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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二巧遇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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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這幾天家裏安裝暖氣,沒法在家裏開伙,就到衚衕口“南門外餛飩館”去喫飯,這天一早,她穿上銀灰色大衣就出門了,她住的衚衕是位於“張家大院”的西頭,是當年駐紮所城的內城,是爲駐地清軍軍官準備的房子,按軍銜分配的,像柚子爺爺駐軍師爺級別的,就有權居住一個單獨的四合院,當年最大的四合院,現在是所城街道派出所,是龍警官工作的地方,柚子路過的時候,看到龍警官的警車停在派出所的門外大街上,她以前都是匆匆而過,現在好像有一種留戀在心,她向門內探望了一眼,一棵有着百年曆史的石榴樹上,零零散散地留下幾個開口的石榴,一隻警犬友好地起身與柚子四目相對,柚子來過派出所,與這隻警犬是熟悉的,但今天柚子沒有在院子裏看到龍警官的影子,她有些失望。

位於南門外的這家混沌館是一家老字號,柚子記得小時候,原來的經營地址在南城門的一個高臺上,後來南城門拆掉了,就搬遷到大家習慣稱爲“南門外”的現在位置,極具特色的餛飩是柚子自小喜歡的口味,幾個五十多數的大姐,把這家小店乾的紅紅火火,是憑藉了老品牌的傳承,用上等黑豬身上的後肘五花肉和本地產小海米爲餡料,現包現賣,一口下去,湯汁充盈,糯潤留香,柚子來到餛飩店的時候,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李紅,”柚子脫口而出,這麼多年沒人認出李紅,沒人喊過李紅,這個名字叫李紅的女人,被柚子的叫聲一下子怔住了,她疑惑地打量起柚子,“來,李紅,我們先坐下來,我慢慢地和你說。”

“來兩碗餛飩,一碟小菜.”柚子向服務員說到,衚衕口的挖掘機又開始工作了,柚子不由得提高了聲音,“李紅,我是張霞的高中同學,她和我說起過你”“你是柚子吧,張霞和我說過,張霞對你讚美有加的,今天好巧的。”“李紅,你的才藝我是知道的,我們是鄰居的。”“我們都是所城人啊,看來我們先輩有緣的。”

柚子知道李紅的經歷,媽媽因爲在“丹桂劇院”演出過,在運動中被批鬥,受牽連的李紅受到刺激,讓本來一片光明的前途,蒙上陰影,丈夫的離世加重了她的沉淪,柚子是非常同情李紅的,她與張霞商量過一起幫她走出來,讓她開始新生活。

李紅的狀態比以前要好些,紅潤的臉色被晨曦包圍,一種發自內心的淡雅氣質,一下子被煥發出來,“餛飩來了。”隨着服務員一聲喊聲,冒着熱氣的兩碗餛飩端來上了,“來李紅,我們邊喫邊聊”,兩個美麗的女人,讓整個屋子亮麗起來,李紅把她的情況向柚子慢慢傾訴,被壓抑多年的情感噴發而出,柚子被她的經歷打動了,眼淚流了下來。

柚子的出身頗爲曲折,媽媽作爲“丹桂劇院”的京劇名角,在年輕時被萬人傾慕,商賈名貴趨之若鶩,後來媽媽又拜京劇名家爲師,更是名聲在外,一票難求,能聽到媽媽的演出是一件幸事,但解放後,被戴上爲資產階級賣唱的帽子,媽媽失去了工作,被分配到東方絨繡廠幹繡工,自小受媽媽影響的李紅,繼承了媽媽的基因,文藝天賦超羣,一直是學校的文藝骨幹,考上大學後,被作爲振興京劇的培養對象,後來經歷了媽媽離世,丈夫病故,把李紅徹底打垮了,從省城返回港城後,一直心情不好,後來在張霞的關懷下,開始好轉起來。

“李紅,你現在住的地方是被稱爲“同樂處”的地方,以前是所城票友唱堂會的場所,小時候我爺爺帶我來過這裏,你怎麼會住在這裏的。”“柚子,媽媽遭遇挫折後,她的粉絲票友就把我們娘倆安置到這裏,後來這裏就成了我的家。”

“李紅,小時候爺爺是“同樂處”的票友會長,我看到過“同樂處”的牌子掛在大堂上的,現在肯定遺失了。”“是的,柚子,這裏已經年久失修,政府來人協商過,給了我一個新的住處,政府要回購重修的。”

說起“同樂處”的由來,柚子是知情的,港城是聞名的魯菜之鄉,以膠東海鮮爲特色,上世紀京城活躍着一大批膠東大廚,受皇家遺風影響,京城的飯店是喫喝玩樂爲一體的,當年請京劇名家來飯店唱堂會,食客邊喫邊看,是十分流行的,在後廚忙活的師傅,不知不覺中就成了京劇愛好者,開始喜歡上京劇,聽的多了,名家名段隨口能唱,當他們年事已高,告老還鄉之時,不僅帶回了一身好廚藝,更是爲港城帶回來京腔京韻,在繁華的所城集資興建了“同樂處”,作爲他們盡興歡唱的場所,這就是京劇票友之鄉的來歷,是所城的文化遺產。

李紅和柚子的相遇是有交集的,柚子想起她在“港城軼事”扮演的翠兒,難道李紅是翠兒的女兒,她要回家翻閱爺爺留下的資料,到曲琴的“東方絨繡廠”查閱一下李紅媽媽的檔案,想到這裏,柚子有些激動起來,她希望出生梨園的李紅果真是翠兒的女兒,她與李紅的關係能夠更加緊密。

“李紅,你經常來這裏喫飯嗎,這家小店不錯的。”“是的,我這個人最大的毛病是不會做飯,到街邊小喫店湊合一頓就好。”“李紅,我現在也是一個人,退休在家,你沒事的話,到我這裏喫飯吧,我再叫上張霞,我們三個女人一臺戲,一起包餃子,做麪條多好啊。”“好的,柚子我要向你學習一下烹飪,不能整天喫了上頓沒下頓的。”“好的,一言爲定,李紅。”

“張霞,你知道我和誰在一起嗎”柚子給張霞打去了電話,“你這樣興奮,我猜想一定是和李紅在一起。”“你是怎樣猜到的,好神奇的。”“哈哈,剛纔李紅髮我微信了。”“我們約定以後要經常聯繫,我們三人要結成喫貨聯盟,到我家一起開爐生火,把酒盡歡的。”

那端的手機裏傳來張霞的笑聲,小店的人開始多起來了,柚子和李紅戀戀不捨,約好下次不見不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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