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週一聽,心裏頓時就有些明白了:“行啊大鍋師傅,包其富後臺那麼硬都被你擠走了?”
“嘿,說什麼擠走這麼難聽,這可都是羣衆的選擇,所有在校生以及家長的一致意見,同時也得到了學校所有教職工的一致認可。”說擠走多不好聽啊,這話一傳出去,他郭大鍋都該成啥人了,雖然這市場經濟說白了也就是這麼一回事,誰喫肉誰喝湯,各憑本事罷了。
說起來,這事包其富自己也有很大的責任,要不然就憑他跟二高校長的關係,這食堂還是包得很安穩的。
奈何這人就不是個省心的,眼皮子又淺,上回他圖便宜收購回來的一批凍肉,好多學生喫完了就拉肚子,然後他們學校就又鬧起來了。
學生和學生家長都要求把食堂承包方換掉,有一些反應激烈的甚至還放話說,包其富要是不走,他們就走。
校方幾經安撫,卻並不見成效,後來時間拖的一久,過真就有學生家長跑學校去幫他們家小孩辦轉校手續了,至於轉到哪裏,那自然是一高了。
這事要換了從前,羅蒙他們讀書那會兒,想從二高換到一高,那絕對是很不容易的事,畢竟一高是重點高嘛。
但今時不同往日,這麼多年計劃生育搞下來,小孩子越來越少,生源越來越緊張,就算是縣一高,也同樣存在生源問題。再說能考進二高的學生,成績一般也不會太差,如果這個要求轉校的學生成績還比較優秀的話,那就更好說了。
不過事情鬧到這裏,也並沒有哪個學生成功轉校,主要是上邊的領導發話了,一高和二高一直都是兄弟學校嘛,這時候就讓一高這邊先緩緩,這事應該還有商量的餘地,這會兒他們那邊如果二話不說就接受這一批二高的學生,那不是有挖牆腳的嫌疑?
於是一高按兵不動,就擱那兒等着呢。他們該調解調解去唄,調解不過來,到時候他們肯定就把那些學生給劃拉過去了,還跟你客氣啊?把人留在他們縣,總比跑到外地?將來高考的時候要是又出一匹黑馬,那還不是他們縣裏的成績啊?
一時間好多學生都喊着要轉校,甭管他們是真心還是假意,造成的影響還是十分地不好,整個二高簡直就跟要散架了一樣。
這事要擱在從前,學生鬧事,學校搞不定,還可以找家長嘛。但是這一次家長也不站在他們那一邊了,嫌我們家孩子不好管,你校方要開除要怎麼樣都成啊,最多就是多花點錢,送到彤城去唸私立學校嘛,反正這破學生他們也不想再讓自家小孩待下去了。
看看人家一高的學生,一個個的喫得多好,面色又好精神又足,再看看他們二高,也不說喫得多好吧,連最基本的食品安全都保障不了,現在這些小孩可都是家裏頭的獨苗,難得那麼一兩個是有兄弟姐們的,誰在家裏不跟寶貝疙瘩似的?
就這麼一鬧二鬧的,包其富就被他那個校長親戚給撤了。
他那個校長親戚也不容易啊,一般當領導的,往自己單位裏安插個人,一方面是提拔自家親戚,另一方面也不無培養個左膀右臂的意思。
說起來,這包其富也確實是有幾分小聰明,奈何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廝對自己的智商太有信心,偏偏行動起來漏洞又太多,屢屢出現紕漏,這回竟然還給他捅了這麼大一個簍子,怎麼看,這人都是留不得的,否則長此以往,他這個校長的位置怕也要坐得不安穩。
包其富被擼下去以後,二高食堂這塊肥肉最後究竟能進了誰的嘴裏,這後頭自然是免不了一番切磋較量了。
郭大鍋能夠順利拿下頭籌,自然也跟他這些年的經營有很大的關係,一方面是口碑好,一高那些學生替他做了不少宣傳工作,另一方面也是他人脈廣消息靈通,得知包其富要被換下來,當機立斷第一個就湊上去毛遂自薦了。
這會兒他剛剛從二高那邊簽了合同回來,這都還沒到家呢,忍不住就拿起手機給羅蒙打了個電話,一方面是跟他說說訂菜的事,另一方面也是爲了分享成功的喜悅,俗稱炫耀。
老周之前也聽說了包其富這回又捅婁子的事,但他沒料到這傢伙竟然能被換下來,看來這年頭生源競爭的激烈程度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這會兒得知郭大鍋接下了這個攤子,老周當即表示支持:“這喜事啊!長期供應啥的我這會兒也不好說,具體還得跟陳管事去商量,不過這頭一個月,咱肯定得先把氣氛炒一炒,好好拉攏一下人心不是,這樣,這個月都需要些啥菜,你跟我說,我儘量給你調。”
說白了連一高食堂的菜都沒幾樣是由牛王莊直接供應的,二高怎麼可能全都由他供應,牛王莊供不起,學生們也不一定個個都喫得起,開始這段時間意思意思就行了,往後的日子還是量力而行。
但是不管怎麼說,郭大鍋比包其富那人是靠譜多了,該賺的錢他也賺,但至少也能捨得給學生們喫點好料的。
掛了電話,老周的心情很是不錯,只要一想到往後都不用跟包其富那傢伙打交道了,他就感到渾身清爽。
心情一好,看誰誰就都順眼了,就連坡上那個蔫搭搭的喬尹明,此刻瞧在他眼裏也很是有幾分眉清目秀少年如玉的味道。他們家猴娃子就不說了,就算是沾了一身泥水,也擋不住他兒子英俊挺拔氣質非凡。文重也是個好孩子啊,老周真挺想把他拉攏道牛王莊麾下好好培養,只可惜他也看出來這孩子是個志向高遠的,將來必定是要到外面去闖蕩一番。
“喬尹明那小子吧,小胳膊小腿那樣兒,一看就沒做過啥運動,你明兒悠着點啊,別頭一天就給他嚇跑了。”老周這時候又拿出瓜子重新嗑了起來。
“唔。”肖樹林淡淡應了一聲。
“……”羅蒙轉頭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擔心,就怕他看喬尹明那小子一個不順眼,就把他當花花訓了……
第二天一早,還不待老周找人打聽,喫早飯的時候,就在四合院這邊聽說喬尹明那小子的事情了。
話說喬尹明昨天傍晚應猴娃子的邀請,今兒一早被肖樹林帶去水牛鎮文化廣場練武,肖樹林讓他蹲馬步,他蹲沒一會兒就開始打退堂鼓,都還沒那些學前班幼兒園的娃娃們堅持的時間久呢,不過這原本也是可以預料的事。
出乎老周預料的是,收拾他的並不是肖樹林,而是鎮上蛋糕店老闆娘何瑾英。
何瑾英有時候也去文化廣場那邊練練拳腳,倒也不是天天去,剛好,喬尹明這天就撞她手裏頭了。
“這點苦都喫不了,簡直給抑鬱症羣體丟臉。”這□□裸的嫌棄,臊得喬尹明滿臉通紅,後來被肖樹林說了兩句,又乖乖折回去蹲馬步去了。
大夥兒都說何老闆可帥了。
就算是得了抑鬱症,何瑾英也從來都不以弱者自居,在她看來,每一個抑鬱症患者,都應該自強不息,維護他們這一個羣體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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