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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十七章

這輛馬車直駛卿元齋,後院的大門早早就打開了,一待這車駛進,立刻關上。如果弘毅在就會發現,他早先見過的那個崔員外正恭恭敬敬的站在那兒,旁邊還有卿元齋的仇大掌櫃,至於本地的新任掌櫃則老老實實的呆在後面,連往前來湊的資格都沒有。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在侍女的服侍下下了車,崔員外同大掌櫃連忙行禮:“拜見老夫人。”

這老婦人正是周家的老太太,她一擺手,崔員外連忙道:“老夫人這邊請,您的房間在這邊。”

雖然心中焦急,但周老太太也知道不在這一時,她跟着崔管事到了房間,她雖是剛到,但早有一批人提前趕到把她要用的都準備好了,她喝了口參茶,梳洗了一番,換好衣服就把人叫了過來,崔管事想說什麼,她已開口:“我知道你們都是忠心,想讓我再歇歇,可我就算躺着,也靜不下心,反而不如你們把該說的都說了,也讓我少費點神。”

她都這麼說了,崔掌櫃當然也就不再勸了,應了聲是就道:“回夫人的話,毅少爺挺好的,同這邊的舉人一樣,收了些地,收了兩房家人,現在都被他打發到田地上,還沒有大用,身邊跟着一個叫大黃的,原是章家的小廝,人也算伶俐。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周老太太的眉皺了起來,“到這個時候了你還給我耍什麼花槍!”

“是是,老夫人,就是毅少爺……好像要成親了。”

周老太太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要成親了?”

“……是。”

“同那個章家的姑娘?”

“好像是的。”

周老太太抿了下嘴:“早先不是說才定親嗎?說那姑娘還小,要再過兩年,怎麼突然又要成親了?”

“這個,屬下也不知,只是看章家已開始準備了,就是日子好像還沒有完全定下,據說那柳氏合了幾個日子,一個是二月十六,一個是三月初八,還有一個是四月十二,若沒意外的話,就應該是在這幾個日子裏挑了。”

周老太太冷笑了一下:“早先還說不急,說什麼捨不得姑娘,現在這過了年就要成親,可不就是看我們毅哥中了舉,怕他跑了嗎?也不看看他們是什麼家世,哪裏能配得上我們毅哥?別說現在還沒成,就算成了,這也不能算數!”

崔管事同仇大官家互看了一眼,都有種怪異感。周老太太又道:“那毅哥在什麼地方?我什麼時候能見?”

仇大官家道:“今天這個時候,毅少爺應該是在雨前樓。”

“什麼意思?你們沒派人跟着他嗎?糊塗東西,若是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既然知道了,怎麼還能放他一個人?別同我說那個什麼章家的大黃,咱們家的少爺哪個不是前呼後擁?就是那庶出的,身邊還要跟着三五個隨從伴當呢!你們不好相認也就罷了,怎麼不讓人隨時跟着,這萬一有個意外,你們可擔當的起?”

仇大掌櫃同崔管事連忙跪下:“老夫人息怒,我們本也是派人跟着的,不過這幾日才把人撤回來。主要是王家的大少爺王道心來了,毅少爺現在是去見他,我們實在不敢再派人跟過去。”

“王大郎?”周老太太一揚眉,“他來做什麼?”

“應該是生意上的事情,王三少爺的知思居一炮而紅,王家內裏也有人眼熱了,這位大少爺應該就是來幫忙的,小人看那架勢,應該是同王三少爺結了盟,府城那邊最近消停了不少。”

若是過去周老太太對知思居還有幾分興趣,但現在她一門心思都在弘毅身上,只怕王道心前來壞了她的事,聽仇大掌櫃這麼說,就道:“既然已經解決了,他爲什麼還不走?”

“這個……”仇大官家猶豫了一下道,“看樣子是還沒完全解決。”

“到底是怎麼回事?若是麻煩,不如你回去幫着處理一下。”

仇大官家一臉黑線,崔管家道:“老夫人,現在只知道應是王家有人眼熱,應該還不只是府城那邊的關係。若我們現在插手,反而有可能引起王家的關注,到時候府裏……”

周老太太不出聲了,她這次來是避開了家裏其他幾個兒子的,她停了停道:“你說的也對,那這事就先不管,不過查明是怎麼回事,咱們也好有個預防。倒是我什麼時候能見到毅哥?”

“若老太太願意的話,一會兒就行,章家給毅少爺安排了馬呢。”

大留朝雖不缺馬,但馬匹大多也是軍用,普通百姓家一般還是用驢用騾子的多,這主要是從經濟的角度考慮。倩姐家早先用的就是驢,後來換成了騾子,也就是這次章文慶同弘毅中舉,家裏才添了兩匹馬。但章文慶不習慣騎馬,還是喜歡坐車,所以這兩匹馬,一個給了弘毅,另一個就暫記到了天兒名下,說好等他有了功名才能騎。

雖然不是什麼名馬,性子也不烈,可要騎好卻不容易,弘毅現在也就是才能在縣城內溜溜,還要大黃在前面牽着。此時大黃就在前面牽着馬道:“少爺,大公子說教您騎馬,您怎麼拒絕了?我看大公子的馬都是老好的呢。”

“你又見過幾匹馬?”

“少爺您這話可就不對了,我雖沒見過幾匹馬,可這馬好不好還是能看出來的。您看大公子的馬,腿又長又粗,比咱們家的兩個都要大一個半呢。性子也烈,咱們家的小花都不敢往那邊站,大公子既然能把那麼烈的馬都騎的好好的,騎術一定好,少爺您跟着學兩招立馬就不一樣了。”

弘毅唔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大黃雖然一肚子霧水,但見他不想解釋的樣子也不再追問,只是心中有些納悶。那位大公子雖然看起來冰冷,靠的近了都會讓人不寒而慄,可對他家少爺真的不錯。當然了,他家少爺是少年舉人,到哪裏都要被人家高看的。想到這裏,他把胸挺的更直了。

弘毅當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只是覺得王道心太熱情了一些,當然,不是說熱情的多麼過分,只是在他的感覺裏依王道心的爲人身份不應該這麼熱情……哪怕他們是表兄弟。特別是今天,這王道心話裏話外,對倩姐多了些關注。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錯覺,但這種感覺令他非常不舒服。

他正想着,就聽到一聲悲鳴,回過神,就見前面一輛馬車上的馬半跪在了那裏,而它坐下的小花也停了下來,被大黃拉着還不安的拋着蹄子。

“老夫人,馬掌脫了。”那馬伕跳下來,檢查了一番道,一個侍女模樣的從馬車裏探出半個身,皺着眉,“這是怎麼搞的,好好的怎麼會馬掌脫了?臨行前沒有檢查嗎?”

那馬伕諾諾,裏面又傳出一個聲音:“鶼鰈,算了,老趙一向細心,這次估計只是沒料到。”

“是,但老夫人您行動不便,現在車又壞了,這……”她一邊說一邊看,看到弘毅這邊,眼睛一亮,“夫人,這裏有一匹馬,是個小哥騎着的。”

那個老夫人拉開了布簾,正和弘毅對上,弘毅一怔,隨即衝她笑了笑,拱了下手:“這位夫人有禮了,莫不是第一次來青茗?”

那老夫人看着他,慢慢的點了下頭:“正是。”

“那老夫人完全不用擔心,我青茗雖只是個縣城,卻是上等縣,牛車騾車皆有,絲毫不用擔心出行。若夫人不趕時間,在這裏稍等片刻,自有車輛經過,若想快一些,那派個家人到前面路口招呼一聲即可,不僅便利,花費也不多。”說完抱了抱拳,“若老夫人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然後,真的招呼一聲大黃,就那麼施施然的騎着馬走了。鶼鰈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連忙又去看老夫人,然後又看了看他,想說什麼,又開不了口,就那麼急的跺了下腳:“老夫人,毅少爺是不知道您的身份,若是知道您就是、您就是……一定不會就這麼走了的。”

這老夫人就是周老太太,隨着鶼鰈的話,她的眼圈一層層的紅了,鶼鰈唬了一跳:“老夫人您別難過啊,毅少爺少年中舉已是大大的了不起,這路遇不平沒有馬上相助,估計也是一時沒有想到,畢竟……”

“三兒啊!我的三兒呀,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啊……”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鶼鰈只能一邊幫她擦淚,一邊寬慰,好一會兒周老太太才平穩住精神,“真像真像,鶼鰈你看到了嗎?真像我的三兒啊。那時候我的三兒也是這麼年輕,穿着他們讀書人的衣服,騎着馬,整個京城,誰不知道周家的四少爺文武雙全,是要當狀元的。一早就說了親,選的是李家的六姑娘,識書知禮,母親還是張洲孟氏,世代的書香門第,人我也親自看了,長的那叫一個周正,可他就是不喜歡,他不喜歡也就罷了,爲什麼要跑啊,跑到這地方,要喫沒喫要喝沒喝,生生壞了自己的性命,就可憐我……”

說到這裏,她又哭了起來。周老夫人一向剛強,自周老侯爺去世,她在周家就是第一份的,而且不只是被孝道壓着的尊尚,她手握卿元齋,從某個程度上說也算是握着周家的經濟大權,那真是在周家說一不二,鶼鰈跟她也有七八年了,從沒見她這個樣子,心下也有些惻然,不免也紅了眼:“老夫人您莫要傷心了,四少爺知道了也必是後悔的,您看過了這些年還能找到毅少爺,這就是四少爺還想着您啊,要不怎麼有這麼巧的,毅少爺這邊剛中舉,咱們那邊就知道了呢?”

這話很有些牽強,但周老夫人愛聽,她擦了擦淚,抬起頭:“你說的不錯,你看着孩子的名字就帶出來了,周弘毅,弘毅,任重而道遠,這是早先老爺子對他說的,他都記着呢,他自己完成不了,就想讓自己的孩子來完成,不愧是我的三兒,你看他生的孩子,雖缺少教導,又沒有名師,卻也年紀輕輕就中了舉,這在京裏也是少有的!”

“可不就是嘛,四少爺的哥兒哪有不好的,就像您說的,毅少爺就是環境不好,若是好好教導必比現在更好的。他要知道您是他的祖母,剛纔一定就撲過來了!”

“你以爲我是因他不幫我才傷心的嗎?傻孩子,怎麼會?他不幫纔是正理,幫了纔是傻呢。我與他素昧平生,又是外地來的,他好好的爲何要把自己的馬給咱們用?你覺得一匹馬不算什麼,在外面也是一筆不小的錢財呢。我是看到這孩子,想到他爹這才難過的。我那三兒要不是迷了心竅,現在起碼也是個三品大員了!”說到這裏又有些傷心,不過她到底不同於一般的老太太,剛纔哭過那一場已是宣泄了情緒,現在雖然心中難過,也不願讓自己沉溺其中,很快整理了情緒,“你快讓老趙去叫人,咱們趕快回去,這下面的事我還要好好想想呢。”

而此時,弘毅正在教導大黃:“以後遇到這事立刻躲的遠遠的,有些事我不好出頭,就要你出面。”

“少爺您覺得剛纔情況不對嗎?我看剛纔那老太太雖然坐的車普通,身邊又沒帶多少人,可不像一般人家呢。”

“就是不像一般人家纔要躲的更遠些,不定中間有什麼事呢,你不要以爲咱們家現在有了舉人的功名就不管不顧,越是這樣越要小心,若你還是過去的那種想法,那以後也不用跟着我了。”

大黃心中一凜,連忙應是。

弘毅不在說話,心中則有些犯嘀咕,剛纔的那個老夫人,爲何總覺得有些眼熟呢?他能肯定是絕對沒見過的,可爲何總有一種在什麼地方見過的感覺?

這麼想着,他又覺得自己最近真是想的太多了,因那位大公子,看到什麼心中都有了懷疑。就在這時,前面傳來了叫他的聲音,他抬起頭就看到老賀正架着章家的騾車過來了,小桃紅從裏面探出頭,笑着對他行禮,他不自覺地也笑了起來:“裏面坐的可是妹妹嗎?”

倩姐露出半張臉,橫了他一眼,小桃紅喫喫的笑了:“少爺看到我還不都清楚了?還……”

話沒說完,就被後面的倩姐拉了一把,她衝弘毅吐了下舌頭,就退了回來。倩姐道:“你這是剛從雨前樓回來。”

“是,大公子說要一起午飯,我說家中還有事,就先離開了。”這麼說着,他調整好馬頭,同馬車並排而行,他們本就離集慶街不遠,沒說兩句就到了章家。兩人進了門,小桃紅等人就很有眼色的離的遠遠的,他們一起往裏走一邊閒聊。倩姐是剛看了料子回來,她不願耽擱在這個話題上,就道:“大公子同你說什麼了?”

“也沒說什麼。”

倩姐看了他一眼:“我看他這兩次都沒招父親,只單獨招你過去,沒說什麼嗎?”

“倩兒,你爲何對他這麼在意。”

“什麼?”倩姐一怔,弘毅張了張嘴,還是道,“沒什麼,我有些累了,還是先回房梳洗一下,一會兒咱們堂屋再見。”

他說着就要離開,卻被倩姐叫住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我剛纔是一時口誤。”弘毅笑着,“倩兒你莫要怪我。”

“我不怪你,但話要說清楚。若你對我有什麼誤會,就在這裏說個明白,也省的咱們兩個在這裏彆扭。”倩姐瞪着眼,直直的看着他,弘毅糾結了一下,還是道,“真沒什麼,主要是先前一直在應對大公子,雖沒說什麼正經事,可總要小心翼翼,不怕你笑話,剛纔我在路上看到一個老太太,還覺得有蹊蹺呢。”

他說着還笑了兩聲,倩姐卻沒有笑,弘毅也慢慢收住了笑意,抿了下嘴。有風吹來,倩姐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弘毅嘆了口氣:“先回去吧,何苦在這裏受凍。”

“不想我受凍就趕快說。”她向來怕冷,現在雖穿的厚實,也有些受不住這臘月裏的寒風,弘毅卻仍是搖頭,“真沒什麼。”

“我看你是真不說!”

弘毅沒有說話,倩姐跺了下腳:“不說就算了,哪個很想聽嗎?”

說完抬腳就向自己的院裏奔去,弘毅看着她的背影,眼眸幽深,隱隱的帶了幾分痛苦,不是不想說,可是,他要如何說?他要如何的……說明白?

他兩手不自覺地握了起來,早先他總覺得只要中了舉就好,中了舉就不一樣了,但現在他才知道,就算中了舉他還是這麼的無力。大黃靠了過來:“少爺?”

弘毅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向自己的院裏走去,大黃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連忙跟了上去。

倩姐同弘毅吵架的事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被柳氏知道了,她也沒有太在意,小兒女拌兩句嘴這是常有的,過不了兩天,兩人又會好的跟什麼似的了。不過在問布料的時候,她順帶消遣了女兒兩句,頓時把倩姐惹的哇哇大叫:“是他莫名其妙,娘還來說我!又是什麼大公子,又是什麼老太太,哼,誰知道他在說什麼!”

“大公子也就罷了,那老太太又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就是莫名其妙嘛!”

“好好好,他莫名其妙,那你一輩子都不要理他好了。”

“娘你也來鬧我!”倩姐跺腳,柳氏哈哈大笑,母女倆正說着話,春花就來了,說曹夫人來了,柳氏一怔,“曹夫人?她來做什麼?是自己來的嗎?”

“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不過我看她身邊的大丫頭眼生,以前沒見過。”

柳氏點點頭,倩姐道:“娘自己去吧,我就不跟過去了。”

這位曹夫人,就是曹二爺的嫂子,雖然兩邊早已分家,瑩姐那邊的事牽連不到本家,倩姐還是有些膈應,柳氏也不勉強她:“她都親自來了,不見不好,我去看看她說什麼。”

柳氏說着就去了,沒過一會兒就又一臉古怪的回來了,倩姐奇道:“怎麼這麼快,是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她就是來請咱們後天去看戲呢,說是爲他們家的五姑娘做生。”

倩姐想了想:“我要沒記錯的話,那五姑娘是庶出,過去並不怎麼顯的。這一次大張旗鼓的給她做生也就罷了,怎麼還巴巴的來請?”

“我也奇怪,她說是趁着這功夫一起聚聚,但我看應該還是有點事的。好在她並沒有說一定要你去,那一日我就自己去吧。”

倩姐想了想,道:“我同娘一起去,萬一有個什麼事也好照應。她都沒有點我,應該不是衝着我來的,要我沒想錯,還是有什麼爲難事要咱麼家答應呢。”

雖還有些擔心女兒,但倩姐說的在理,再加上這些年她也越來越離不開女兒,特別是遇到這種要決斷的時刻,就點點頭:“那你身邊隨時帶着兩個人,萬不能落了單。”

因爲這個擔心,章家母女後日去赴會的時候,足足帶了六個人,坐了兩輛車,還由弘毅護送着到了曹府,而到了會客廳,她們更覺得不妥,因爲這裏竟沒有其他人!她們來的時間雖不晚,可也不是太早,按理總該有一兩個和主家相熟的人到了,而此時那會客廳裏只有曹家的人,而且除了曹夫人只有沒有出閣的三姑娘四姑娘,那傳說中今天要做生的五姑娘連人影都沒。

柳氏心下猶疑,看向身邊的曹夫人,曹夫人熱情的拉着她的手:“妹妹莫急,今兒叫你來其實是爲了別的事。”

“夫人有事,直說即可,又弄這些做什麼?”柳氏的聲音已經冷了下來。

“哎喲我的好妹妹。”曹夫人笑的更熱情了,“我知道你心裏已惱上我了,不過我也就是要你見個人,見了她之後你要打要罰都隨你!”

“你要我見誰?”

“這個……還請妹妹隨我來。”

柳氏站着不動,曹夫人又急又有些無奈:“妹妹就聽聽姐姐的吧,實是那個人不是咱們能輕易請的動的。”

“既然請不動,那也就沒必要請。”倩姐笑着開口,相比於冷着臉的柳氏,她看起來更自如,可說出的話更令曹夫人暗恨,“我們小門小戶的,請不動大佛,也不敢去拜,娘,咱們回去吧。”

說完母女倆就轉過身,還沒走出兩步,就聽後面有人開口:“好一個伶牙俐齒,你們要見的,就是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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