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期喜滋滋的把牆上的洞再給填上,她把黃金和珍珠還弄成了泥疙瘩,在西屋臥室的牆上掏了個洞藏進去,再用泥把洞原樣糊好,外頭再擋上櫃子,就一都看不出來了。(手打)掏地洞什麼的她嫌技術含量不高,再這一招知道的人也多,不那麼安全。
得了這筆意外之財後,她也想過要怎麼用。拋頭露面的就算了,唐宣一年一多半的時間都不在家,六六還沒有炕沿高,除了他們家裏就剩下女人了,開店做生意之類的不適合,而且她活了兩輩子都不認爲自己有商業細胞,回頭賠光了哭都來不及。
何況那些黃金珍珠看着貴重,可是拿到當鋪去只能當回十之一二來,可惜不,像他們這樣的人家,一下子拿出這種寶貝來也太引人注意了。
想來想去後,她跟唐宣商量買地放着,可以先讓人種着,日後也可以留給子孫。
可唐宣很簡單的就打破了她的美夢,他京城附近的地都讓當官的佔去了,他們這種門戶的根本買不到良田。
“別地了,附近的山都沒了,都讓那些貴人佔去建莊子了。你要想買地,咱們只能回老家了。”不過唐宣還是大力讚揚了宋佳期的這個好主意,以後他不當兵了,就帶着一家老回老家當地主。
宋佳期剛想英明神武一回就讓人打擊得不輕,後來再想想,宋家從爺爺那一輩到現在至少當了三代的兵了,家裏有銀子也只是藏起來。
老一輩的智慧還是有用的。所以她也把黃金珍珠藏起來了,放在外頭不定哪一天就讓六六翻出來了。
過了五六日,家裏來了個人。穿着絲綢長衫,腳上一雙官靴。舉手投足那叫一個有派頭,人家不進門,只在門外站了站把唐宣喊走了。等夜裏唐宣一身酒氣的回來,帶回了一百五十兩嶄新的官銀錠和一把寒氣逼人的刀。
六六一看就雙眼發亮,嗷嗷叫着撲上去抓刀,讓宋佳期提起來扔給孫婆婆抱出去了,把招弟也趕出去後,家裏三個大人心掩好門戶,趕緊細細逼問唐宣,誰知這人早醉迷糊了,問什麼都只會笑呵呵的再來一杯。
一百五十兩的官銀不是個數目,擺在桌子上也是一座不大不的銀山。唐老太早嚇白了臉,看她的樣子大概以爲唐宣去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差事。
關鍵時刻還是宋佳期膽氣壯,上前仔細翻檢一番。這一百五十兩銀子中有一百兩是二十兩一個的官銀錠,元寶底部有戶部的篆刻。剩下的五十兩是五兩一個的,沒有官印,但成色也是上好的。
至於那把刀,刀把和刀鞘上還有鎏金鑲寶呢,這東西與其是刀,倒不如是個玩物、擺設。
宋佳期把刀拔出一節看了一下,刀倒是好刀,就是看着太扎眼了。
她舒了一口氣,對唐老太:“娘,你別擔心。我看這東西應該是有人賞給他的,上回我記得他提過遇上貴人了。”
唐老太也想起來了,捂着心口過來心翼翼瞄了一眼,那銀子太多也嚇人啊。“他是這麼過,是遇上了個什麼貴人的,還貴人會賞他東西。”唐老太氣得狠狠捶了幾下一進屋放下東西沒幾句話就醉死的唐宣,“這兔崽子可嚇死人了!!”
宋佳期見他醉成這個樣,就今天晚上也不用挪動了,家裏誰也搬不動他,就讓他在唐老太這邊睡,她帶着六六睡。
一夜無事,只是唐老太翻來覆去沒睡好,一夜起來好幾回看銀子還在不在,又給銀子挪了好幾個地方,覺得放在哪裏都不安心。
一大早,唐宣剛爬起來,唐老太就逼問了。貴人是誰?貴人爲什麼給他銀子?還給了這麼多?
老太太抓着唐宣苦口婆心的勸,香兒啊,咱們老唐家可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你可不能給祖宗抹黑啊。
宋佳期知道今天他起來了唐老太一定要追問昨天晚上的事,所以早上過來的時候就把六六留在西屋了。她不用招弟,自己端着早飯進來的時候這母子兩人正在雞同鴨講。
唐宣稀裏糊塗的:“娘,你我爹怎麼了?”
“先過來喫飯吧。”宋佳期過去打岔,把稀飯饅頭擺上去,唐宣臉色一青,捂着嘴出去了,不一會兒就聽到他在院子裏翻江倒海的吐。
老太太頭一回不心疼兒子了,恨恨的:“該!讓他喝!”
唐宣吐完,漱過口就站在院子裏吹風,招弟捏着鼻子過來用土把那污穢蓋蓋又回廚房了。
他不敢進去,現在屋裏都是飯味。等宋佳期喫完了早飯,把東西都端走,又開窗通氣後他纔回去,把事情源源本本的告訴唐老太他們。
這事要從他出徵前起。從三年前的三月份就要從他們這個營裏抽上三、五千人跟着張大將軍去打仗。
張大將軍可是個名將,他是吳老將軍的徒弟,手下有八萬兵馬,聽他往那裏一站,敵軍就屁滾尿流的跑了,從他手裏帶出來的兵個個升官都特別快,他對兵還特別好,除了軍餉,他還自己給兵發錢!
就這最後一條,他們那個營的人都巴不得被分到張大將軍手下去。唐宣也想去,不過他是看準了張大將軍愛提攜手下這一條上,既然這不是個愛搶下屬功勞的,他投到他帳下,出頭也會容易。
從三月份開始這件事,一直到九月份也沒定下準信一定從他們這裏挑人。這是常有的事,上頭到底要哪一個營的人去,要多少人,不到最後根本沒人知道。
唐宣等到秋天的時候已經覺得這次的事可能不成了,可是很快他們閉營了,閉營不到半個月就把他們這個營裏的兩千人提走了,是連夜拉走的,事先一消息都沒有。半夜起來的時候還以爲只是平常的訓練,一路夜行出了城他們才知道這是幹什麼。
一路急行軍,十天後才見到一隊接他們的人。有人接了手,這纔將他們領到張將軍的軍中,可不等見着張將軍的面,一道令下,又讓他們拐彎去找另一個吳將軍。
等見了吳將軍才知道,這位吳將軍是吳老爺將軍的兒子,而吳老將軍已經在開打前去世了,這位吳將軍是爲了代替老父報效皇恩才請旨出戰的。
吳將軍今年十歲零三個月,穿着鎧甲坐在將軍的虎座上腳都挨不着地。
吳將軍雖然人,可是志氣高,身旁一大堆忠心的家將,皇帝對他也是寄於厚望的,不但封了他一個將軍,還讓他居於後方,縱覽全局。
唐宣他們剛到,吳將軍就在家將的簇擁下親自出來迎接了,敬了他們三碗酒,當然將軍的全喂到地上去了,然後家將出來訓話,慷慨激昂,聲淚俱下。大意是吳老將軍雖然人死了,可是精神長存,吳將軍年少英雄,會帶領我們走向勝利,我們一定不能辜負皇帝和吳老將軍的信任之類的。
唐宣等人跪在下面,齊聲喊道報效皇恩,報效將軍。
最後吳將軍再溫言寬慰一番,大意是他是一個賞罰分明的主將,只要大家忠心報國,自然勝利指日可待。
大家再把吳將軍的名字喊得震天響,這次接待就結束了。
宋佳期聽到這裏,大概明白了:“那這三年……”
“我們一直在追隨吳將軍。”唐宣。當然,保護的可能更大一。
總頭到尾,吳將軍連戰場的邊都沒摸到,每次戰線向他們這邊推移了,大營立刻向後挪。每回有什麼戰功了,自然有戰報送到這邊大帳來,功勞的大頭當然是歸吳將軍的,然後由他替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們向朝廷請功,皇帝再降旨勉勵,他果然不愧是吳老將軍的兒子!將門虎子!年紀也本領高!如此雲雲一番後再給下面的人論功行賞。
吳將軍身旁總是留着一萬左右的兵,來去也不由這位將軍做主,有家將在呢,公事什麼的也不用他操心。將軍雖然每回都全身披掛齊了坐在將軍帳裏當擺設,但他發言的機會不多,就是最後蓋印用得着他。
將軍平時沒多少事幹,公事辦完了,他就訓練,除了練自己家的功夫之外,還常常去看士兵們的訓練。
唐宣機靈,人又長得好,嘴上也會來事。不多時將軍就看到他了,一來二去,難免起了惜才之心。將軍親來伏就,唐宣順杆爬的技術還可以,很快,他就成了將軍身旁的一個紅人。
將軍自有吳家的家將照顧,一個外人突然闖進來,那些家將自然要盤問。得知唐宣家在京城,家裏有娘和媳婦,媳婦還大了肚子,再打聽媳婦的孃家是宋千總家。宋家雖然不是大貴,但他們一家都是當兵的,在營裏的熟人多,一問就都問出來了,聽他們家今年最的一個兒子也進了軍營了。
唐宣自己除了一個娘,爹和兄弟都沒了,人口簡單。家將們盤問不出問題來,也就默許將軍收服幾個自己的手下。
將軍求賢若渴,唐宣也推薦了一些認識或聽過營裏有本事的人。他一沒霸着將軍喫獨食,有好事還能想着別人,眼氣的人少了,巴結的人多了。將軍也覺得唐宣耳聰目明,是個知進退的人,知道他愛上進,有心讓他跟着自己的家將學本領,日後也好爲他所用,但家將這好處不能一口氣都給他,要吊着他來。
所以,將軍硬是拖了他三年,在這次沒給他一丁立功的機會,除了讓他跟着其他的隊出去晃盪了幾趟,得了外財,剩下的就是這次的賞銀了。不但有賞銀,昨天晚上可是吳將軍家的家宴,請的都是親近之人。
唐宣一個兵去了,是個貨真價實的兵,頭上一個官銜都沒有,一進將軍府當然有些自慚形穢。可將軍一見他來就請他到前面來,他有才,請他喝酒,等他喝了將軍給的酒之後已經有些飄飄然了,等他再下去坐下,周圍人也沒有看不起他,也跟他喝。
將軍府的佳釀灌了幾壺後,唐宣腳下如登雲般的回來了。
聽唐宣難掩得意和興奮的完這些,唐老太已經喜不自禁的這都是唐家祖宗保佑啊!唐宣這是要發達了!
她抓着唐宣語無倫次的讓他好好幹,聽吳將軍的話,好好學本事,好好打幾場仗,日後也光宗耀祖的時候,宋佳期撐着興奮樣一起跟着孃的對,孃的是。
她心裏卻在嘀咕,吳將軍這個水挺深吧。別的不,人走茶涼這句話她可是知道的。歷史上多少有名的大將軍死後,他們的家族被皇帝殺光又背了一堆罪名?
可是現在,唐家人肯定聽不進去。她也不願意當那個衆人皆醉我獨醉的。宋佳期在心裏把這個事轉了兩圈,再看唐宣那樂得合不上的嘴,決定還是看一看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