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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誨爾諄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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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廣州時, 可以喝開茶。京城就少見了。”悠然閒閒說道。開茶,就是咖啡。其實悠然對於咖啡並無偏愛, 不過是隨口提起。

前世喝速溶咖啡都喝怕了,只記得有次在一位講究的姐姐家裏做客, 現磨咖啡,自制椰絲蛋糕,咖啡香滑,蛋糕鮮美,味蕾得到極致享受,非常愉悅。可惜那般優雅得體會享受生活的姐姐,一直單身。

她太好了, 找不到男人來配她。倒也不算太孤單, 滿世界都是單身女子。悠然記得前世她有一年春節想出遊,話一出口,立即有三四位單身女性響應:好啊好啊,一起一起。

這麼多單身女性, 算不算對男權的一種蔑視?寧可單着我都不要你。哈哈, 想到哪裏去了,悠然自嘲,自己現在的這個世界,可是完完全全的男權世界,政治軍事經濟文化,全由男性把持操控。女性根本沒有話語權,沒有聲音, 或者聲音是有的,但是太小了,聽不到。

哪個世界都是一樣的,沒有實力就沒有話語權。

“開茶苦苦的,有什麼好?”張並不懂,不過,“若你喜歡,下次出海可讓他們帶回來。”

悠然皺皺眉頭,難不成他還有船隊?不管了,反正他也不讓自己管,總說什麼賺錢養家是男人的事。“好啊,多帶點兒。”悠然只隨意點點頭,並無多餘的話。

“他們會不會吵架?”張並心裏沒底。若爲了自家的事令嶽父爲難,那可過意不去了。

“不會。”悠然自是知道老爹和鍾氏的力量對比,讓鍾氏變聰明,老爹是做不到的;讓鍾氏聽話,老爹一定有辦法。

悠然料得不錯,再見孟老爹和鍾氏時,兩人都是和顏悅色的樣子,令人如沐春風。

鍾氏還特意跟悠然說道:“你們也真是的,要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這不,你哥哥嫂嫂們帶着幾個孩子出門,到中午晌纔回來。這可好,姑爺姑奶奶回了孃家,竟是沒人招呼的。”態度很是和藹,語氣很是親切。

悠然少不了跟鍾氏客氣來客氣去一番。

張並陪孟老爹下棋,連輸三盤,每次都讓老爹險險的贏了。悠然見老爹樂呵呵的樣子,趁機提出要出門遊玩。

那個,最後再嘗試一次嘛。這次再不行,那就算了。

老爹板起臉,“不行!老實在家待著!”

悠然撅起小嘴,賭氣道:“好,我老實在家待著,哪也不去了。也不來陪你玩,也不來陪你下棋。”

張並看看賭氣的妻子,看看生氣的嶽父,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孟老爹嘆口氣,“乖女兒,爹是寧可見不到你,只要知道你安安生生的沒事,便好。”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悠然心虛起來,跑到老爹跟前獻媚討好,把老爹逗笑了,內疚的感覺才慢慢消失。

“不是爹定要管着你,”孟老爹略帶些傷感,“那年,你八歲,差點沒把爹孃嚇死;今年你十八歲了,爹無論如何也不放心你出遠門,乖女兒,你好歹過了今年再說。”

悠然眼圈微紅,可不是嗎,從八歲小女孩,到十八歲的少婦,自己到了這個世界已是十年時間了,老爹便跟着操了十年的心,這麼大了還胡鬧任性,真沒羞。

“好啊,我不出遠門了,只在京郊轉轉,好不好?”見老爹露出欣慰神色,悠然衝老爹眨眨大眼睛,又淘氣的補上一句,“帶上爹,再帶上她!”

頑皮!老爹瞪了悠然一眼,不作理會,又擺弄起棋盤,悠然偷偷交待張並,“你陪爹下棋吧,多輸點。”

“輸太明顯了,爹會看出來。”張並猶豫。

“不用輸太明顯啊,比上次輸的多一點,讓爹覺得自己棋藝有長進,就行了。”悠然胡亂出主意。

張並點點頭。接下來他可是費了大勁,要輸,要多輸,又不能輸的太明顯,一盤棋輸下來,額頭上已微微出汗。

“甘拜下風!”張並一副欽佩至極的神色,孟老爹心中歡暢,笑吟吟道:“再下一盤!”

還下呀。悠然心中嘀咕,面上卻不顯,只圍着老爹端茶倒水的獻殷勤。女兒服侍茶水,女婿輸着棋,孟老爹又是連贏三盤,神清氣爽,容光煥發。

“爹爹好厲害!”悠然在旁鼓掌叫好。見張並額頭都是汗,頗爲心疼,卻不敢伸手去擦。沒辦法,誰家老爹跟自家這位似的,總跟女婿喫醋。

孟老爹倚在炕上,眼睛裏都是笑。自己兩個兒子都孝順,兒媳都通情達理,可若論有趣,還是女兒女婿有趣。

“爹下次休沐,我們還回來陪您下棋?”悠然一臉討好的笑容。

“不必了,”孟老爹笑道:“家裏悶,還是去莊子裏散散吧。”

悠然一副“我明白”的表情,孟老爹略有些窘迫,咳嗽一聲,“總不能老悶在家裏。”

悠然一本正經,“爹說的是。真的不能總悶在家裏。”

這沒良心的丫頭,總想扔下爹孃出遠門,真是可惡!孟老爹恨的咬牙切齒,決定下回見了黃馨,就命黃馨傳話給阿悠,先要生兩個孩子,以後憑她上哪兒,老爹都不管了!

真生了兩個孩子,她定是給栓得死死的。就在爹孃眼皮子底下好好過日子吧,念及美好前景,老爹的笑容越來越歡暢。

等到孟正宣、孟正憲帶着妻兒回家,相互廝見了,一家人在一起喫晌午飯,從頭到尾孟老爹都是樂呵呵的,還抱着小孫子親自餵飯,“乖,再喫一口,真乖。”

以後等阿悠有了孩子,自己也是這麼喂孩子喫飯,老爹笑的見牙不見眼。

“爹爹今兒這麼高興啊。”喫過晌午飯,服侍鍾氏午歇後,悠然和季筠、鍾煒、欣然一起喝着茶,鍾煒疑惑的問道。

“見着阿悠了,爹哪會不高興。”季筠打趣着小姑。

“見着阿悠,該是小欣高興纔對。”鍾煒和兩個小姑子都是開慣玩笑的,自然會湊趣兒。

季筠很是配合,笑着問道:“這是爲何。”

鍾煒一臉嚴肅,“嫂嫂只想阿悠是來做什麼的,便明白了。”

季筠做恍然大悟狀,“哦,原來阿悠是來送添妝禮的,怪不得,真真的該是小欣高興。”

欣然紅了臉,啐道:“一個兩個這張狂樣子,配做人嫂嫂麼?”說完便要走,季筠忙道:“小欣快回來!真走了倒沒意思了。”鍾煒笑着把欣然拉了回來。

欣然又坐了會兒,便起身告辭,扭捏的神情,“還有事要做。”臨出門又回頭對悠然道謝,“多謝五姐姐。首飾很好看。”說完便紅着臉走了。

悠然看着欣然的背影,怔怔問道:“她,難不成是要自己繡嫁衣?”

自己這些姐妹裏,嫣然和欣然一樣,女紅差勁得很,臨出嫁時惡補了一番,歪歪扭扭的繡了幾行嫁衣,欣然,也在惡補?

季筠微笑道:“你以爲呢?像你這麼自在,未婚夫尋人替你繡嫁衣的,纔有幾個。”唉,人人都說父母在堂,兄弟姐妹齊全的人有福氣,卻不知嫁一個有福氣的人,便要支應公婆小叔小姑一幹人等,像欣然,這般嬌生慣養,也要苦心尋思怎麼給公婆做鞋子。

福寧長公主是出了名的寬厚、和氣,可她依舊是婆婆,欣然只有敬着的。

鍾煒快活的說道:“阿悠你是沒看見,小欣如今繡出來的活計,似模似樣的呢。”

欣然是個有前途的姑娘!悠然驚了,能適應環境啊,能改變自己!一定有前途!

鍾煒又好奇的問悠然,“阿悠你呢,還是什麼都不會?”在孃家老爹慣的不像樣子,到了夫家,可怎麼辦呀。

“不會。”悠然搖頭。

“那,妹夫,不說什麼吧?”鍾煒有些遲疑。

“當然不說了,”悠然覺着有些奇怪,鍾煒爲什麼要這麼問呢,“他以前就知道呀。”

鍾煒鬆了一口氣,“這樣就好。我們也放心了。你不知道,你二哥的貼身衣物,都要我親手做,要不,他就不穿。”

“你大哥也是,只穿我做的。”季筠也附合着。

“啊?”悠然傻眼了,自己這兩個哥哥,這麼挑剔呢?“那,若是你們很忙很忙……”

“那就晚上做唄。”鍾煒笑笑,臉上的表情很是溫柔。

季筠也微笑道:“爲他晚睡一會兒,不值什麼。”

賢妻啊。悠然感慨。孟正宣、孟正憲兄弟兩個,運氣真是不錯,娶回家的媳婦不只長的好看,知書達禮,還這麼體貼照顧丈夫,太完美了!

“你哥哥們運氣好?不是。”季筠搖頭,“是我們運氣好。”天底下願意挑燈爲丈夫做貼身衣物的妻子多了,可不是每人的丈夫都會對妻子溫存,且潔身自好,不拈花惹草,連個通房丫頭也不收。

“不納妾的人家,多了。”悠然不同意。這是漢人王朝好不好,漢人一向是一夫一妻的傳統,又不是蠻夷入關,少數人統治多數人,心虛,拼命娶老婆,拼命生孩子。□□的婚姻制度被弄得面目全非。

“是不納妾,可是喝花酒,有通房,那正妻的日子,便不會太舒心。”鍾煒的意見和季筠一樣。

季筠猶豫了一下,和鍾煒對視一眼,互相點點頭,對悠然說道:“我們倒還好了,你哥哥們,到底官職不高,有人要送丫頭送妾什麼的,拿家規做擋箭牌,推掉便是。倒是你,妹夫位高權重,又得聖寵,偌大一個親王府,只有你一個女主人,怕是有人居心叵測想往你家塞女人。”

鍾煒也愁眉苦臉道:“即便是你二哥這樣,只是宮中侍衛,還有人送美貌丫頭給他呢。他費好大勁才推了。阿悠你要小心啊。”

嫂嫂們這麼擔心,悠然卻還是淡定,“爹曾給我出過一個題目:如何對付妾侍。”

“你怎麼答的?”季筠和鍾煒異口同聲問道。她們自然知道老爹對悠然是怎樣的用心良苦,悉心栽培。

悠然把自己當初的答案重複一遍。季筠和鍾煒眼睛發亮,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好!就該是這樣!

“人家若說你嫉妒呢?”兩位嫂嫂繼續考問。

“山人自有妙計!”悠然得意洋洋答道。

“這一點我們放心了。”季筠頗有些欣慰。

這一點放心了,那就是還有其他的不放心?悠然看着兩個嫂嫂,等着她們繼續。

“青川公主,會不會有後招?”季筠和鍾煒都擔心,“她到底是皇室公主,便是失勢了,也有體面。更何況,妹夫確實姓張。”青川公主的丈夫,是張並親爹,她總算得上是長輩。

“她一定會有後招,”悠然笑道:“我等着她呢。放心吧,我們心中有數。”

“我們心中有數”,這句話,徹底讓季筠和鍾煒放心了,三人說起閒話來。

那邊,張並繼續和老爹下棋,孟正宣和孟正憲觀戰。臨走,孟正宣偷偷問張並,“妹夫,輸棋容易麼?”

“比贏棋可難多了吧?”孟正憲也湊過來。

張並想出汗了。舅兄都看出來了,那嶽父,他知不知道?

尋思了一路,回家後,張並和悠然討論起這個問題。悠然笑倒在榻上,笑得滾來滾去。

他知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哈哈哈。

張並悶悶的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撲了上去,威脅道:“不許再笑!”威脅無效,悠然抱着他繼續笑,繼續滾來滾去,二人鬧成一團。

青川公主府。

“我是一片好心,卻被人這般糟蹋。”青川公主好不容易捉住丈夫一回,當然要好好的訴訴苦,“駙馬也不幫我說說話,由着我被人作弄。”

張銘這一陣子要麼不回家,要麼回家了就躲着青川公主。只在書房睡。

“我兒子小的時候,我怎麼央求你的?”張銘很是無奈,“那時你鐵了心不讓他進府。既是不管,便不管吧,如今他都這麼大的人了,你卻又想管。這時候怎麼可能管得了,這是自取其辱。”

“他那個媳婦,委實沒規沒矩,丟咱們張家的臉。我也是爲張家着想。”青川公主和張銘這麼多年的夫妻,自然知道丈夫的弱點在哪裏。他是一家爲了張家,爲了魏國公府。

“他都自立門戶了,和張家有甚干係?”張銘卻不上當,“再說我這兒媳好得狠,連太後孃娘都誇讚的,哪裏沒規沒矩了?兩個孩子剛剛成親,愛玩愛鬧也是有的,這沒什麼,不必你管。”

“可,他到底姓張啊。”青川公主結結巴巴道。拿張家的聲譽說事都不管用了麼?

張銘盯緊妻子,慢慢說道:“他隨時可以改姓程。”阿並說過,張家若再煩他,煩得他受不了了,就改姓程。

青川公主勃然大怒,厲聲道:“居然想改姓,他這是數典忘祖!”

張銘靜靜看着妻子,心中怒火一點一點升騰,說我兒子數典忘祖,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的罪名,知不知道這對我兒子會有多大的傷害?!

“他從小喫了多少苦,就不能讓他過幾天好日子麼?”張銘的聲音平平闆闆。

他憑什麼過好日子?我的好日子全是斷送在他手裏!青川公主內心咆哮着,卻不說出來,只瞪着張銘。

“說起來,吳王在泰安,過得很是安寧,”張銘輕輕說道。

青川公主心中一驚,“卻和我哥哥有甚干係?”

“你若想吳王繼續安寧,你若想咱們意兒念兒繼續安寧,便消停些吧。”張銘和緩勸道。

“消停,我怎麼不消停。”青川公主強笑道:“只要他夫妻二人規規矩矩的,不給咱張家丟臉,我自然沒話說。”

張銘看了妻子半晌,不發一言,退了出去。

走到長廊處,看到張意在風中獨自站立。玲瓏單薄的少女身形,惹人憐惜。

“爹!”張意上前福了福身。

“意兒。”張銘脫下身上鬥蓬,披在女兒身上,溫和問道:“有風,怎穿得這般少?莫凍着了。”

張意驀地一暖,眼淚差點流出來,她低聲問道:“爹,哥哥他,還是不肯見我和弟弟?”

張銘沉默片刻,柔聲道:“他說,他不會害你們,也不許旁人來害你們。”

張意抬起頭,滿眼希冀的望着張銘,張銘心有不忍,狠狠心說道:“其餘的,沒有了。”

張意眼中的火焰一點點熄滅。這青川公主府,已到了窮途末路,如日中天的異母兄長,卻不肯出手相助。

自己怎麼辦?弟弟怎麼辦?張意心煩意亂,辭了張銘,信步走至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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