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要孩子?這又是因爲什麼?”人仙體質有別,不能孕育子女?還是人狐有別啊。。。
胡夜鳴撫摸着我的臉頰,卻是嘆了口氣:“咱們要是有孩子了,那孩子一出生就是半仙之體,天上會有感應的,那時候咱們的事,就要徹底敗露了,咱倆可就誰也得不了善終了。”
明白了,我們這種情況屬於私定終身,見不得天,見不得地,也見不得光。
我沒有思考多久,很快就給了他答案,畢竟這件事情的結果我早就已經想過很多次了,即便胡夜鳴又講了這麼多隱情,仍對我們的結果沒有太大影響。
“我雖有些不拘禮法,卻也知道女子要從一而終。出了西山的事後,我就已經決定要獨守終生了,只不過那時怕你有負擔,沒有告訴你罷了。”話是實情,我不怕講給他聽,既然他已經將事情講的這樣明白,我也不會再藏着掖着。
胡夜鳴沒有說話,只是眸子亮的出奇。
他低下頭來,重重的吻上了我的脣。
我發現,人要是長得俊,在男女相處時,極佔便宜。
當胡夜鳴迷離着雙眼,潮紅着臉龐,略帶□□的看着我的時候,我竟然迷失在了他那美的天怒人怨的容顏裏了。
大概是迷失的太徹底了吧,我竟然一失就沒再醒來——困極了,睡過去了。。。
我是在小蠻蠻的騷擾中醒過來的。
那毛絨絨的大尾巴掃在臉上,疼是不疼,可它癢啊。
我不情不願的睜開了眼睛,小蠻蠻正一臉焦急的盯着我呢。
“西西,西西,你先告訴我再睡,你是不是要當我小嬸嬸了?”細細的小聲音那個急呀,黑溜溜的小豆眼那個圓啊。。。
我翻了個身,把它給裹到懷裏,含着笑逗弄它道:“你小叔叔不能成親,你不知道麼?”
小蠻蠻那焦急難耐的小臉一下子就僵住了,我正在心中暗笑,卻見它又嘿嘿傻笑起來:“可是今天早晨臨走的時候,小叔叔親了你呢。”
我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這個該死的胡夜鳴,怎麼就不知道揹着點孩子呢。
小蠻蠻用小爪子指着我的臉,快活的叫道:“西西,你臉紅了呢,那肯定是真的啦,啊,太好啦,西西要做我的小嬸嬸啦。”
我趕緊捂住它那張叫的正歡的小尖嘴,小聲道:“別喊,叫人聽見了不好。”
見它一副瞭然的樣子,我慢慢鬆開了手。
小傢伙立刻伸出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吱吱唔唔又問道:“西西,你真的要嫁給小叔叔麼?可他是神仙哎。。。”
我擺弄着它蓬鬆松的大尾巴,輕聲說道:“我們不會成親的,兩個人時常團聚一下就行了。”
小蠻蠻一張小臉垮了下來,悶悶道:“哦,原來是偷情啊。”
這傢伙,說話比我還直啊,我被鬱悶到了。
一箇中秋節,了結了我許多心願,也明確了我和胡夜鳴的關係。
對於事情的如此發展,我倒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說欣喜?
談不上。
說悲傷?
也談不上。
反正就如喝水喫飯一般,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這件事情。
只是每當走過牆上那幅畫旁時,心裏總會有一些淡淡的惆悵。
惆悵完了,卻又會覺得有一種似乎背叛了胡夜鳴一樣的不舒服。
我知道自己已經跟定了胡夜鳴,不會再有任何改變,可想要真正的忘記一些事情,我想我還需要時間。
感情的煩憂並未打擾到我,我的生活仍然和以前一樣。。
早晚散步,上午教孩子們識字,下午唸經,晚上想做些什麼就做些什麼。
日子是平常,可隨着我天眼的洞開,我看到的世界卻不平常了。
那天剛出門的時候,我看見一個穿着黑色棉衣的老太太如一陣風般的從我面前颳了過去。
有一個孩子來學堂的時候,一個拿着菸袋的老頭,笑眯眯的跟在他後面,那孩子每學會寫一個字,那老頭就會很欣慰很欣慰的笑。
還有一個來串門找三娘閒聊的跛腳婦人,她的腿上趴着一條花白的蛇,正在用力的咬吸着她的小腿。
村裏新嫁來的改嫁女人,她的身邊,一直跟隨着她的前夫,那個可憐的男鬼,含着淚,悲傷的看着她的妻子成了別人的新婦。
山上,我散步的小路也不再寧靜。
有時候,會有白影刷的一下從我身邊閃過;有時候,會有一隻頑皮的小刺蝟向我丟小石子,然後前合後仰的看我差點摔倒的樣子;有時候,還會看到飄渺的女鬼,如一陣輕煙一般,唱着哀怨的歌從我身邊走過;我一向認爲很安靜很美好的小湖泊邊,卻一直有一個腹漲如鼓頭蓬如鬥的淹死鬼在水上貪婪的看着我。。。
到了此時,我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沒有一處是安靜的,每個地方,都有着這樣或那樣的東西佔據喧囂着。
我不勝其煩,索性不再出門了,除了孩子們,也基本不見外客了。
家裏可能是有小蠻蠻的原因,又或者是那幾百仙家的原因吧,倒是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總算是還有一個安靜的喘息之地。
我沒有降妖捉鬼的能力,有些事情,我看見了,除了增加困擾和不安,我帶不給別人哪怕一丁點的幫助。
對這個開了天眼後的世界,我煩惱無比。
這一天,我和小蠻蠻喫罷晚飯,剛擺好紙筆說要畫畫玩,胡夜鳴那廝直接就在我房間裏現身了。
一見到他,我頓時歡喜無比,很熱情的給他倒茶招呼他:“哎呀,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幾天了。”
胡夜鳴眉峯一挑,大搖大擺的往椅子上一坐,眯着眼睛看着我:“禮下於人,必有所求。”然後他一把將我攬入懷裏,向我飛了個媚眼:“說吧,又有什麼事要我做了?”
還當着小蠻蠻呢,怎麼這麼不莊重。。。
我趕緊掙脫了他的胳膊,可惜掙的再快,也沒有小蠻蠻的眼睛快。
小傢伙嗖的一下跳上桌子,用兩隻小爪子捂住眼睛,然後又故意從爪子縫裏向外偷看,嘴裏還一個勁的喊:“哎呀,小叔叔不害臊。。。”
我心道,這下又要壞事了,胡夜鳴那小心眼的,還指不定怎麼收拾小蠻蠻呢。
可沒料想,胡夜鳴的作法卻出乎我的意料了。
他把小蠻蠻抱入懷中,溫柔的撫摸着小蠻蠻那雪白雪白的皮毛道:“乖乖,想小叔叔了沒?”
小蠻蠻似乎也很驚訝胡夜鳴沒有欺負他,那原本被嚇的乍起來的毛,就這樣被胡夜鳴溫柔的給摸下去了。然後還很乖巧的點了點小狐狸頭:“想了。”
胡夜鳴很欣慰的笑了,頗有一副當長輩的樣子。
這可真讓人奇怪,幾天沒見,這個傢伙改脾氣了?
我這裏暗自驚疑,胡夜鳴卻一邊擺弄着小蠻蠻毛絨絨的大尾巴,一邊和我說話:“說呀,到底什麼事?”
“開天眼很煩,你能再幫我把這隻眼睛合上不?”他應該有辦法吧,上次他用手指一擋我就看不見了,想來閉合一隻天眼也不是什麼難事。
胡夜鳴斜睨我一眼,那眼神怎麼看都象是有點幸災樂禍:“開是好開,這閉可不好閉了。這樣吧,我幫你弄個小東西,你不想看的時候,就把天眼擋上,要是想看了,就把它取下來,這樣行不?”
我連連點頭:“可以,謝謝你啦。”
胡夜鳴向我眨了眨眼:“和我還客氣什麼,爲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小蠻蠻在他懷裏跟着起鬨:“對,對,是應該的,絕對應該。”
這個喫裏爬外的小東西,枉我平時對它那麼好,胡夜鳴只對它溫柔一下下,立刻就倒戈了。
懶得理這一唱一和的叔侄倆,我去旁邊收拾筆墨。
剛背過身來沒多久,就聽見小蠻蠻忽然說道:“小叔叔,你很久沒給我畫畫了呢,正好有現成的紙筆,你給我和西西畫一幅唄。”
胡夜鳴呵呵笑道:“哎呀,還真是好久沒作畫了呢,那我就來露一手吧。”
我很識趣的停下捲紙的手,又很識趣的將那捲了一半的紙給打開了。
胡夜鳴走過來,將小蠻蠻放到桌上,利落的拿起了筆。
小蠻蠻很有眼色的把硯臺往前推了推。
胡大公子提筆蘸墨,先對我促狹的笑了笑,這才落了筆。
小蠻蠻說胡夜鳴會畫畫,這話倒也不假。
我雖然畫的不太好,但一些鑑賞能力還是有的。
這胡夜鳴下筆一點不含糊,畫出來的線條也極爲流暢,顯然是下過功夫的。
這隻狐狸還會畫畫,這又出乎我的意料了。
人都說仙人本事大,我現在真是相信了。
見我流露出幾許讚賞,胡夜鳴越發的得意了,下筆有如神助,眨眼之間一幅就畫完了。
胡夜鳴一收筆,小蠻蠻立刻歡呼道:“畫的太好看啦,西西,咱們把這畫貼牆上唄。”
我看了看畫,又看了看胡夜鳴。
他有些心虛的躲開了我的目光,低下頭去把毛筆放進筆洗裏攪呀攪,假裝很忙的樣子。
我嘆了口氣,向小蠻蠻道:“小蠻蠻,你先出去玩會兒,我和你小叔叔有點事情要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