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愕的看着仍然坐在那兒的鄭輝,心裏就別提有多不舒服了,一直以來無論面對任何情況和麻煩,他都總是會支持我、配合我,我本以爲這次他也會照樣是我最堅定的盟友,可是現實卻給了我一個不小的打擊。
這一次他破天荒的沒有跟我站在一條戰線上,我不清楚這背後有什麼原因,但卻讓原本準備以帶他離席作爲要挾的我一時都不知道此刻究竟是該走還是該留了,而對面孟露她媽和小敏看我的那種眼神更是讓我覺得臉頰發燙,用顏面掃地來形容我現在的處境或許都不過分。
還沒等我想好說什麼,一旁的老豹就不悅地開口質問道:“輝子,太子說要走你卻要留下,我說你這是啥意思啊?”
“沒啥意思,只不過是說說我的意見,畢竟太子找我參與進來那這事兒就已經算我一份了,該怎麼做我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太子歲數小有時候容易使性子,我當哥的勸勸他也沒什麼不對吧,豹哥!”鄭輝沉聲答道,可不管是語氣還是神態上都明顯像是在向老豹提醒,他倆已經不在一個地位上了,這裏根本就輪不到老豹說話。
鄭輝這帶着幾分霸氣甚至是傲氣的架勢也讓我更爲震驚了,而且我竟然從他身上隱約看見了小峯、耗子他們後來的影子,看來一直我都忽略了一個問題,即使像鄭輝這種人也是有目標和野心的,這一點其實我從當初找他來向西街幫我他間接地向我提出條件後就該注意到,只不過長久以來他給我的那實誠可靠的印象都使我並沒有過於太在意他身上的變化。
他的話不光是對老豹說的,其實也算是給我一個小警告,他要讓我和我們的人明白,在一些時候完全是我需要仰仗他的援助,就算我曾經有恩於他,可這個恩也不可能永遠如此的報下去,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跟着陳小腦袋收賬的下層混混了,他需要從我這兒得到一份跟他身份地位相符的尊重,對我,他很可能已經壓抑得太久了,只不過他選擇爆發的時機卻有些不合時宜,也不知道是他沒有控制住地真情流露,亦或是他根本就是有意如此…
但不管怎麼樣,原本最信任的人在這時候還是給我出了個最大的難題,現在擺在我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或者我堅持己見甩身而去,但那樣我可能就真的要徹底被排除在外了,除了一筆所謂的“中介費”之外我什麼都撈不到,就更不要說繼續掌握以後的情況了,這無疑是我最不希望發生的結果;又或者,我用自己的方式化解尷尬,在這麼多人注視下向鄭輝低頭認同他的意見,這樣雖然會有些丟面子,可卻還能有迴旋的餘地。
我相信鄭輝也是故意讓我做出選擇,從而在之後決定以後用什麼樣的態度和立場對待我,我如果給了他面子那一切還都好說,反之那會發生什麼就誰也說不準了。
此時老豹還在怒視着鄭輝,而我也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了決定,在鄭輝用冷眼回應老豹時,我的臉上也同時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看似很不以爲意地攔住老豹道:“豹叔,算啦,我看輝哥也是好心,沒準兒他說的也有道理,是我太着急了,你倆別爲這事兒鬧得不愉快!”
聽到我的話後鄭輝馬上轉眼看向了我,我則儘量保持着很自然的狀態笑道:“輝哥,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肯定相信你啊!你說的對,我歲數小看事兒容易看不開,那這事兒就都由你來定,我再也不多嘴就是了…”
鄭輝細細打量了我一番,也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到我此時內心的情緒,最終還是點頭道:“這就對了,有啥事兒商量着來,用不着動不動就翻臉,根本沒那個必要,你先坐下吧!”
“誒,好!”我點着頭連聲應道,幾乎從來沒像今天這般規矩恭敬地對待鄭輝,而鄭輝自然也覺得已經達到了目的,神情也漸漸恢復了常態,就好像剛纔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還拿出煙來給我抽。
“這下老實了吧,小孩崽子就該少摻和這些事兒,要不然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小敏語帶譏諷地說了一句,估計她對鄭輝並沒有迎合我的意思心中也在竊喜,而我只是撇撇嘴用眼睛翻了她一下也沒搭茬,但輕蔑的態度卻是十分明顯的。
這時候鄭輝又開口對小敏說:“嫂子,既然這事兒也要算你一份兒,那我想問問,你代表的是你自己還是文浩哥啊?”
“我跟他是兩口子,你說呢?”小敏盛氣凌人地反問道,鄭輝對此卻並不買賬地一擺手道:“雖然你倆是兩口子,可畢竟真正當家的是文浩哥,如果文浩哥對這事兒感興趣,那他就應該親自過來談!他不出面,是看不上這件事兒還是瞧不起這些人啊,你說呢,田老哥?”
半天沒說話的田軍這時也終於吧唧了兩下嘴道:“我覺着吧,這事兒也應該是小浩子親自來,要不然以後萬一要是出了啥情況,也可以找個有分量的人來負責平事兒,弟妹你恐怕做不了這個主啊!”
“田大哥~”小敏嬌聲道“看您說的了,我又不是要一個人把所有活兒都包下來,我這主要還是爲了幫我姐姐一把,我姐她現在遇着點兒困難身邊總要有個知心的人纔行,我跟我姐關係那麼近這時候不幫她還算啥姐們!你們可以放心,我是不會搶着唱主角的,到時候有機會我就跟着掙點兒,沒機會的話白乾我也沒怨言,還談啥負責不負責的事兒,我哪有那個資格啊!”
小敏又是撒嬌又是飛眼的,弄得田軍只是在那裏一個勁兒地傻笑,誰都知道這是小敏跟男人打交道時慣用的伎倆便也沒人多言語,只有鄭輝十分堅持地說道:“嫂子,那咱就先把話說明白了,這次幫田老哥和玉梅姐的忙,不管最後是好是壞那都是我鄭輝一個人的,至於你就像你自己剛纔說的那樣,是出於私人關係過來打下手的,所以得幹活的時候,你帶多少人你的人幹什麼,除了要玉梅姐同意之外必須還得跟我打招呼,如果我不知道或者我沒同意的情況下你的人幹了什麼,那對不起,出事兒了你自己兜着!”
“鄭輝,你!”聽到鄭輝這話小敏頓時就火了起來,她實在沒法容忍鄭輝竟然當面對自己這般指手畫腳地發號施令,可鄭輝則不爲所動只是沉聲問了“行不行”三個字,但卻毫無商量的口吻,就像剛纔對我那樣也只給了小敏兩條路選擇。
看着鄭輝漸漸露出了霸氣,我在感嘆的同時卻也多出了一份警惕,從今以後鄭輝也要成爲我不得不防備的人物了,他今天可以直接違揹我的意思,那以後能做出什麼來也都是有可能的,情義與恩惠對這些道上混的來人說實在是過於虛無縹緲了。
鄭輝和小敏之前的氣氛緊張之時,孟露她媽卻好像勸慰般地拉了小敏一下,然後衝小敏輕輕搖搖頭,等小敏壓住火氣後她才說道:“其實誰說話算都一樣,大家是合作關係嘛,有事兒一起商量就是了,如果鄭老弟這麼在意這個名頭,那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你,咱們一起合作之後所有的大事小情都由鄭老弟做主,只要能幫我田兄弟把事兒辦好我是真無所謂的!”
“玉梅姐!”小敏不甘地喚了聲,可孟露她媽卻笑笑說:“算啦,小敏,人家說的也對,你畢竟跟我一樣是個女人,這種拋頭露面的事兒不太適合咱們,更何況你家耗子那邊兒又沒打招呼,你就在我身邊忙些走動關係的事兒吧,那纔是你的特長呢!”
“好,那就我聽你的!”小敏雖然不情願卻還挺聽孟露她媽的只好撅嘴應道,那慪氣的模樣更是讓田軍看得眼睛發直,再加上旁邊還有一個同樣漂亮的孟露她媽,鬼才知道他此時腦子裏已經想入非非到什麼程度了。
已經有了些揚眉吐氣的鄭輝這時忽然起身說要去上廁所,心裏早就顧慮重重的我也趁機跟他一起走了出去,開始的時候還沒怎麼樣,可進到衛生間四下無人之時鄭輝竟然情不自禁地長出了口氣就好像如釋重負一般,然後還忙不迭地掏出煙抽了起來,小便的時間也多少有些過長。
看來他剛剛在裏面其實也挺緊張的,這似乎也證明了他已經把這件事兒看得十分重要,而我也預感到,這次鄭輝的意圖或許不光是賺錢那麼簡單,他很可能還有更大的期許,莫非…
想到這些我終於忍不住問道:“輝哥,你是不是想藉着這個機會跟孟瘋子開戰報上次的仇啊?你可得想好了,那個老瘋子不好對付,連峯叔和文浩叔都不敢直接跟他作對呢!“
“那又怎麼樣?”鄭輝面無懼色地應道“他們不敢不代表我也不敢,我就是要證明我鄭輝不但不比小峯、耗子差而且還要比他們強,這次就是最好的機會,沒人可以瞧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