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典慶那天,鍾恩靜過得很不爽,她既不明豔,也不動人,在一羣鶯鶯燕燕中,連綠葉也算不上。她陪部門老總在門口迎接客人,來了一個長得很像《vogue》封面男模的帥哥,連眼光餘光也沒看她一眼,鍾恩靜沮喪極了,要是她長得很漂亮,哪怕有心愛一半漂亮,別人就不會是這般態度了吧?低頭看見自己身上土不拉幾的小衆品牌禮服,心情更是跌倒谷底,要是她打扮漂亮,帥哥至少不會待她如空氣吧?不禁怨恨起心愛,不就一件小禮服嗎?借穿一下會死?還說朋友——有這麼不仗義的朋友嗎?
鍾恩靜越想越不滿,越想越怨恨,她知道她瞧不起她,嫌她小氣,可是她就大方了嗎?一個擺地攤的還敢說她‘裝豪門’,她一個擺地攤的,穿那麼好纔是裝吧?被漠視和不得意的情形,是心裏的不滿面團般發酵、充溢,鍾恩靜幾乎有一種恨不得與她立馬絕交的衝動,有時候,人生就是這麼不公平,長得漂亮,還幸運,讀書又好,年年拿獎學金,出來找工作,找的工作也是最好的,人人羨慕,同學聚會,或是與以往校園生活有關的社交活動,都是被提起、談論的對象,即使改行了,做一些低賤的活,也會被認爲灑脫帥氣,自己不窮,交的朋友也很有錢,鍾恩靜知道,那個霍曉蘭就很有錢,開得車都是過七位數的,她也想跟她交朋友,只是她不喜歡她,她看得出,她眼裏有着那種有錢人的特有的尖銳和不屑,她看得出,所以不會自討沒趣湊過去——
想着又覺得泄氣,真是人比人,比死人!沮喪的目光掃過全場,一圈閃瞎人眼的名牌,世上那麼多有錢人,爲何唯獨我不是?鍾恩靜心想,要是我有錢了,首先第一件事肯定是去整容,變成美女,看誰還敢無視我!
目光落在站在她董事父親旁邊的徐敏身上——
又一個不公平的例子!
這個世上總是那麼多不公平的事,你身邊,總是有那麼一個讓人羨慕妒忌恨的存在,而你永遠是那個只能遠遠羨慕妒忌恨的人——
多麼不公平啊!
那個男模帥哥對着她笑得真tm的賤!
她心裏狠狠的想,胸腔裏滿是僞裝的不屑,太多的不甘,人生總是無奈,要是我漂亮,要是我有錢,一切該多不同,那我會是注目的焦點,全世界都圍着我轉——
嘆氣!
一穿着紫色優雅香奈兒小禮服、平素跟她還算要好的同事花蝴蝶般的蹁躚過來,問她縮在角落幹什麼,爲什麼不去跳舞?然後不待她回答,又興沖沖的跑回人羣繼續吊凱子和得瑟了,鍾恩靜張口啞言,感覺今晚全世界都在冷落她,鬱悶透了,幹什麼呢?找點樂事吧!她從手拿包掏出手機,拿了杯香檳,避着人眼光,擺拍了個優雅角度,然後摁字發微博:“宴會好熱鬧,喝點香檳,(*^__^*)嘻嘻……”然後翻看之前發的微博評論,有好幾個評論,都是大學同學、朋友,還有一個陌生人,多了兩個關注,都是針對她出門之前發的小禮服照評論,有讚歎她打扮漂亮,身材好的,有羨慕她的,然後感嘆自己要死要活加班的,還有問禮服多少錢的——
她出門之前,也對自己這身苦心裝扮很滿意,到了現場才發現,屁都不是,別人都是自男朋友送或者自己開車來的,只有她是打的來的,感覺真是好無面子,她媽還說她浪費,說這麼一片輕飄飄的東西,露胸露肉,還上千塊,真是敗家——說起來,她大概也只有胸部比人大咯!她有些自嘲的想,刷完了評論,她心裏多少獲得了些平衡,虛榮心不好,可誰沒虛榮心呢?人都是展現自己美好的一面,誰會告訴別人我默默地在角落坐冷板凳?她自我安慰般的想道,一邊將手機放回包裏,猛然,一個碰撞,她手一滑,手機摔了出去,緊接着她聽到一身悅耳的男音說對不起,是公司新進的同事,叫周揚的,激ll,雖然沒剛纔那模特般的帥哥帥、有行頭——那不是普通女人能望冀的,那是留給真正的白富美的——但也相當的帥,心儀他的女同事可不少,鍾恩靜沒想到能遇上他,看着他文雅地撿起自己的手機遞還——他穿了套沉穩的黑西裝,看起來更帥了,而且聲音超好聽的說——不由得暗自莫名歡喜,小心肝亂撞了一下,“沒關係。”她笑着說,感覺臉有些僵。
“我以爲沒人......真是抱歉!”他笑着解釋,露出一口大白牙,“你是......企劃部的jean?怎麼在這種角落不去跳舞?”
鍾恩靜故作靦腆地笑了笑,“我......”她停頓了一下,“我不大習慣這種場面!”
“我也是,太熱鬧了好像有點讓人喘不過氣來!”他猶豫了一下才沉吟着開口,“要不要喫點東西?我幫你拿?要喫點什麼?”
鍾恩靜羞澀地笑了下,心如鹿撞,“不用。謝謝,我自己來!”
“不用客氣,就當是剛纔撞了你的道歉。”
“沒事。你別這麼客氣!我剛好有些餓了,要不,一起去拿點喫的?”
“好啊!”周揚笑了笑,那好看的笑容差點沒閃瞎鍾恩靜的眼,好帥!
兩人走到自助餐檯,拿了食物,然後找了個位置坐一起邊喫邊聊天,鍾恩靜發覺有好幾個同事不時的對他們投以注目,好像不解他們怎麼黏到了一起,不由得得意,今晚總算還有些值得高興的事!
鍾恩靜回家做了好夢,她幾乎可以預見明天一大羣女同事追問她跟激ll周發生什麼事、怎麼回事,他們怎會在一起了,她跟激ll聊得很愉快,他對她也很有好感的樣子,嘻嘻!鍾恩靜笑着入睡,睡前興奮地給心愛打了個電話,早忘記了之前的怨恨不滿和恨不得絕交的心情,興沖沖的訴說今晚的“豔遇”,可恨心愛這個大土包,全世界只展昭展大人是帥哥,其他是衰哥、浮雲,路人!鍾恩靜沒理會,興致如故,你不能跟一個有同性戀傾向,而且極可能就是的女人討論帥哥的好處,這就好比跟瞎人說太陽如何光輝、花朵如何美麗,風景如何優美,純粹扯淡,就算她笑話她“發情、發騷、□、發春”,也沒所謂,因爲她的確是啊,她承認,帥哥耶,不能萌發一點幻想麼?帥哥的存在就是讓人遐想!鍾恩靜甜蜜入夢,第二天打扮靚靚心情high翻的去上班,果然不出意料地被三八了!鍾恩靜心情好極了,雖然她知道,他跟激ll其實沒什麼——至少現在沒什麼——就是聊聊天,可是成爲人羣中心的感覺真是好啊!
中午香港恆榮集團的代表來開會,她正在整理開會用的文件,同事忽然飄了過來,壓制不住的興奮聲線,“哇塞,小鐘你看見沒?恆榮的人來了,哇塞,超帥哥!”一副恨不得手舞足蹈的興奮表情,“好帥,身材一級棒,臉蛋也正,還是有錢人,傳說中真正的鑽石王老五——聽說未婚的哦!”
鍾恩靜還沉浸在跟帥哥認識的興奮和想象中,一時反應不過來,愣了那麼幾秒才反應過來,“沒看見。哪裏,來了?”
“來了,在會客室跟老大喝茶閒扯!”
鍾恩靜不信,“真那麼帥?”
“絕對!他姐也來了,也是美女!有錢真好啊,就算男人長得很醜,只要有錢,還是可以娶大美女來改善基因,生出漂亮的子女,再不濟,也有錢整容啊!你待會留意,哇塞,那美女那一身行頭,剛那裙子就上萬了啊,限量版,只巴黎dior總店有售的啊!別提那些首飾了——長得漂亮,還那麼有錢,還讓不讓人活啊!”
鍾恩靜去開會,見到同事讚不絕口的帥哥赫然竟然是昨晚對她視若無睹,像《vogue》封面意大利男模那個帥哥!果然帥!!!穿着白色有些休閒感的西裝,跟昨晚的正式感鄭重截然不同,顯得有些隨意、慵懶,像個貴族雅皮士,那個女人——鍾恩靜看見她的瞬間,腦海同時流轉過很多信息:心愛的小皮衣,同一天套在了徐敏身上;徐敏的車停在心愛小區附近,心愛那麼巧的說不在家,實際可能是藏了徐敏不方便開門;不像是心愛size比較符合徐敏外觀罩杯的紫色bra——然後,就是那個莉莉安小姐身上可日常可正式據說限量、只法國總店有售的小禮裙——就是心愛死活不肯借她那條,如果心愛那裙子是真的——她憑直覺覺得是真的,因爲裁剪質地真是很好——她最近沒有出過國吧?可徐敏有,她知道是因爲她們部門有同事託她帶了包包——那就說得通了,心愛不肯借她的原因,因爲是人送的,因爲是同一個公司的徐敏送的,因爲她不能讓徐敏看見自己她送的衣服套別人身上——
鍾恩靜相信自己的推理:她們不是有曖昧,而是確有問題!
怪不得她避着朱新柔,原來......
因爲有了新歡嘛!
對着舊愛如何不難受?
鍾恩靜心想,莫名的抹出了一抹冷笑:
哼!
作者有話要說:(努力反省中的橘子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