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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 人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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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九幽確實從來沒喫過這些東西。

別說這些路邊攤了,任何凡間食物都沒喫過,在扮李家小姐或者是上個紀元扮其他高地位角色的時候,也沒喫過那些所謂高端食物,她眼中這些不過是能量約等於無的垃圾。

正打算拒絕,穿着棉花糖的木籤已經塞到了手裏,趙長河的笑容很和煦:說好了陪我逛集市,那就要做好陪的義務,總不成我喫你幹看,那像話嗎?

夜九幽氣道:我還沒賴你賬呢,你要求倒越發多了?

趙長河笑道:九幽殿下作爲合作者的時候,一直是非常守約的不是嗎?

誰告訴你我非常守約了?沒有人告訴過你混亂之神是什麼樣的?

夜九幽的表情果然不是很好看,這種時候聽見他的其他女人的名字,別提多彆扭了。更可氣的是,唐晚妝那種人多半沒用過什麼胭脂,天然就那麼美,而自己卻需要脂粉來粉飾才能與之相比麼?

夜九幽恍惚的心境都被打沒了,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趙長河笑眯眯地伸手,很自然地擦去她嘴邊的糖,又示意道:是這麼喫的。

夜九幽:?

趙長河看她如流雲般的黑長直,笑道:我也覺得你不需要在頭上有任何雕飾,這天然的黑長直最美。

夜無名怎麼會喫這玩意,都喫不出滋味的,味如嚼蠟!

夜九幽抽抽嘴角,抬眼問趙長河:你在幹嘛?我要這個幹嘛?

趙長河卻不理她了,自顧左顧右盼地逛街,一邊怡然自樂地喫糖。夜九幽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手裏的棉花糖,有些猶豫地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

掌櫃眼珠子都鼓了出來:當然夠,儘夠了。

夜九幽心中再度跳了一下,強行道:你有病嗎誰照鏡子看手腕?

只一眼,就在鏡中看見自己眼裏的驚豔。

既然與你本意不符,爲什麼又要多事?

身後圍觀的姑娘們正在批評趙長河:這位公子你也是,看着人模狗樣的,這麼好看的妻子,平時怎麼給人喫穿的?臉色這麼蒼白,穿得也寒酸……遇上你這種相公,這位姐姐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卻發現攤主和邊上的小孩都在看着她笑,其中攤主大叔笑得很姨母:你們小倆口是哪家公子小姐吧,公子有福氣,妻子又漂亮又可愛。

趙長河手指輕彈,男子哎喲一聲,腿彎不知被什麼擊中,栽倒在地。

夜九幽心中忽地一跳。

那座整面山壁都是攝魂鏡的山峯,之前趙長河託舉過去給了夜九幽,夜九幽使了個芥子須彌之法將它縮小,如小鏡子一般塞進了戒指,當然是帶着的。見趙長河發問,夜九幽也知道什麼意思,臭着臉取出看了一眼。

守護能讓他露出這種笑容的東西……但他現在正在對自己露出這種笑容。

夜九幽也承認這戴着確實好看,特別襯自己的肌膚:然而我爲什麼要好看?好看對我有什麼意義?

趙長河哈哈大笑,夜九幽怒目而視。

夜九幽有些恍惚地看着鏡子,不知爲何竟然起了一種極爲煞風景的想法:真像是入殮師給死人上妝呢……

說着親自取了一片脣脂紙,遞到夜九幽脣邊。夜九幽下意識抿了一下,鏡中人缺乏血色的脣開始鮮豔,整個人也變得嬌豔起來……

媽的你們以爲我幾歲?

她憤憤然地第一次主動開口:趙……姓趙的,我要買衣服!

夜九幽哽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回應,這男人歪理怎麼這麼多。

我不是找你討項

鏈的!

掌櫃的更樂,飛快地取出了項鍊。大主顧啊這是!話說回來,這模樣看着很像什麼紈絝公子哥在釣一個沒見過世面的窮姑娘,套路一套一套的,可哪有窮姑娘這等氣質、這等玉骨冰肌,真是奇怪。

夜九幽:……

你對我有什麼誤解,我是江湖草莽,不是官府……哦對了特麼我好像還是鎮魔司玉牌……算了反正現在長安不歸我管,等你把嫁妝給我再說。

夜九幽不說話了,她承認這一點,天然的天材地寶必定是沒有這種甜度的,必須承認很好喫……就是會喫得人臉上黏糊糊的,難受死了。

如果一開始直奔化妝,夜九幽保證轉身就走,可直到此時被摁在化妝鏡前坐着,看着銅鏡中的自己,夜九幽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趙長河偷眼看她,不自禁地就笑了。

這種被置於小孩子地位的感受,實在讓人分不清是什麼滋味。按理應該憤怒受到貶低纔對,可爲什麼反倒心裏麻麻的?

趙長河笑笑:夜無名喫過。

夜九幽很想說我對隨葬品沒有避忌,我自己就玩弄屍體。但卻說不出來,呆愣愣地看着他給自己戴玉鐲的樣子,心中一團麻。

胭脂齋當然是賣胭脂水粉的,但也不僅是這些,還有很多珠寶釵飾。

夜九幽一口把最後一點點棉花糖塞進嘴裏,恨恨地丟掉了籤子。

夜九幽大怒:我爲什麼要給你看?

夜九幽沒忍住笑:就你現在還想自稱江湖草莽……那草莽先生怎麼不斬草除根呢?

挨我這一巴掌,他後半輩子也只能在牀上過了,差不多了。趙長河嘆氣道:我是來和你逛街的,時間浪費在和人糾纏或者送官,惹來別人圍觀我趙長河,那算什麼事。

趙長河笑道:她體會過的東西,你缺失了太多……大到宇宙,小到食物。想要溯源堪真,這樣可不行。

夜九幽暗道那也是的,唐晚妝即使沒用過胭脂水粉,那也必然有衣裳裝飾,有什麼了不起的。

夜九幽怒道:很可笑嗎?

說着這個字的時候,莫名有點小小的心虛。她確確實實只對趙長河一個人這麼守過盟友關係。

夜九幽:?

那麼大坨的棉花糖,夜九幽壓根不知道怎麼喫……這一頭啃下去,抬起頭來滿嘴滿臉都是糖。

問題在於她根本不需要這些

東西,在手上戴一個凡物,隨便打一架就碎了,有什麼意義?

如果非要的話,還不如弄個類似的寶物,又能儲物又能防護……只是從沒有興趣,上個紀元也沒收集過,這個紀元應該是沒有新貨的,神魔復甦纔剛起個頭,就被眼前這個姓趙的屠神弒魔殺得差不多了……

趙長河轉頭看了她一眼,又露出了先前那種姨母笑:爲了守護能讓我露出這種笑容的東西……我此生征戰,多半爲此。

那有什麼好笑的。

艱難地撐着膝蓋站起,再看小女孩時,早就跟上了自家父母,牽着衣角進了人羣裏。

老掌櫃正在稱讚:這位小姐真是天生的玉骨冰肌,好生美麗。公子眼光也毒,這鐲子實在太襯小姐了。

趙長河笑呵呵地團團作揖:諸位教訓得是,回頭一定喂她喫得飽飽的。

沒什麼天材地寶能天然具備這種精粹提取過的濃郁糖分,煉藥煉丹也沒人往這個方向煉,這是凡人纔會做的事情。

夜九幽發愣中,已經被趙長河摁着肩膀一路往那邊推。

夜九幽斜了他一眼,見他確實笑呵呵的模樣,莫名其妙。

夜九幽隔夜

飯都差點吐了出來:滾!

夜九幽鬆了口氣,哪裏還想別的,一把奪過項鍊自己戴。趙長河有些遺憾地偏頭看她脖子後面,本來有點期待第一次戴項鍊的人不會扣背後的卡扣需要人幫,可惜夜九幽這等人物和有身後眼也沒啥區別,很快就戴好了。

那是什麼?

就像那一汪在幽垠之中悄然隱現的水潭,潭邊隱隱綻開了妖花。

隱約可以聽見老掌櫃咽口水的聲音,以及剛入店門的幾位姑孃的驚呼:好漂亮的姐姐……

夜九幽二話不說地啃了下去。

就連店內另一邊的胭脂水粉櫃檯都有大媽在喊:姑娘,來我們這邊看看如何?試妝不要錢的!

不就那樣,和天材地寶相比有得比麼?

趙長河很平靜地回應:就當爲了……對鏡沉默之時,能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有三分鮮活,而不是永遠死寂的蒼白。

長安治安不咋地呀……趙長河喫着變得小圈的棉花糖嘆氣。

原本發起怒來能讓人靈魂都恐懼森寒的氣勢,這會兒配着滿臉的糖,怎麼看怎麼好玩。

你到底在幹什麼?給我這個幹什麼?

光潔細膩的皓腕沒有一絲瑕疵,如果說有什麼不足的話,那就是固有的過於蒼白,缺了鮮活的血色。可這翠玉鐲子一戴,忽地就讓那蒼白增添了少許鮮豔,人味兒瞬間濃郁了三分。

夜九幽:?

掌櫃:?

卻見趙長河取了鐲子,捉住她的手腕往裏戴:按理你應該戴類似的寶物,比如嬴五那裏和宮中都收藏有不少……不過那都是別人用過的二手貨,甚至隨葬品……可不能給你那種玩意。以後有閒了,我們自己找寶物自己雕琢打造。

但別的地方可以有些飾物的……趙長河點點櫃檯,示意掌櫃:那個翠玉鐲子拿來我瞧瞧。

說着伸舌頭舔了一下,捲了一小部分棉花到了舌尖。

夜九幽怒道:又在那鬼笑什麼?

夜九幽後退半步,手掌都要轟在趙長河胸膛了。

夜九幽:……

趙長河很是大方地直接丟出一錠金磚:夠不夠?

什麼小倆口,什麼可愛?

是啊我老婆很可愛吧。趙長河卻在很不要臉地對攤主揮手:謝了大叔有空再來。

夜九幽大怒:趙長河!

趙長河取了項鍊,伸手就往夜九幽脖子上繞過去戴。

掌櫃笑道:這位公子好眼光,這是本店成色最好的翡翠,瞧這水色……

趙長河笑道:之前那座山帶着嗎?

倒是看見有個獐頭鼠目的男子正在側面接近那兩個小女孩,兩人何等敏感的洞察和望氣,同時都察覺男子不懷好意。尤其望氣之下,比什麼證據都直觀。

男子慘叫聲響徹街道,很快路人圍觀而來,那對男女卻手牽手鑽進人潮,轉瞬不見。

趙長河笑:不是笑你。

趙長河樂了,再度點了點櫃檯:掌櫃的,這套藍寶石項鍊拿來瞧瞧。

咳……一直笑呵呵的趙長河終於有了少許尷尬之色,偷偷去看夜九幽的表情。

又有人道:有理,唐晚妝據說已經三十多了,再好看也有限。

夜九幽有些無語,以趙長河現在的眼力,分辨物品雜質的水平當然碾壓凡人任何鑑寶大師,俗物金銀更是取之不竭,沒什麼好吹的,他能帶金銀在身上就已經很離譜了,多半還是早期行走江湖的慣性所致。

趙長河笑笑:好看。

其實夜無名喫

沒喫過趙長河壓根不知道,但這話對夜九幽可太好用了,那小眼眸一下就森冷起來,看着面前的棉花糖嚴肅無比,彷彿看着什麼大道法則。

大媽正在笑吟吟地給她上粉,口中說着:姑娘實是我見過最美的美人兒,這肌膚真是讓人又嫉又羨,本來都不需要任何妝容。可惜或許喫得不好,臉色過於蒼白了,只消稍稍撲一丁點兒粉色,立時便完美起來……

正待問時,一隻蒲扇般的巴掌惡狠狠地抽在臉上,直抽得男子空中轉體一圈,掉了一地的牙。

旁人並沒有這麼想,都在嘖嘖稱奇:實在太美了……別人都說天下第一美人是唐晚妝,我看這位姐姐一點也不比唐晚妝差的吧?

喏……趙長河指了指前面兩個圓墩墩的四五歲小女孩,噸噸噸地滿街跑的樣子:看見她們,我也是這樣笑的。

有別於手上翠綠的鐲子讓人鮮活,這脖頸上的幽藍在她的氣質之下反倒更襯出了一種靜謐與妖異之感,把她的特質成倍地放大。

說起來此世幾乎是不存在這種完全黑長直的頭髮造型,任何女子頭髮都有一點點小造型的,就算是嶽紅翎那種極度隨性的江湖俠女,人家也扎馬尾了。這種純粹披散的長直髮,別人看去多半如鬼一般,也就這

神經病說最美。

趙長河再度露出了那熟悉的姨母笑。

鏡中人隱約有點陌生。

趙長河倒也知道進迫不宜過甚,事實上今天這出並不是爲了揩油的,便也不再向前,只是道:要麼我戴,要麼你自己戴上。

夜九幽敢發誓,千萬年來從未曾在別人口中得到過這樣的讚美。

男子懊惱地一錘掌,就見面前出現一男一女,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看。

夜九幽跟在身邊舔糖:難道不是應該送官,才比較符合你該做的事?怎麼就揍一巴掌走了?

卻聽有小姑娘不服氣:唐晚妝我們都沒見過,天知道到底如何,我看是吹噓多些,哪比得上這位姐姐實實在在的坐在面前?再說了,這位姐姐的衣服通體漆黑毫無特色,若是換一件還能更美,人靠衣裝嘛……

那爲什麼之前對我就那麼守約,爲此甘願放棄其他計劃,難道是因爲喜歡我?

以前沒有意義,是因爲沒有人以欣賞美的目光看待夜九幽,夜九幽也不需要別人用這種角度看待。趙長河很認真地道:現在有了。

味道如何?

等於在說,我也會守護你,像守護那兩個孩子一樣。

來來來這邊。趙長河忽地又拉住她的手,扯着她走進邊上一間商鋪。夜九幽踉踉蹌蹌地跟了進去,抬眼一看門匾:胭脂齋。

夜九幽怒道:我是在和你討教怎麼喫糖嗎?

趙長河無所謂地道:別人又不認識你,你在在乎什麼?所以說,號稱根本不在乎旁人怎麼看、連與天下爲敵都自行其是的夜九幽,其實連一個賣糖的眼光都怕嘛。

趙長河左右看了一眼,扯着夜九幽到了飾品櫃檯,又轉頭上上下下地打量夜九幽。

夜九幽又是尷尬又是惱怒:你幹嘛?我不要這些東西!

趙長河樂了:樂意效勞。

夜九幽再度看向鏡中的自己,暗道我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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