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休息室,芳芳就扒着成衍的腦袋檢查:“沒砸壞了吧?”
成衍搖頭:“你當我腦袋是豆腐做的,波波球就能砸壞了。”
小胡這邊已經給楊老師打了電話,掛了之後告訴成衍:“楊老師說接着錄,先不鬧。”芳芳怒了:“不要他們來道歉嗎?”
成衍這時候也平靜下來了:“沒事,錄節目要緊。”他本來就沒打算鬧到節目都錄不成。這樣想着反而覺得剛纔有點衝動了。聽他這麼說,芳芳也沒說法了,幫他梳了梳頭髮,很快就出去了。
成衍出來的時候,主持和導播都鬆了一口氣。
林因奇那邊卻拖拖拉拉,幾個工作人員過去都喫了閉門羹,也不知道跟經紀人關在門裏商量什麼。
成衍一行就站在現場等着。觀衆當中有主動過來搭話的,成衍的態度向來好,這時候就更加好,溫言笑語,不拿一點架子。等了十分鐘,現場觀衆把成衍的好態度都欣賞個夠之後,林因奇黑着一張臉出來了。
面對這種不着調的孩子,成衍幾乎要慚愧了。
中間這麼一打岔,後半段的節目林因奇跟大家沒有什麼眼神接觸,主持人拼命搞活氣氛才勉強錄完。
楊老師晚間的時候來接成衍。林因奇的經紀人就過來跟楊老師打招呼:“什麼時候有空?我們請喫飯。”
楊老師依舊一副軟綿綿的笑臉,拒絕得卻乾脆利落。
等上了車,跟成衍獨處的時候,他就問道:“你不是一向穩得很嗎,怎麼今天檯面上就鬧翻了?要看姓林的不順眼,我幫你給他暗地裏使絆子,能絆得他三五年爬不起來。”
“我一時氣性上來了,”成衍感慨,“他這種人就是欠調/教,要是個跑龍套的你看他還敢不敢這麼橫……我這是光腳的恨穿鞋的。”
楊老師笑了:“你現在也是穿鞋的了。要我看……”他吸了口煙,慢吞吞說完:“你是被夏老闆……寵出點性子來了。”
成衍如遭雷劈。
偏偏楊老師還把那個“寵”字說得含笑帶嗔百轉千回,成衍瞬間腦內出三個角色:夏萬歲,楊公公,成愛妃。
我!操!他在心裏直哆嗦。
楊老師後面說林因奇的事情他也沒怎麼聽進去,只覺得那一句“你是被……”簡直如魔音入腦,餘韻嫋嫋。
“林因奇這事能不能順其自然?”成衍心不在焉,“要真讓人三五年爬不起來,還是不忍心。”
晚上見了夏紹謙,成衍就不由有些彆扭。
雖然不想承認楊老師的話,但是一旦被提到了,成衍就開始覺得自己潛意識裏面確實因爲知道有夏紹謙撐腰,纔有恃無恐。他笑林因奇的理由,同樣可以笑到自己身上。
等夏紹謙從浴室裏出來,成衍就主動拿過蓬蓬的毛巾爲他擦頭髮:“我來。”
做完了之後成衍堅決不讓夏紹謙看,自己到盥洗室裏。他不想跟夏紹謙說話,故意在裏面坐了半個多鐘頭,估計夏紹謙已經睡着了纔出來。
夏紹謙正坐在牀上,帶着眼鏡看文件,見他出來了就合上文件。
成衍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悲憤——您老既然沒睡麻煩出個聲好嗎,白坐馬桶蓋了。
他一言不發躺到夏紹謙身邊。
“心情不好?”夏紹謙摩挲着他的肩,低聲問。
成衍嗯了一聲,又打了哈欠:“晚安。”
夏紹謙似乎不準備放過他:“跟我有關?”
成衍這次否認了。
他不能對夏紹謙說“你對我太好了,不要對我那麼好”,犯病。
他還等着夏紹謙的追問,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夏紹謙沒有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