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傷害他!”蘇紈忽然扯了曾柳一把,急道:“你不是要我嗎,來呀!”
曾柳心頭大喜,不再去管王虎,轉頭又撲到蘇紈身上
“爹,這個壞人在幹嗎?”果兒好奇地問道。
王虎被蘇紈扶着,有氣無力道:“我怎麼曉得,照理說他這個時候,起碼也應該叫我一聲爹啊?”
剛纔曾柳中了凝心訣,頓時着了魔一般,雙眼呆滯,身體僵硬。蘇紈乘機逃脫,來到王虎身旁。
不知爲何曾柳又轉身自言自語了半天,現在更是做出讓人莫名其妙的舉動。
三人面前,曾柳抱住一塊大石,褪下褲子使勁挺動,還時不時發出壓抑的呻吟,似乎頗爲暢快。
蘇紈面紅耳赤,扭頭氣道:“真想不到他內心如此醜惡,我定要稟明師傅,將他逐出靈虛派門牆。”
王虎強撐着伸手掏出尖利小棍,道:“還逐什麼逐,你快扶我過去,讓我杵他一下,送他一場造化。”
蘇紈搖頭嘆道:“算了,他畢竟是我多年的師兄,就這麼殺了他,我於心不忍。”
王虎怒道:“敢碰我的女人,怎麼能就這麼算了,你不忍就在旁邊等等。果兒,來,你扶我過去。”
果兒在一旁舉着手道:“爹,你要是沒力氣,就讓果兒幫你杵他吧。”
王虎滿意地摸了果兒一把,笑道:“好懂事的女兒,爹喜歡你。”
正在這時,喀拉一聲大響,幾人頭頂上的透明光罩竟然裂出了一條縫,眼看快要撐不住了。
上面靈寶派諸人一看地面終於開裂,也是精神一振,下手更加賣力。
“遭了,這下可如何是好。”蘇紈秀眉深蹙,擔憂道。
“夫人別怕,咱們這就打道回府。”王虎靠在蘇紈身上,笑着握住了果兒的小手,心中開始凝念。
“嘭”地一聲脆響,棋盤下的龍麗珠化爲齏粉。
與此同時,陷空山陣的透明頂蓋終於徹底破裂,一陣沙石亂滾,整個山頂陷了下來。
靈寶派衆人終於拆毀了這座陣勢,可真是好費一番功夫。許多人心中不由得對王其奐產生了一絲敬意,這種陣法本領,放眼整個元坤大陸,都可以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真沒想到他竟能達到如此境界。
陳思一落地,就忙不迭地四處找尋蘇紈的身影,沒想到她竟然不在裏面,心中大爲失望。
衆人將整個陷空山陣翻了一遍,除了一個咦咿唔唔抱着大石亂拱的曾柳,其他什麼人都沒發現。
怪了,琢磨許久的張弛已經看出,在這個陣勢的力場包圍下,並無任何其他出口,難道還有兩個人會憑空消失不成?
張弛皺起了眉頭,半晌之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頓時面色大變,向陳思問道:“剛纔你看到有哪幾個人逃進這陣法裏?”
太平山上。
之前蘇紈被王虎帶進太平山,眼前全是辰生的幻術,沒有看到太平山的真實情況。
這回是她第一次毫無阻隔地看到太平山,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駭得呆住了。
在她面前有一顆橘樹,沒錯,她揉了揉眼睛,的確就是一顆隨處可見的橘樹。可這橘樹也太誇張了吧!上面結着一個個碩大飽滿的橘子,每一個都有人頭大小。是在開玩笑嗎?哪裏的橘子能夠長到這種程度,這叫人怎麼喫啊!
樹下一隻人高馬大、肥肉滾滾的兔型動物彷彿受了驚一般,跳到樹後躲了起來。蘇紈頓時就沒控制住,身體晃了一晃,到底是誰該受驚啊?你可不是兔子,你是比人長得還大些的怪物啊,拿出你怪物的氣魄來好不好?
“咕咕咕”幾聲清脆的雞鳴,旁邊小屋般大小的灌木中竄過一隻五彩斑斕的奇怪生物。蘇紈捂住了嘴巴,心中大震,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神鳥鳳凰嗎?
王虎身體搖搖欲墜,虛弱不堪,可食慾竟沒有絲毫減退,他掙扎着伸出一隻手,指着那“鳳凰”道:“辰生,快把那隻山雞給我拿下,今天晚上給我好好補一補。”
山雞?蘇紈快昏了,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山雞都長得跟鳳凰似的。
接下來眼前的一幕徹底讓她雙眼翻白,昏死了過去。
只見面前的地面悄無聲息地裂開一個大口,中間滾動出一大片軟軟的怪肉,簡直就像是地裏湧出的泉水,一下就鋪滿了整個草地。
果兒咯咯笑個不停,她之前在太平山上呆過,辰生對這個小姑娘非常喜愛,甚至還變成本體來哄她開心。
王虎和辰生都是沒心沒肺,哪個孩子看到蜃的本體會開心的,不當場被嚇死就已經算是異類了。
可果兒還真是異類,她看到辰生本體的樣子,真的覺得十分有趣,不止不害怕,反而被逗得樂死了,真不知道一團翻滾着的肉塊有什麼好笑的。
王虎被蘇紈帶倒在地,趕忙搖着蘇紈呼喚道:“紈紈,紈紈,你怎麼了?”
還是果兒止住笑,對辰生道:“辰伯,你這個樣子把蘇阿姨嚇暈過去了,快變回來吧!”
滿地蠕動的怪肉一陣翻滾,瞬間凝聚成了一個滿頭金髮、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正是太平山的山神辰生。
他湊了上來,不好意思道:“虎哥,你怎麼把蘇紈也帶上山來了,我還以爲就你和果兒兩人呢!”
“你不是會感應人數嗎?”
“懶得用。”
好容易把蘇紈喚醒,辰生年輕的樣子又讓蘇紈喫驚不小。他細細解釋了半天,蘇紈才明白這裏是須彌世界空間,之前見過的蒼老辰生,只不過是他的幻象而已。
趁着辰生解釋的時間,王虎一口氣又灌了一瓶辰生用太平山果實製成的靈藥,打坐恢復。
這果實製成的靈藥,其實就是辰生榨出各種果汁混在一起,簡單處理而成,只不過是閒着沒事,弄出一瓶來糊弄糊弄王虎玩。
當初王虎沒有煉氣,體內靈氣蘊量非常少,身體各個部位也就是平常人的血肉,哪裏需要太過高深的靈藥,只是單純吸取靈氣,對身體的幫助已經非常大,治癒一些身體損傷更是不在話下。
可現在王虎是經過了易經伐髓的煉氣者,身體肌肉骨骼經脈都是用靈氣錘鍊過的,在這個時候,單純吸取大量靈氣已經不太管用了,就算身體能夠吸收,想要完全治癒傷勢也是不可能的,只有通過巨大的靈氣蘊量慢慢溫養。
“虎哥,來喫烤雞了。”辰生大呼小叫道。
王虎胸前傷勢沒那麼痛了,四肢百骸靈氣緩緩流動,正漸入佳境,卻被辰生驚擾,王虎有些不太高興地醒轉過來。
忽然他猛地吸了吸鼻子,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納悶道:“見鬼了,這烤雞的味道越來越香,是不是你湊巧放了什麼能提味的玩意?”
辰生聞言轉身,肅然道:“虎哥,你也太小看這烤雞之術了。”
他抬頭看向天空,片片白雲映襯在萬里碧色之上,這壯闊的清澈之景,不由得讓人充滿了豪情。
辰生激揚道:“烤雞的手藝想要提高,可是來不得半點花巧。唯有日夜不停,持之以恆,將全部心力都熔鑄於烤雞的每一個步驟中,長年積累之下,才能夠有所提高。”
他再看向王虎,一字一頓道:“只有拼上自己的性命,全力去追求最頂級的烤雞味道,這樣的人生,才能成就烤雞的最高境界。”
在他的面前,王虎和果兒正在大快朵頤,嘴巴塞得滿滿的,就連蘇紈都頂不住這烤雞的奇香,忍不住嚐了幾塊。
王虎發現辰生說完了,抹了把嘴邊要滴下的油漬,邊嚼雞肉邊咕噥道:“你在那瞎扯些什麼,趕緊來喫點,晚了我可就都喫完了啊!”
蘇紈也不太好意思,捂着嘴道:“辰前輩,你也來喫點吧!”
辰生孤零零站在那裏,忽然不知哪裏來的風,吹起了他的落寞。
果兒用小棍挑了一塊肥碩的雞排,搖搖晃晃跑到辰生身旁,伸手一遞道:“辰伯你快喫,你不喫果兒也不喫了。”
辰生牽着果兒一同坐到了王虎身旁,心中感慨道,這纔是家的感覺啊!太溫馨了。
邊喫烤雞,大家邊聊天,果兒還自發爲大家唱了幾隻好聽的兒歌,這一餐的確讓在場諸人都觸及到了內心深處的那一點柔軟。
煉氣者拋卻七情六慾,只爲追求更高的境界,這種生活哪裏比得過普通人自在逍遙。喜怒哀樂、酸甜苦辣,只有這百味雜陳的人生,才更讓人如癡如醉,無法自拔。
雖然也有煉氣者結成伴侶,共度修煉歲月,但這些都不過是聊增慰藉罷了,煉氣者的人生,大多還是孤獨的。
現在卻多了王虎這個異類,他雖然已經走上了煉氣的道路,但心中滿是拉幫結派,呼嘯山林的山賊路數。這種思想比他在靈虛派接受的煉氣教育更加根深蒂固,往後還真不知道會讓他做出些什麼事來呢!
喫完了烤雞,蘇紈牽着果兒打算四處逛一逛,瞭解瞭解太平山的地形。王虎剛纔就已經授予了蘇紈和果兒太平山選民的身份,這裏已經成爲了她們的家。
王虎沒有跟着她們一起去逛,而是悶悶地坐在篝火邊上。
辰生有些意外,他從來沒有見過王虎這副樣子。一直以來,王虎都是樂觀陽光,哪裏會這麼愁雲密佈?這個時候的他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辰生坐在王虎邊上,試探着問道:“虎哥,你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