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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闖出夕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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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馬奔馳出城門, 意外地沒有見到任何幻境,僅遇到幾個岔路口, 每一次如夏都毫不猶豫地選擇其中之一奔出,未曾問過金元的意思。而金元也沒多話, 似全然信任她的選擇。直到第八個岔路口,如夏終於急急勒馬停步,由於馬速太快停的又突兀,金元險些撲跌下去,強自穩住身形,側目看向如夏。

“你不覺得岔路口太多了嗎?”如夏嚴肅地問金元,“雖然每次都是二選一, 但這已經是第八個了。”

“也許後面還有更多。”金元平靜地看着前方岔路口, 似乎並不奇怪。

如夏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原本她還在想,已經跑出去這麼遠了一直未見幻境或許陣法真的破了,可眼前一再出現的岔路口卻在不停地提醒她, 陣法很可能沒破, 只是變了種方式。

“也不知後面還有多少個……”如夏擔憂地看着前方岔路,“爲什麼每個岔路都只有兩條路?難道是一個生,一個死?一旦選錯,就是死?!”

金元道:“生死本就在一念之間,相信自己,不要有所顧忌更不要猶豫,你直覺想走哪條路走就是了。”

“你就這麼信任我?”如夏側目, “我若選錯了,豈不拖累了你。”

金元一笑:“我其實很怕死。”

“我也很怕。”如夏低聲道,“不,是比你更怕。”她若死在幻境裏便永遠出不去了。

金元一嘆:“其實最可怕的不是生死,而是選擇生死的那一瞬,與之相比更可怕的,是無數次在生死之間做出抉擇,那需要很大的心裏承受力,我沒有這樣的承受力。”

“我也承受不了!”

金元搖了搖頭:“有一點你總是比我好的。”

“長相嗎?”如夏鄭重道。

金元微微蹙了下眉,但終究沒在這上面糾纏:“我駕車的技術你是知道的,這麼窄的路不用岔路口我們也九死一生了。”

悶了半響,如夏終是一嘆:“那好吧,如果死了,你可別怪我。”

“絕不怪,這一刻,你生我生,你死我……”金元煽情狗血的話還沒說完……馬車已飛馳着向岔路口衝了過去。

衝出路口只見眼前雲霧繚繞,似真似幻,金元輕輕道:“等我們出去後,我助你完成願望。”

如夏大聲道:“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金元囂張堅定地道。

如夏哈哈大笑道:“管它的,死就死吧!”

就這樣,第十一個岔路口,第三十一個岔路口,第五十一個岔路口……馬車甚至沒有絲毫停留便快速地通過了。這樣不管不顧,這樣肆意妄爲,這樣的任性,若不是金元有些許把握賭她能帶自己走出這夕陽城,此刻恐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畢竟一次又一次在生死邊緣徘徊,任何人都受不了,只是在這一刻,金元忽然一點也不擔心了。他的判斷沒錯,方白曉果然天賦異稟,胡隨之在來時路上接連設下五個平生最得意深信能攔住一個軍隊的陣法,沒想到沒有一個成功的,方白曉毫無察覺就自在地駕着馬車飛馳而去了,這樣的人要麼是破陣高手,要麼就是天賦異稟,而金元相信她是後者,尤其在進入夕陽城後更加證明了這一點。

十年前,他還是個小小少年,隨母後首次去眉山便得智者青睞賜與孔雀翎。當時智者便提及願望之城與城中的願望之石,言誰能過願望之城並得願望之石不僅會受到智者與陸七子的保護,還會成爲下一任智者。此事說來也不是什麼祕聞,古書上亦有記載,只是願望之城實際上叫夕陽城,此城向來有進無出,想死的人才闖夕陽城。再者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見到夕陽城,且見過的都死了,是以百年來這事鮮少有人提及便漸漸被世人遺忘。

再者,當時在場的都是帝王或帝位繼承者,面對智者的特殊地位及陸七子仙人之能雖有心動,但自然不可能親自去冒險,便擇本國有才能者前去,可惜多年來都沒什麼進展,如此便也淡了。金國也曾暗中招攏能人異士,希翼能由本國人繼承智者之位,可惜多年過去,夕陽城在哪都沒找到,母後雖未曾放棄,卻也無計可施。

誰知整日只知道喫喝玩樂的金元卻走了狗屎運,幾年前竟親眼見到了這座傳說中的城池,當時所見的夕陽城並非這般樣貌,說起來,這夕陽城的變化實非常人能夠揣度。還記得金元初見夕陽城時,夕陽城映在夕陽的餘暉下寧靜祥和,進城的路平坦華麗,四周根本沒有斷崖山路,看起來無害多了。彼時隨行者除了邱十堰就只有胡隨之,偌大的夕陽城三個字彷彿盡在眼前,想假裝看不見都難。當時金元就想闖闖玩玩,可沒想到本就面色不對的胡隨之聽說他要進城幾乎嚇得屁滾尿流,拿着把刀抖得跟糟糠似的架在脖子上歇斯底裏地威脅他,若再向夕陽城前進一步就橫刀自刎。當時一激動他還真向前走了一步,剛說一句:“胡君莫要想不……”,胡隨之顫抖的手已然劃破了脖子,幸好只傷及皮肉。

事後被母後知曉,好一番怒斥,說他一國之君應心繫萬民怎可不顧安危以身犯險置家國子民於不顧,又說他身爲一國之君整日就知道玩樂,即不成親又無子嗣,就算當了智者也對不起家國,對不起百姓,更對不起金家十八代祖宗!後又嚴斥邱十堰與胡隨之,尤其邱十堰,如若再與他同去夕陽城,誅其全族。自此連邱十堰半句都不敢提及夕陽城,生怕一不小心讓他想起來還有這個地方沒去玩過……

而金元卻一直在想,爲什麼聽說以前見過夕陽城的人都消失了,而自己卻能安然離開……爲此,他總覺得當年智者無緣無故賜與自己孔雀翎頗有深意。

事後也曾聽說母後暗中派了很多人去夕陽城,可惜連影子都沒見到,擅長陣法的胡隨之也曾被母後派去尋找夕陽城,他畢竟親眼見過夕陽城,也不知結果如何,回來後就像得了病,一聽到夕陽二字就蹦起來,完全成了驚“夕陽”之鳥,後來乾脆在接近夕陽城的路上連布五個大陣,據說飛禽走獸都走不過去,有事沒事還來檢查一下補上一補。一次喝醉了還自鳴得意地說五個大陣必保萬無一失,就算來一隻軍隊也別想輕鬆過去,沒想到方白曉跟喫飯一樣駕着馬車帶着他就過去了……也不知此時此刻正押送兩個侄兒回家的胡隨之在得知此消息後是怎樣精彩的表情,如今想來,也多虧了他這五個大陣,方白曉和他沒被攔住,攔住的恐怕是一路尾隨他們而來的邱十堰一隊人馬大軍……

此次夕陽城之行無疑是在冒險,可他不得不來。金國在他母後執政期間養尊處優重文輕武,一旦打起仗來最先被滅的必定是金國,他看到了未來,卻無力改變現狀。哪怕現在讓他執掌大權,也已經來不及了,何況他心底真正的願望,並不是奪回執政大權而是金國千秋萬代的繁榮昌盛,即不想傷害母親,又想守護自己的子民,作爲皇帝,他只能破釜沉舟來闖這夕陽城。

夕陽城,智者曾言,只要闖過夕陽城並取得願望之石者,不僅會受到智者與陸七子的保護,還會在這一代智者去世後成爲下一任智者。而今願望之石,他已經拿到了。這全靠身邊的方白曉,金元索性歪在車上閒散地看起了她的側影。一邊瞧着,一邊思忖,這一路走來,方白曉所作所爲包括當下所選之路都沒有任何規律,完全是任性而爲,可以說是胡來,可偏就是這樣一通胡來卻通過了夕陽城精妙絕倫的陣法。

夕陽城的陣法乃天地孕育而生,非常人可以破除,可以說這裏的陣法不僅沒有規律可循,而且任何奇門遁甲五行八卦在這裏都不起作用。別說能不能遇到夕陽城,就算遇到了,恐怕進了城,能走出去的也寥寥無幾。看來這裏果如智者所言,只有被命運選中的人才能拿到願望之石走出夕陽城。正想着,車突然又停了,金元差一點又被甩出去,待穩住身形卻見如夏神色古怪,直直望着對面,就在她準備動作跳下馬車前金元一把抓住了她,順着她的目光望去,金元除了岔路口什麼也沒看到,只得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如夏幾乎口不能言,半響方纔喃喃回道:“父親……”,話一出口,眼中已有淚光。

“大司馬?”

金元這句大司馬猶如當頭棒喝頓時驚醒瞭如夏,猛地轉頭去看金元。其實當下她看到的不是大司馬,而是自己真正的父親林爲雄。此刻林爲雄正站在路的另一端向她微笑,似乎在說着什麼,卻怎麼也聽不清。金元所言大司馬指的自然是方白曉的父親,而她的父親林爲雄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這很顯然是假象,卻聽金元溫言道:“我們不知不覺已經走到第八十一個路口了,我有種預感,這是最後一個路口。只要順利通過這裏,我們就能走出陣法,走出這夕陽城!”

如夏忍不住還是向路的那端望去。

金元又道:“大司馬已故,他不可能出現在這裏,陣法在試圖擾亂你的心神,你千萬要鎮定下來不要自亂方寸。”

見如夏還是望着路口不放,金元摸出水囊遞了過來:“趕了這許久的路,我們不如休息一下。”如夏卻搖了搖頭,抬手就要再次駕車趕路卻被金元制止,金元問道:“你打算從哪條路走?”

如夏不捨地收回目光,看向了另一條路:“既然是假象,它引誘我走的路,一定是死路,那我們就走另一條吧。”

“這是出自你本心的想法嗎?”金元問道。

“不是。”如夏道,忍不住抬頭又看向父親。

金元道:“我們就選擇大司馬所在的那條路。”

如夏反而不解:“你難道不認爲是陣法在引誘我們走那條路?”

金元反問道:“你最初來到這個岔路口時,想走的就是這條路吧。”

如夏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的確,這一路行來全靠直覺,即便當下她其實也想走這條路,而非另一條。

金元道:“既如此,我們就走這條路,不必理會什麼幻像!”

如夏一怔,繼而道:“你是說,我原本要走的路是正確的,所以陣法故意產生幻像混淆視聽。”

金元理了理衣袖,雲淡風輕地道:“我只知道,你憑直覺走對了八十個路口,相信你比相信幻像強!”

如夏略一遲疑便提起繮繩,再不猶豫,縱馬駕車向前!

馬車駛出路口的一瞬場景亦陡然一變,不再是寸草不生的無盡山道,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茫茫草原。

如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探頭望向車後,卻見身後遠處,天邊似裂開一條大縫,裂縫之間佇立着一座高山,高山上隱約可見一座城池……那是……夕陽城!幾乎是忘形的,她甩了繮繩就要飛身躍上車頂,頭皮驟然一痛,“哎喲”一聲,與金元二人跌在一處。抬眸看到金元哭笑不得的臉和眼眸,突然不怒反笑,溫柔間還帶着一絲得意的甜:“我們出來了,我們出來了!”

“是,我們出來了,不僅出來了,而且已經進入夏國地界。”

如夏享受地躺了下去,遙看藍天白雲,笑着,笑着……突然偏頭看向金元問道:“我們真的出來了嗎?”

“我們出來了。”金元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似一直在看着。

“你怎麼這麼肯定?”如夏道。

金元將手中一個透明的球舉到二人面前,如夏不解這是何物,只見球身透明,裏面似有一座山,山上還有一座城。“這是什麼?”如夏瞧得稀奇,不由得翻身坐起。

“就是我從夕陽城中帶出來的那塊石頭。”金元道。

“啊?”如夏不敢相信那破破爛爛毫不起眼的石頭怎麼突然脫胎換骨似的變得這般漂亮。

“你再仔細看看。”金元將石頭遞得更近了些。

如夏伸手接過,抱在眼前細看,這不看還好,一仔細看裏面情景赫然嚇了一跳。球中世界竟是夕陽城!幾乎是下意識的,又跳起來想去看車後的夕陽城,頭皮又是一痛,“哎喲。”這次真被氣到,不由得又氣又惱地道,“出都出來了還綁什麼綁。”狠瞪了一眼金元,幸好頭結好解,迅速解開,一躍上了車頂,對着球看了再看,夕陽城,真的是夕陽城,完全一模一樣。這,這是怎麼回事?這球是什麼做的,裏面怎麼會有一座城?如夏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是驚奇。

“早先還是塊石頭,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如夏轉頭問金元。

“因爲我們出了夕陽城。”金元含笑道。

出了夕陽城?莫非在夕陽城中看着是一塊石頭,出了夕陽城就變成這樣了?

“這石頭幹嗎用的?你爲什麼帶它出來?”如夏連聲問。

“這石頭叫願望之石。”金元神思悠遠,“智者說,安然過夕陽城並得願望之石者將繼任爲下一任智者。”

如夏一怔,偏頭俯首看向下方金元,挑眉道:“原來你是爲它而來。”

“是。”金元道,“你……”卻是欲言又止。

如夏收回目光,繼續看着球發呆,忽又將目光轉向金元,金元瞧得心頭一跳,便見如夏挑起嘴角,舉起手中願望之石,左手拋到右手,右手拋到左手,金元面色一變再變,那感覺像是如夏正拋着他的心,便見如夏搖頭晃腦開心地道:“還記得你的承諾嗎?”

“當然記得,我答應你的,一定爲你辦到!還等什麼!我們這就去夏國國都找夏輝。快走!”

“哈哈……”如夏笑得花枝亂顫,可偏頭看向金元時,卻發現金元亦在笑,微微抬起的嘴角鎮定自若的神情,哪裏有半分焦急,尤其他仰望而來的目光,柔和中帶着幾分感激和溫情,一切都與他方纔出口急切語調不符。

也不知怎麼心頭一熱,有種難以描摹的熟悉和親切,如夏挑眉揚聲道:“我要告訴你個祕密。”

“爲什麼殺夏輝?”這是他們先前的約定,只要出了夕陽城,她就告訴他。

“不是。”

“你還有其他祕密?”

“嗯。”

“什麼呢?”

“我不是方白曉。”

金元似並不驚訝,點了點頭道:“你或許真不是他,但又有什麼關係。方白曉也好,林如夏也罷,我只識得你。”

雲淡風輕的語調,映着夕陽的美輪美奐,如夏笑了,指着金元道:“好!你這朋友,我認了!”

金元笑道:“那還等什麼?我們快馬加鞭這就去夏國國都……”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聽身後有人道:“少君。”

金元回頭,如夏抬眸,都有些驚訝是誰在說話?明明二人都未察覺有人到來,再說,她喚的少君又是誰?

眼前來者並非一人,而是一羣。個個身着白衣有些女裝打扮有些男裝,個個好似畫中神仙般人物。這種裝扮如夏見過,正是眉山智者門下弟子的裝扮。而方纔喚少君者是爲首一白紗蒙面女子,此刻目光正匯聚在如夏身上,很顯然,“少君”二字喚的便是如夏。當下女子再次開口:“少君已過夕陽城並得到願望之石,自此刻起便是我眉山少君,智者特命我等前來迎少君前往眉山。”

如夏低頭看看手裏的願望之石,再看看金元,噗嗤笑出聲來,一個旋身跳下,指着金元道:“他……”

如夏才說出一個字便見又一隊人馬突然憑空出現在眼前,驟然瞪大了眼睛,忘了即將說出口的話。只因眼前出現的這隊人馬亦是一身白衣亦是有男有女就連數量和隊形看着都和眉山使者們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隊人馬全都半飄在空中,神仙一般。

這什麼情況?如夏與金元面面相覷,便聽後來的那隊人馬爲首之人大聲喝道:“你們是誰?爲何冒充我眉山使者!”

那人話音剛落便見先前來的那隊眉山使者爲首女子一揮衣袖,而另一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也抬起手來,眼見雙方動手,如夏正要護着金元後退,便見那白衣女子倏然靠近一陣香風飄過隨即眼中天旋地轉,猛推了一下金元,只來得及說了一句:“快跑……”便不醒人世。

醒來時只覺通體順暢,這一覺睡的真是舒服,可惜胳膊伸到一半突然被眼前情景打斷。一個翻身坐起,環顧屋中,乾淨整齊,纖塵不染,突然想起自己明明和金元在夕陽城外,怎麼到了這裏?顧不得看仔細便幾個箭步衝出門去,剛推開門便見一人於院中長身而立。

許是正午,門外,明媚的陽光映着幾許翠綠如夢似幻地玲瓏美麗,映得那背影有幾分不真實的蕭索和虛幻。

似察覺到她的注視,那人轉過身來,溫言淺笑道:“醒了?”

待看清此人,如夏腦子嗡地一聲,全身微微壓抑不住地顫抖起來,暗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眼前之人竟是:夏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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