她的無助和脆弱一起流淌出來,她看着蘇逸軒炯炯有神的目光,想起自己曾經的憧憬和夢想,眼淚不由自主地湧出來,她急忙轉過頭看着窗外。

蘇逸軒看到曉荷的樣子急忙減速,慢慢把車停在路邊,他靜靜地看着昏暗的燈光下曉荷抽泣的肩膀,所有的欣賞和憐惜湧上心頭,讓他忍不住把手放在曉荷的肩頭溫柔地說:“曉荷,你是個善良的人,你一定會得到幸福的。”

蘇逸軒的大手乾燥而溫暖,他的手落在曉荷的肩膀上,立刻像一塊烙鐵一樣感染了曉荷,曉荷回過頭,看着蘇逸軒炯炯有神的眼睛,面前是一個自己欣賞的男人,眼前是他關切的目光,耳邊是他憐惜的話語,曉荷感覺自己虛弱得像一團棉花,她真想靠在面前這堅實的懷抱裏,讓疲憊的心歇一歇。

蘇逸軒看着眼前梨花帶雨的臉龐,這是經過了歲月洗禮的臉龐,已經沒有小姑孃的嬌嫩和光潔,但是也正是因爲經歷了歲月的洗禮,她的心才那樣細緻和善解人意。年過四十,他早已過了以貌取人的年齡,剛纔看着女兒和曉荷在廚房忙碌的情景,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生活。現在,曉荷離他那麼近,臉上帶着痛楚的淚水,蘇逸軒忍不住抬起手,用手指輕輕揩去曉荷臉龐上的淚水。

曉荷正竭力控制自己不要抽泣,可當蘇逸軒的大手輕輕靠近她的臉龐,一種無法訴說的委屈立刻湧了上來,此時因爲哽咽她已說不出話,但是她真的需要一個有力的支撐,蘇逸軒的手彷彿是命運垂下來的一根救命稻草,曉荷猛地捧住這隻手,把臉埋在他的手心裏,任自己壓抑的淚水盡情滑落。

蘇逸軒斜着身子坐在車座上,他親眼目睹了曉荷從壓抑到爆發的情緒,不禁從心裏羨慕那個叫魏海東的男人,曉荷無論從情感到生活都是一個很不錯的女人,這麼多年照顧家照顧孩子,他是享受慣了才體會不到她的好,等他和別的女人生活久了,再回頭想想曉荷的好,遲早會後悔的。

人的感情都是自私的,蘇逸軒看着曉荷在自己面前爲另一個男人哭泣,心裏也是酸溜溜的,但是人到中年,你沒法要求對方的情感經歷像一張白紙一樣空白,也正是因爲曉荷的坦誠和本色,他才更感覺這樣的女人在現在的浮華社會中像金子一樣可貴。

昏暗的燈光下,蘇逸軒看着曉荷的長髮從肩上滑落下來,他看不到她的臉龐,但感覺手心裏一片溼熱,心中的憐惜糅雜着說不清的情緒,讓蘇逸軒不由自主地一用力,把曉荷拉進了自己的懷抱,他緊緊擁抱着曉荷微微顫抖的身體,在她耳邊輕聲說:“曉荷,你不知道你讓我等了多久,從遇見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感覺到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你知道嗎?”

曉荷聽着蘇逸軒喃喃的話語,靠在堅實的胸膛閉上了眼睛,她已經在無助和茫然中跋涉了太久,真的太需要找個地方歇一歇。

溫香軟玉抱滿懷,曉荷的身上散發出女性特有的馨香,讓蘇逸軒久蓄的慾望瞬間迸發出來,這種慾望讓他一點一點褪下虛榮的外衣,他不再是總經理,她也不再是他的下屬,他只是一個最普通的男人面對心愛的女人,他低下頭貪婪地呼吸一口馨香的空氣,不由自主地輕輕吻着曉荷的頭髮、額頭。

蘇逸軒的吻輕柔而溫暖,像一點一點的安慰滲透身心,曉荷不由自主忘記了自己,雖然潛意識中的理智告訴她不可以,但是身體裏久蓄的慾望又讓她欲罷不能,此時曉荷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矛盾體,理智告訴她:你不能這樣的,你還是一個有家庭、有婚姻的女人,但是情感卻說:這有什麼啊?魏海東早就背叛了婚姻,自己幹嗎要難爲自己。

就在曉荷進退兩難的時候,蘇逸軒心中的徵服慾望越來越強烈,他呼吸急促,密如雨點的吻落在曉荷的脖子上、臉頰上,一直抵達她的紅脣,兩個人都是慾望最強烈的年紀,又經過了長時間的慾望禁錮,真可謂是乾柴烈火,整個車裏頓時升騰出一種難以遏制的情慾,兩個人漸漸在這種渴望的甦醒中無法自拔。

蘇逸軒的手慢慢在曉荷的身上遊戈,穿過衣裙慢慢下滑,曉荷的腦中想起往日的歲月,魏海東也曾這樣充滿激情地撫摸她的身體,這個念頭只是在曉荷的心裏一閃,可就像兜頭一盆涼水,讓曉荷很快從情慾的漩渦中掙扎出來,她和魏海東的婚姻雖然名存實亡,可是隻要這種關係存在一天,她就不能違背自己的原則,這樣的想法讓她很快從蘇逸軒的懷抱裏掙脫出來,抱歉地低着頭對蘇逸軒說:“蘇總,對不起,我們不能這樣。”

“對不起。”蘇逸軒也回過神來,他尷尬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整理了一下衣服對曉荷說,“曉荷,很抱歉這樣的情不自禁,但是請你相信我絕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從遇見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對你有很特別的感覺,以前你是有家庭的人,我不好說什麼,現在你的婚姻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看到你痛苦的樣子我很心疼,我希望我能給你帶來幸福。”

“蘇總,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是憐憫不代表愛情,我們之間不合適。”曉荷對着蘇逸軒搖搖頭。

“曉荷,你錯了,我們都不是青春年少的小孩子了,談感情還要講究相貌、學歷、門當戶對,現在我們都經歷了一些事情,什麼財產、事業,不過都是身外之物罷了,我們現在就應該好好爲自己活一回,我感覺你就是我要相伴下半生的人,這一條理由就足夠了。”蘇逸軒說得情真意切。

曉荷低着頭,不敢正視蘇逸軒熾熱的目光,她思考了一下,鄭重地對蘇逸軒說:“蘇總,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現在沒法給你任何答案,這件事情等我處理好婚姻中的問題以後再說好嗎?我想那樣纔是對我們彼此的尊重。”

“好,我等着你的答案,但是現在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曉荷不解地看着蘇逸軒。

“現在你這樣稱呼我讓我很彆扭,以後不在公司的時候你叫我逸軒好嗎?”

“好,我以爲什麼事情呢。”曉荷看着蘇逸軒像個孩子一樣一本正經提出這樣的要求,忍不住莞爾一笑。

蘇逸軒看到曉荷的笑容也笑了,車裏的尷尬也很快隨之消散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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