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院裏的事,又等琉璃傷好得差不多,楚傾言終於有時間去看一看鋪子。
她母親在京城有四間鋪子,其中兩間是藥鋪。
當年,她母親還曾親自在藥鋪裏坐過堂,而且善於經營,加上醫術高明,心地又善良,一些老弱病殘她不但免費診斷,還免費贈藥,所以一度生意紅火,名聲響亮。
後來鋪子落到衛氏手裏,藥鋪經營得怎樣,楚傾言就不知道了。
她打算先到清陽街那間藥鋪看看。
琉璃還不能出門,楚傾言沒帶任何人。
不過她一動身,白狼就屁顛屁顛地跟上她了。
楚傾言餓了它好幾天,它都沒走,也不知道自己去哪裏尋了食物喫。
楚傾言實在是不待見它,出了門也沒理它,而且走得特別快,幾度想甩掉這頭狼。
不過最後她發現自己這個想法有點蠢,她兩條腿哪裏甩得掉四條腿的動物。
況且白狼能自己去侯府找她,就算她真甩了它,它也會再找回去。
楚傾言認命地,慢悠悠地往清陽街藥鋪走去了。
纔到街頭,就看到藥鋪面前聚着一大幫人,嘈雜的吵鬧聲從那裏傳了過來。
楚傾言趕緊走近,看到藥鋪門口至少圍了上百號人,外圍都是一些看熱鬧的百姓。
裏面的情況她看不到,但聽到有人高聲道:“什麼百年老店?都是騙人的!賣的都是假藥,蘿蔔曬乾假千年人蔘,心真有夠黑的!”
藥鋪胡掌櫃帶着幾個打手站在門前石階上,因爲位置比較高,楚傾言看得到。
胡掌櫃一聽此話,立即高傲反駁,“我們賣的藥都是真藥,貨真價實!什麼蘿蔔假人蔘?你拿一根曬乾的蘿蔔就說是從本店買走的,你這分明是在坑本店!”
胡掌櫃說完,認出這人是對面羣商藥行的,立即指着他,對圍觀的百姓道:“這人是對面新開的羣商藥行的人,他分明是嫉妒我們鳳氏藥鋪生意比他們紅火,找人來敗壞我們鳳氏藥鋪的名聲的!”
被指是羣商藥行的人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叫沈味。
他也不否認自己的身份,“沒錯,我是羣商藥行的!我們也的確嫉妒你們鳳氏藥鋪生意好,但嫉妒歸嫉妒,喪天良的事我們可不做!是你們用蘿蔔假人蔘,還害了一條人命,我們羣商藥行實在看不過去,纔出面來幫忙討個說法!”
“我們鳳氏藥鋪從來沒賣過假藥!我們鳳氏藥鋪百年老店,名聲響亮,怎麼可能賣假藥!”胡掌櫃依舊高傲,甚至目中無人,“羣商藥行,你們再這樣捏造事實,我們可不客氣了!”
沈味冷笑,“你們的確是百年老店,也的確名聲響亮,你們這個月都被投訴過十幾次賣假藥劣藥了,名聲能不響亮嗎?!”
周圍人立即竊竊私語。
有人說這個月的確是看到好幾次有人來鬧了。
有人附和說沒錯,來鬧的人也是說鳳氏藥鋪賣了假藥,但最後鬧的人還被鳳氏藥鋪的打手從藥鋪裏打了出來,把人在街上打得吐血。
有人則說,看到鳳氏藥鋪的人威脅過來鬧的人,若是敢繼續鬧,就隨便編排個罪名,把鬧事者全家都抓起來見官,投大牢。
有年紀稍長的,則在旁邊感嘆:當年鳳氏藥鋪生意多紅火啊,東家親自坐堂,仁心仁善,哪時被投訴過賣假藥劣藥的事。
胡掌櫃聽到這些議論,一臉的不當回事,“那些來鬧事的,都不過是那些嫉妒我們鳳氏藥鋪的對家僱來敗壞我們鳳氏藥鋪名聲的,就如這三個人……”
胡掌櫃指着人羣前面一對婆孫和沈味,“就是羣商藥行派來敗壞我們鳳氏藥鋪名聲的,這人剛剛都承認了!對於這種敗壞我們鳳氏藥鋪名聲的人,難道我們不該打出去,不該說要抓去見官?”
“喂,我只承認我是羣商藥行的,可沒承認我們羣商藥行派這位大娘來敗壞你們鳳氏藥鋪名聲!你們五十兩賣給大娘一支的人蔘,是蘿蔔乾,人蔘大補,蘿蔔破氣,大孃的孫子就是喫了你們鳳氏藥鋪的假人蔘才死的!”沈味怒道。
胡掌櫃自然不承認。
雙方就此吵了起來。
楚傾言藉着身子嬌小,擠了進去,看到一個四五十歲的大娘癱坐在地上,懷裏抱着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子,那孩子眼睛緊閉,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斷了氣。
大娘顯然是被人打過,臉上有淤青,嘴角溢着血,抱着孩子一直在哭。
地上躺着半隻“人蔘”。
楚傾言趕緊蹲下去,摸了一下孩子的鼻子和胸膛,鼻子已經沒氣,但心口還是熱的。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救一救,只能試一試了。
楚傾言拿出銀針,往孩子的“龍陽穴”、“歸天穴”紮了進去。
那大娘停止了哭泣,茫然地看着她。
那孩子手指突然動了一下,鼻下緩緩恢復了些微弱的呼吸。
“娃兒!娃兒!!”大娘看到孩子手動了,激動得叫了起來。
周圍的人都紛紛看過來……
胡掌櫃也看了過來,楚傾言背對着他,他沒看到楚傾言的臉,但看到孩子的手動了一下,立即就逮住機會道:“連孩子都沒死,就敢來坑我們鳳氏藥鋪,哼!”
楚傾言撿起地上的“人蔘”看了一眼,發現果然是蘿蔔乾。
假得很明顯,也只能是騙騙完全不懂藥的人。
這鳳氏藥鋪,是騙人騙得明目張膽啊!
而這時,那沈味被胡掌櫃倒打一耙,氣得說要報官。
胡掌櫃臉色立即陰冷起來,眼色一使,幾個打手快速上前,將沈味、楚傾言、大娘和孩子四人圍住。
圍觀的人見這陣仗,嚇得趕緊閃開。
沈味也變了臉,“你們鳳氏藥鋪難道還要當街打人不成?”
“誰說我們要當街打人?你說要報官,我們自然得送你去報官!”胡掌櫃說完,眼色再次一使。
那些打手立即就要來抓人。
那沈味也不怕,掄起袖子就要打架。
楚傾言臉色一冷,後退一步,避過打手抓過來的手。
白狼猛地從她身後竄了出來,將最前面一名打手撲倒之後,撲向另一名打手面門。
那打手來不及躲,臉上直接被咬下一塊肉,捂着臉疼得倒在地上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