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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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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蒔蘭不知他想做什麼, 呼吸微亂,坐在原處沒動,只是手指抓緊了面前窗欞。

然而,抓着窗戶也沒用,很快,她就被霍寧珘橫抱起來,裙幅在空中如水盪開,曳出的弧線悠悠如畫,露出一雙藕荷色嵌珍珠的細綢鞋。

霍寧珘第一次見陸蒔蘭穿女裝,自是低下頭,打量得格外仔細。深沉目光從她的臉龐,脖頸往下掠,經過起伏的玲瓏, 又回到她的臉上。

陸蒔蘭在他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輕顫,立即道:“首輔,放我下來。”

他當然沒有放, 而是就這樣抱着她, 坐到榻邊, 又看向她的腳。

他這才知道, 原來這雙小巧的腳穿上繡鞋這樣好看, 再看她從前穿的那官員的笨重皁靴, 難免嫌棄。

霍寧珘手邊的小幾上,正好放着一面鏡子,他便握着陸蒔蘭的腰, 讓她看看自個穿裙子的模樣。在她耳邊,故意逗道:“陸御史真該看看自己有多美。”

陸蒔蘭身體微僵,她瞟一眼鏡中,還是那張面容,但似乎又處處不同。一身男裝的她好歹可稱氣質清正,但穿着女裝卻是陌生的嬌柔。

她簡直認不出那是自己,也不想承認是自己,皺皺眉,立即就不再看了。

霍寧珘也不勉強她,而是讓她陪着下棋。正好這船上也無其他事可做,陸蒔蘭自是應承,總比他又欺負自己要好些。

若陸蒔蘭已經是霍寧珘的妻子,他此刻自是要胡天海地折騰起她來了,正好這船上不適合做別的,就適合廝混。但他知道讓她穿女裝都後悔了,更別說要她做別的。

這船上本就沒有什麼擺放棋盤的地方,棋盤就直接擱在羅漢榻上,兩人相對盤膝而坐。

因棋盤的位置實在是低,陸蒔蘭拈着黑子,往着朝霍寧珘的方向俯身放子時,若是太遠些的位置,難免將胸前一片凝脂酥雪,呈現在對面男子的眼中。

霍寧珘先前也沒想這樣多,純粹只爲打發時間,此刻看到這主動送來的秀色,夾着白子的指尖滯了一滯,眸色沉沉。

陸蒔蘭長大後沒有做過女子,渾然不知這姿勢易讓春光泄。在恰到好處地下一手小飛之後,取走霍寧珘幾枚白子,尚自頗爲欣喜道:“承讓,首輔!”

霍寧珘早就知道,她瘦歸瘦,卻是玲瓏有致。但親眼看到那片香軟渾圓的旖旎景緻,卻是完全不同的。

“不下了。”他突然將手中白子擲入棋簍。

陸蒔蘭抬起頭,不知首輔怎麼又突然不悅。她不是都答應他扮作夫妻的要求,連裙子都換了?她正想着,他已朝她道:“過來。”

陸蒔蘭想了想,在羅漢榻上站起身,她還不大適應穿裙子,提起層疊的裙襬,剛伸腿跨過棋盤,便被他一扯,跌進他懷裏。

***

今夜是中秋,早在昨日,皇帝一行也從東津衛抵達京城,今晚自然是要舉行中秋宴的。

江善善有了身孕,太後十分重視,臉上也露出些笑意,自是有賞賜。蕭衝鄴卻始終顯得有些陰鬱,哪怕見到太後,也能看出他沒有一絲欣喜。

太後便私下問江善善:“皇帝這是怎麼了?誰虧欠了他不成?”

江善善不好直接說皇帝喜好男色,便笑了笑,委婉道:“還不是因爲……陸御史沒了的事。”

太後果然變了變臉色,道:“一個御史沒了,特地尋找數日已是太過,這回京了還這副樣子,連有了皇嗣的喜悅都不能沖淡那一個御史之死?不知道的,還以爲沒的是皇帝的心頭肉呢!”

太後說完這句,隨即她與江善善都錯愕一下,是阿,這可不跟丟了心頭肉似的。

蕭衝鄴從前掩飾着對陸蒔蘭的想法,是爲了在太後面前保護她,現在當她已香消玉殞,自是無心再僞飾。

太後也意識到了什麼,想到好男色的蕭慈,臉色陰了片刻,又笑道:“算了,都已是去了的人,咱們便不要計較太多。”

江善善忙點頭,道:“兒臣也是如此作想,母後。”

太後又道:“走罷,去參加中秋家宴。”

霍寧珩雖然晉爲太傅,但這本就是個十分靈活的位置,可以是完全不沾政務的虛銜,必要時也可代君主掌管國朝。

霍寧珩當然是將自己定位爲領的虛銜,依舊是打算做閒雲野鶴,只打算等皇子出生後,再視情形而定。

只不過,霍寧珩是如此作想,朝中許多人卻是有些看不懂局勢,見霍寧珘沒有回京,以爲霍寧珩這是要取代弟弟執宰中樞,見到霍寧珩都是比原本的尊重更甚一層。

離宮的時候,蕭慕微回公主府的路上,正好看到霍寧珩,便派墨鵲去問了問,請對方幫忙讓她重新去重陽觀的事。

墨鵲回來道:“公主,四爺說,中秋正是團圓的時候,不好提公主要去重陽觀修行的事。他便沒有向太後提出。”

蕭慕微想想也是,便沒有多想,反倒遠遠朝霍寧珩露出感激一笑。

霍寧珩已上了馬車,透過車窗看了看蕭慕微,將她的笑容看在眼裏,卻是神色不明。片刻後對車伕道:“走罷。”

***

霍寧珘將陸蒔蘭在懷中擁了一陣,用手指輕撫她額頭這顆令他最爲喜愛的小紅痣,道:“這美人痣太明顯了,一看就知是陸御史的象徵。”

他便從那先前那裝裙子的箱篋裏找出一個胭脂盒,執起筆,用細細的筆尖沾了胭脂,在她眉心畫花鈿,將她那顆惹人憐愛的小紅痣給藏起來。

陸蒔蘭微屏住呼吸,從來不知,這位善於上戰場行軍佈陣的首輔,還有這等意趣。

他畫的是一片蘭花瓣,紅豔嫋嫋,配上陸蒔蘭兩彎秀眉,瀲灩的雙眼,雪白柔膩的肌膚,叫霍寧珘看得恍惚片刻。

陸蒔蘭留意着霍寧珘的目光,越看越是心驚,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但的確有些後悔答應扮成女裝了。

她感覺首輔像是找到喜愛的物事,品鑑把玩一般,對她的女兒態興致頗濃。

之前的感動,也變爲擔心自己,看來首輔是真的很想將她變成女子的身份。可她實在不想在後宅裏待着,還要跟一羣女子爭奪夫君的寵愛。

陸蒔蘭更擔心的是,以首輔的行事作風,不會在沒有成婚的情況下,便與她行那種事吧?

她又想起來,有一次,她聽季嬤嬤與另個婆子不知因何議起,越是強健的男人,越容易讓女子有孕。陸蒔蘭看了看霍寧珘這身形,又想起那天在漁村看到的懷孕少女,沉默了一會兒。道:“首輔?”

“嗯?”他低低問。

“我想歇下了。”她道。主要是不想這樣被他一直抱着。

霍寧珘鬆開少女柔若無骨的身子,道:“好。我也困了,你便服侍夫君更衣,沐浴,就寢。”

“……”陸蒔蘭疑惑地看了看首輔。她以爲的假扮夫妻,就是穿個女裝,兩個人出現在外人面前時,看起來是一男一女就行了。誰知還得服侍他更衣,沐浴,就寢?

霍寧珘看穿她的心思,笑了笑,道:“你不願意服侍夫君也可以,那我服侍你?”

陸蒔蘭嚇得忙說:“這怎敢麻煩首輔。首輔,這船艙裏又無人看見,我們不用扮成夫妻罷?”

“這樣怕?怕我假戲真做?”霍寧珘看着她,似乎是要讓她寬心,道:“你放心……我僱了個大嬸,已經將水燒好,用不着你服侍。那我先去洗,省得你這樣擔心。”

這船主艙的淨室在門外面,的確有個四十來歲的大娘,往淨室裏搬好熱水。

過了一陣,霍寧珘便回來了,他身穿素白薄綾中衣中褲,身影懶靠在榻旁,道:“你的水也放好了,那大娘已去外頭,趕緊去洗。”

等陸蒔蘭入了淨室後,霍寧珘來到外艙。藺深便向他稟報:“七爺,暫且沒有發現裴夙隱那邊的異動。”

霍寧珘頷首,那裴夙隱要跟着陸蒔蘭,那便跟着好了。正巧,他打算向對方宣示一番佔有權。最重要的是,他覺得陸蒔蘭的失蹤有蹊蹺,就這樣巧,遇到了師兄被救下?

也有可能,是裴夙隱去過東津衛,強擄了陸蒔蘭,或是陸蒔蘭主動跟他走,被自己得到風聲,追了過來。

陸蒔蘭很有可能是主動跟着裴夙隱走的,因爲他找到她的時候,她的確與裴夙隱看着便知關係頗不一般。無論是哪種可能,都令他起了殺心。

霍寧珘的神色與面對陸蒔蘭時全然不同,冷聲道:“加強戒備,監視好那裴夙隱,發現他身邊的人有異常立即稟報於我。”

“是,七爺。”藺深回答道。

霍寧珘回到裏艙,發現陸蒔蘭倒是洗好了,但還在最裏面的小隔間。知道那姑娘還在裏面磨蹭,約莫是想磨到他先入睡。便來到隔間外,道:“我先歇了。”

說完也不待陸蒔蘭回答,真的獨自上了羅漢榻。

陸蒔蘭出來的時候,便見霍寧珘呼吸勻長,看着是已入睡。

這屋裏有兩張牀,一張就是霍寧珘此時躺的那張羅漢榻,另一張稍寬些許的牀卻是留給陸蒔蘭的。

她挪動腳步,鬼使神差地來到霍寧珘榻邊,看向男子的睡顏。她以前還沒有見過首輔睡着時的樣子,不由地就將目光凝注在他的臉上。

這樣冷酷不羈,英姿偉逸的一個人,睡着以後,面容卻似柔和下來,顯得這樣的無害。

陸蒔蘭再次覺得,首輔是長得真的極好看,一雙眉英氣逼人,長睫密而黑,垂下來覆在眼下,那管高挺的鼻樑尤其生得好,如鐫刻般又棱又美,而嘴脣的形狀,更是精緻。

她竟一時爲這容色所迷,看得有些怔,直到男子的眼睛睜開,與她四目相接。

陸蒔蘭立即轉身離開,卻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回過神時,她已仰面躺在充滿男子體溫的牀褥間,被霍寧珘結結實實壓在身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冬天有靈芝,一隻松鼠的手榴彈,ellococle,27196789,liwan122,冰兒,35088183,冬天有靈芝,pupu親的地雷,還有灌溉營養液的小仙女。文文明天會更名爲《蒔蘭之年(聖純皇後)》,提前說一聲,以免有的小天使找不到了,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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