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厚!炳!喝!厚!炳!”
一大早,尹適可就到金銀閣總部頂樓練功,左右舉揮得虎虎生風,腰直,腿繃,眼神凌厲…
自從杜非同遭到襲擊之後,她就認爲有必要再加緊練習,以免敵人再來襲時應變不及。
不過,練了一陣子之後,她又停了下來,握拳捶着胸口,圓臉上有着一抹困惑。
真奇怪…
最近她胸口一直悶悶的,心跳也時快時慢,快的時候會喘,慢的時候會暈,害她有時希望它乾脆不要跳算了,可是心不跳又會死…
真是麻煩,到底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病了吧?
不太可能,她從小到大壯得像牛一樣,有時想假裝生病逃避練功,卻連一滴鼻涕也擠不出來。
要說累了…更不可能,從小被師父操練到大,她在六韜館還可以一天跑山頭三趟都沒問題,現在區區當個保鏢跟進跟出而已,會累纔怪。
那麼,這心悶又是什麼鬼毛病咧?
懊不會是這樓太高,空氣稀薄吧?她瞄了一眼頂樓與地面的垂直距離,隨即搖搖頭。
黃山比這裏高得多,她可從沒喘不過氣來。
還是找個時間問問師兄們好了,看看是不是運功運岔了氣,必要時跟他們要點通氣散喫喫。
深深吸一大口氣,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她於是推開樓梯間的厚重隔門,踱下樓梯,一跨進六十六樓,正巧遇見從祕書室走過來的柳青娜,她馬上聲音宏亮地大喊:“早啊,柳祕書。”
“小可,你去哪裏了?”柳青娜手裏抱着一大疊卷宗。
“哦,我上頂樓去練功,好讓自己變得更厲害一眯,順便通一通不太順的血氣。”尹適可撫撫胸口。
“怎麼,你受傷啦?”柳青娜奇道。
“沒啦,只是有點悶悶的,心臟不是跳得太快,就是跳得太慢…”她傻傻地笑着。
“心跳忽快忽慢?什麼時候開始的?”這種症頭,該不會…
“好像是從…杜首領被襲擊那天,我爲了救他,不小心壓在他身上,之後就常常這樣…”她回想了一下。
“哦…”柳青娜聲音拉得好長,臉色突然變得怪怪的。
“真奇怪,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她自言自語。
“原來是這樣哪!原來首領也看出來了,纔會故意叫你進去啊…”柳青娜盯着她,暗暗念着。
“嗄?你說什麼?”她沒聽懂她在唸什麼。
“沒什麼,首領一早就在找你,快進去吧!”柳青娜眼中盡是憐憫。愛上杜非同這個眼裏只有錢的男人,是死路一條啊!
“進去?進去哪裏?”她愣愣地問。
“當然是送進他房裏。”
“他…他房間?我…可以進去嗎?”她驚訝。
“當然可以,你不是他的保鏢嗎?”柳青娜輕啐。
“可是他會生氣…”她擔心地道。
“不會啦!他正急着找你呢,你快進去吧!”柳青娜推她一把,揮揮手,心裏暗歎,可憐的小可,去接受一下杜非同惡劣個性和魔鬼魅力的震撼教育吧!早死早投胎喲…
“哦…”她搔搔頭,走向那扇獨特的鍛造雕花大門。
六十六樓以一箇中庭分成兩部分,這一方是杜非同的辦公室,另一方則是杜非同的居所,那裏是尹適可的禁地,她能觸及的範圍只到居所旁的儲藏室,而儲藏室與居所之間還隔着一條走道,所以,之前她以爲自己只是隔道牆與杜非同“住在一起”,根本是異想天開。
走進門內,繞過氣派又高雅的玄關,一個寬大的住所馬上躍入眼簾。
寬廣得像是六星級總統套房的頂級房間,挑高的空間,窗明几淨,正中央擺了一大套法式復古沙發,上頭則垂掛着一盞會閃得人眼盲的水晶燈;左側有一座藏滿了美酒的小吧檯,感覺時髦而獨特,靠落地窗的地方還有個大大的精雕書桌,視野極佳,可以飽覽外頭湛藍迷人的舊金山灣景緻…
所有傢俱都典雅講究,富麗奢華,彷彿是個王子的居所,呈現出一種尊貴不凡的品味和高不可攀的生活層次。
尹適可嘴巴張得大大的,呆呆望着這麼美的房間,不禁驚歎,金銀閣首領住的地方果然金碧輝煌,和月驚鴻小姐在六韜館裏的素雅幽靜房間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正儍傻地觀賞着這間套房,臥室裏傳來杜非同的聲音。
“尹適可?你來了嗎?”
“是。”她朗聲道。
“進來吧!”
她也沒多想,直接推開虛掩的門,走入臥室。
臥室更加驚人,一整面的玻璃牆照進了燦爛的陽光,將房裏最醒目的那張加大的四柱雙人牀照得閃閃發亮。
大牀牀罩紫底繡金,襯着古銅牀柱,看起來沉穩舒適卻不顯得厚重,反而因柱上的金絲紗帳讓整張牀充滿了一股說不出的浪漫和氣派。
“哇…國王住的也不過如此…”尹適可睜大雙眼嘆道。
“你在看什麼?”杜非同從浴室走出,問道。
“我在看這張牀…”她說着回過頭,卻在看見他的模樣時瞠目結舌,聲音全失。
杜非同!他…他他他沒穿衣服!
哦不,不是沒穿,而是隻在腰上圍了一條浴巾,整個平滑迷人的胸膛就這樣暴露在她眼前…
肌肉與骨架比例勻稱,精瘦,卻又強健,陽剛,卻又性感,溼挽的頭髮垂覆在額頭,原本俊美帥氣的臉龐突然多了一份惹人心疼的稚氣…
魅力,瞬間從偶像級爆升至殺手級,她的心又開始作怪,忽快忽慢,忽慢忽快,甚至如她所願地停擺…
“這張牀怎麼了?可是從法國進口的,一般人想買還買不到呢!”杜非同笑着走向她,故意走在她面前,邊說着邊輕輕拂掉身上的水漬。
她發直的雙眼瞪着水滴沿着他的鎖骨滑下,緩緩地溜過結實的腹肌,緩緩地滴進肚臍下的浴巾裏…
一團火隨地從她的心坎往上竄燒,害她口乾舌燥,面紅耳赤,頭昏眼花…
天啊…要命的要露不露,該死的要裸不裸!
偶像,你這樣太不道德了!
“你怎麼了?尹適可。”他暗暗偷笑,有點擔心葯下得太猛她會噴出鼻血。
“我…”她張開口,發現自己竟發不太出聲音,喉嚨整個鎖住。
“你臉色不太對耶!好紅哦…”他說着伸手撫摩她的圓臉。
既然知道她的弱點,不整整她怎麼行呢?愛情可是世上最毒的葯啊!他真想看看她這張天真上氣的臉被他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樣子。
轟隆隆!轟隆隆!
打雷了?
尹適可驚呆地眨着眼,有點迷離困惑。哪裏在打雷?
“喂,尹適可!你怎麼了?”他低下頭湊近她,審視她的呆臉。
轟隆!轟隆!轟隆隆!
又是一串雷鳴,她噎着氣息,這才恍然,那些轟隆聲根本就是她的心跳!
而且,這幾天來的心律不整,好像就是因爲他…
“哇!”她慘叫一聲,向後跳開,不料太緊張了,腳下虛軟,顛跌了幾步,竟就這麼向後坐倒在大牀上。只是,倒在一個男人的牀上太曖昧了,她隨即連滾帶爬地翻下牀,縮在牀角。
“你幹嘛啊?”他好笑地看着她的拙樣。
“你…你你你別太靠近我…”她雙手抱住胸口,好怕被他聽見她胸口的驚天雷動。
“爲什麼別靠近你?”他一挑眉,壞壞地反問。
“因爲只要你一靠近,我就喘不過氣來,好像快死了一樣…”她呼吸急促,總覺得吸不到空氣。
“哦?那很嚴重啊,我來幫你看看是什麼毛病。”他佯裝擔心,大步走近她,直接搭住她的肩膀,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轟!
內心雷電交加,她仰起臉,眼睛睜得奇大,整個人完全石化…
天哦…他垂着臉的這個角度帥得太不像話了!
卸下眼鏡,他的眼睫毛又長又濃密,鑲在魚形的眼睛上,像一排扇子一樣扇啊扇的,扇得她心慌慌,腦烘烘。
從他挺直的鼻子呼出的熱氣,醺得她意亂情迷,如癡如醉。
還有他的嘴脣…她碰過,薄薄的,軟軟的,溫溫的,甜甜的…
尹適可胡思亂想着,忍不住嘴巴微張,像只被電得暈陶陶的笨魚。
扁看她這副尊容,杜非同心想,他大概會有好長一陣子不想喫魚了。
“嗯,臉有點紅,會不會是發燒?心跳有沒有很快?”他忍住訕笑,柔聲問。
她像被催眠了似的,壓根沒聽進他的話,只是傻傻地點點頭。
“心跳很快?那心臟有沒有不舒服?”他又問。
她還是點點頭。
“大概是發燒了,我測一下看看…”他說着突然低下頭,直接以額頭碰觸她的前額。
她傻眼,嘴巴張得更大。
他他他…他的臉…靠得好近…
太近了…太近了…
糟,會死!她的內力散渙,她的脈搏狂亂,她呼吸困難…她就要死了!
“你並沒有發燒啊!尹適可…”他抬起頭,看着她迷醉的模樣,隨即推開她,勾起壞壞的笑容,“倒是…你這表情好像在發春哩…”
啊?發春?什麼叫發春?是指在春天發作的病嗎?可現在明明就是秋天…
她呆愕地瞪着他。
“坦白說,我見過類似這種症狀,金銀閣裏有些暗戀我的女人一看到我就是這副德行…你…該不會也愛上我了吧?”他冷冷一笑。
愛…?
“嗄?”他的話像一道閃電,當場把她劈醒。
什麼愛?愛什麼?他他他在說什麼啊?
“我最受不了那些像蒼蠅一樣的女人了,一看見男人就黏着不放,你不會和她們一樣吧?”他板起俊臉。
“不…不…”她驚恐地拚命搖頭。不是的不是的,她不是蒼蠅,她對他純粹只是粉絲對一個偶像的崇拜,和愛無關…
“這樣不行哦,黑武士團不是明文規定,不能愛上保護的對象嗎?更何況我還是金銀閣的首領呢!”他給點小小恐嚇。
“我…沒有!沒有沒有沒有…”她大聲澄清,可是語氣卻有點虛,胸口也有點緊。
“真的沒有?”他瞅着她。
“沒有!我…我只是有點感冒…對,感冒,哈啾哈啾!”她急忙作勢打噴嚏,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沒有就好,我想象你這種受過訓練的保鏢應該不至於胡塗到管不住自己的心纔對,只有那些沒腦袋的女人纔會亂髮春,像花癡一樣讓人倒盡胃口。”他冷哼着,話中盡是暗諷。
沒腦袋!亂髮春!花癡!
這幾個字眼像刀一樣射進尹適可的心中,她胸口抽了三下,總覺得杜非同好像在說她…
“我真的…沒有…”她低下頭再次聲明,可心卻悶悶的,悶得好像自己撒了謊。
他冷冷一笑,沒想到欺負這土包子還挺好玩的,於是又道:“那你敢紡嗎?說你絕對不會愛上我?如果愛上我,就會遭報應,生不如死。”
“嗄?”紡?
“你敢嗎?”
“我…”她臉色發白,哪裏敢發這種毒誓?
他看她嚇壞了,不禁朗聲大笑,“哈…逗你的,誰會發這種無聊的誓?又不是閒着沒事幹。”
她愣了愣,暗暗籲口氣,乾笑幾聲,“就是說啊…哈哈…哈哈…”
只是笑着笑着卻發現自己手心竟全是汗…
“好了,來談點正事吧!”他暗暗啐笑,轉身踱開,拿起一個遙控器一按,衣櫃緩緩打開,一整排的各色襯衫,一整排的各式西裝外套,還有一整排的長褲,抽屜打開,還有一整層的領帶,一整層的袖釦領夾,一整層的襪子、鞋子、皮帶…
她看得傻眼,百貨公司的名牌專櫃貨色都沒這麼齊全。
“上次那個狙擊事件不單純,首領改選測試今天纔開始,我想,已有人想趁早除掉我…”他邊挑着衣服邊道。
“啊?那已經查出是什麼人指使的嗎?”她急道。
“根本不用查,除了姓孟的老頭,不會有別人了。”他冷笑着,挑了一件銀灰色襯衫,黑長褲,丟在牀上。
“孟元老?這…這不是太過分了嗎?你好歹也是現任首領…”她氣憤地握拳。
“現任首領又如何?那些元老一個比一個自大,老認爲他們的輩分高,足以製得住我…哼!也不想想這幾年是誰把金銀閣壯大的?沒有我辛苦賺錢,金銀閣能有今日的規模?”杜非同每每想到那些沒什麼作爲又不事生產的元老賴在金銀閣混喫等死,氣焰還如此囂張,就一肚子火。
“就是說啊!那些老頭太不像話了,這種情況要是在六韜館,他們早就被小姐給砍了…”她忿忿不平地聲援。
“所以啊,這就是金銀閣和六韜館最大的不同,我得自求多福一點纔行,否則什麼時候被暗算了都不自知呢。”杜非同冷哼。
上次遇襲,元老們各個裝作不知情,很顯然有人是想藉此機會除掉他,幸好他早就做好準備,可不會傻傻地任人宰割。
“放心,我會好好保護你的,杜首領。”她大聲向他保證。
他盯着她,暗想,這傢伙雖然少根筋,不過功夫還不錯,就暫且把她留在身邊當防彈衣吧,緊急時也好用她來擋子彈…
“好吧!那我就把命交給你了,尹適可,你可得『拚了命』保護我。”他勾起嘴角,拋給她一記魅惑的微笑。
她被他的笑容電得熱血沸騰,馬上激昂慨然地道:“是,我拚了命也會保護你,絕不會讓你受任何傷害。”
“很好,我會記住你這句話,希望你說到做到。”他沉沉地笑了。
“是。”尹適可認真地點點頭。
就在此時,浴室的門又拉開,一個只在重點部位以浴巾遮住的女人走了出來,慵懶地問:“非同,在和誰說話啊?”
尹適可瞪大雙眼,呆住了。
怎麼…房裏還藏着一個女人?而且又是一個超級大美女!臉蛋美到不行,五官美到不行,身材美到不行,尤其那雙腿又白又長,那腰肢,搞不好比她的胸口還高!
杜非同…又和女人胡搞了?這次又是誰的老婆誰的女人?
她的偶像…根本就沒有節操!她的心又揪痛了起來…
“她是我的保鏢。”杜非同走向那女子,伸手摟住她。
“你叫她進來做什麼?”女子嘟起嘴。
“我要她護送你回去,不然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杜非同吻了吻她的額頭。
“人家不要她送,她長得好土…”女子輕蔑地瞥了尹適可一眼。
“她是山上來的,土氣是重一點,不過她身手不錯,你就將就一點。”杜非同也故意道。
“我聽說六韜館的黑武士團各個是高手中的高手,怎麼她看來不像啊!靶覺上倒比較像我家那個大陸來的打雜女傭…”
打雜女傭?
美女說的話可一點也不美,尹適可從驚愕中回過神,皺起圓臉。
“我師父說,不能『狗眼看人低』,意思就是說,隨便瞧不起人,眼睛會變得和狗一樣。”她答應小靜主人,杜非同的羞辱要忍,不過可沒說別人的羞辱也要忍。
杜非同沒想到她會反擊,正要罵人,一聽她不倫不類的“註解”又險些打跌。
“什麼?”美女變臉,轉頭朝杜非同怒道:“非同,你的保鏢真無禮!”
“尹適可,你怎麼可以對我未婚妻說這種話?快道歉。”杜非同正了正臉色,不悅地喝斥。
什麼?
尹適可呆若木雞,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未婚妻?這個女人…是杜非同的未婚妻?他…訂婚了?爲什麼從來沒聽小靜主人說過?
“尹適可!沒聽到我的話嗎?快道歉。”杜非同喝道。
“她…是你的…未婚妻?”她困難地擠出聲音,一種比陳年老醋還酸的酸意從她胸口的一個點整個冒了出來,一路向四肢百骸淹漫,彷彿要將她連人帶骨都腐蝕掉。
“是啊!我們預計在首領改選之後完婚,以後她就是金銀閣的首領夫人,你對她要尊敬一點。”杜非同盯着她活像被大石頭砸到的表情,就覺得心情特好。
“哦…那麼…對不起…”尹適可吶吶地道歉。
“哼!”女子臭着臉瞪她一眼,才轉向杜非同道:“你叫她進來幹什麼?人家的好興致都打壞了…”
“等一下,她會送你回去。”杜非同道。
“不,我要你送我…”女子嗔道。
“乖,首領改選大會就要到了,我還有好多事要忙,你讓她先送你回去,知道嗎…”杜非同說着給她一記熱吻。
女子被吻得意亂情迷,雙手自然勾住他的頸子,身上的浴巾也掉落地面,渾然不在乎全身赤裸。
尹適可睜大雙眼,直盯着這激情四溢的一幕,腦中轟然一爆,竟忘了要避開。
杜非同用眼尾瞪她,手一揮,像在趕什麼昆蟲似的要她出去等侯。
她這才漲紅了臉,匆匆衝出房間,背抵在門上,怔怔地喘着氣。
怎麼了?她是怎麼了?知道杜非同有未婚妻爲什麼會這麼…這麼不舒服?彷佛得了什麼內傷,內力不斷流失般,整顆心,就要癱瘓…
“小可,你怎麼了?站在那裏幹什麼?”柳青娜踱了過來。
“我…”她呆望着柳青娜,不知如何解釋。
“見到首領的未婚妻鍾艾緹了?”
“是…”原來杜非同的未婚妻叫鍾艾緹,她還以爲她叫做“仁嘉”呢!一直自稱仁嘉仁嘉的…(注:“人家”是撒嬌的自稱詞…)
“怎麼樣?很震驚對吧?突然覺得心好像快死了一樣,是不是?”柳青娜詭笑着。
“你…你怎麼會知道?”她瞠目驚訝。
“我當然知道,因爲我看過太多這種病症了啊!”柳青娜輕哼。
“那…這是什麼病?”她急問。
柳青娜上前捧住她的下巴,湊過去,一字一句地道:“是愛啊!小可,你愛上杜非同了!”
“嗄?”她駭然地瞪大雙眼,驚抽一大口氣,頭搖得像博浪鼓似的,迭聲辯解:“不是!我沒有,我只是杜首領的粉絲…”
“什麼粉絲蠶絲?別自欺欺人了,我百分之兩百肯定,你…”柳青娜說着突然伸出手,每說一字就點一下她的額頭,“戀、愛、了!”
她被點得呆呆地張大嘴,久久發不出聲音,可是心臟卻好像在呼應柳青娜的指證,咚咚咚地狂跳。
這…真的是愛?她…愛上了杜非同?不是…不是隻把他當成偶像?
“真是的!真想罵你笨,誰不愛,偏偏愛上我們家首領,可是又不能怪你,誰叫我們首領就長得這麼英俊帥氣呢,沒幾個女人能抵擋他的魅力的,尤其是像你這種不解世事的小丫頭。”柳青娜嘆道。
對啊對啊!不能怪她啊!要怪就要怪杜非同沒事長那麼帥,都是他的錯…
“愛上首領的女人沒一個會有好結果,他那個人眼裏只有錢,想要得到他的青睞,就得有財有勢,得像鍾艾緹那種美國華裔工商領袖的女兒纔行…”柳青娜又道。
“是…他們…很相配…”她說着說着心突然又酸了。
“相配?算了吧!鍾艾緹很快就會知道杜非同對愛情沒興趣,這場婚約也是他的謀略之一,他會娶她純粹是爲了拉攏她父親在美國的財勢和私人武力,在杜非同眼裏,錢可以買到愛情權力,婚姻也不過是帶來財富的工具。”柳青娜冷哼。
“這麼說…杜非同並不愛…他的未婚妻?”她雙眼圓睜。不愛,也可以結婚嗎?不對啊!這和韓劇裏演的怎麼不一樣?
“你還沒搞懂嗎?杜非同那個人,除了錢和他自己,他誰也不愛。”柳青娜一針見血地道。
杜非同誰也不愛…
尹適可呆呆地出神,胸口又有什麼東西不停地鑽着,刺着。
“所以啊!你最好早點想開,別再一頭栽進去,否則,將死無葬身之地…”
“嗄?死…無葬身之地?有那麼嚴重嗎,嚴重到會死嗎?”她抖聲驚呼。
“會比死還痛苦哦!”柳青娜故意加重語氣嚇她。
她睜大眼睛,愣在當場,有些困惑,又有些恐懼。
一直以爲,愛情應該是美好又甜蜜的,怎麼會是這種痛苦得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如果喜歡一個人會這麼苦的話,爲什麼人人都還要去愛呢?
“那…我我我該怎麼辦呢?柳祕書,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她慌張地求教。
不能愛啊!這是不對的!小靜主人早就警告過她了,所以她不要愛啊…
柳青娜見她嚇壞的表情,不免莞爾。“你也別太煩惱,你以後只要儘量離杜非同遠一點,別看他,假裝根本不愛他,久而久之,這病很快就能挺過去了。”柳青娜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假裝?要怎麼假裝不愛?”她困惑不解。
“就是冷淡地面對首領,要冷靜…嗯,就是把自己當成冰塊…懂嗎?”柳青娜特地用淺顯簡單的形容來比喻。
“把自己變成冰塊?怎麼變?要不要躲進冰箱?”這…這種功夫她沒學過耶!
躲進冰箱?柳青娜盯着她,氣陡地卡住,說不下去了。
“啊!我懂了,你是要我『冷若冰箱』對吧?”她喜道。
救命啊!是誰教這丫頭認字的?“冷若冰霜”居然能說成“冷若冰箱”…
敗給她了!
“算了,你自己看着辦吧…”柳青娜揉着暗暗發疼的後腦走開,終於明白要和尹適可溝通有多困難。
“啊?你告訴我啊!柳祕書,我很笨,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嚷着。
“你不用怎麼辦,我看,被你愛上,也許會死的是首領…”柳青娜嘆着氣,喃喃自語地躲回祕書室。
尹適可頹然地立在原地,搔搔頭,還在想着怎麼把自己變成冰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