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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宴無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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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爲金元等人已經走遠, 沒想到凌皇、如夏等人剛出酒樓就看到一羣人奪目地站在街的對面。

都說冤家路窄,凌皇和金元就是名副其實的冤家路窄。前腳剛吵過嘴打過架後腳就又遇到。

金元除了那象徵其身份的金閃閃孔雀翎招搖於市外, 一身新換的淺紫金邊衣衫更是引人側目的利器。所以當下想不看見都難,更何況他還看見了他們!笑着不知與身前人說了些什麼, 那人也轉身向他們望了過來。

夕陽晚照,轉身那人個頭很高,原是背對不見其貌,當下轉過身來卻見其戴着一副面具,面具雖只遮住臉的上半部分,但眼睛部位卻無任何縫隙,如此即便不是瞎子也是看不見的。可他此時回頭望向凌皇、如夏等人的舉動倒像是看得見一般。此人身後還站着一夥人。當中一人如夏認識, 正是手下敗將燕雙行。

如此便聽凌皇沉聲道:“燕雙城。”

燕雙城?!燕國的皇帝, 燕雙行的親哥哥,那個目不能視卻能當上皇帝的瞎子?原來是他!

忽聽張侍郎小聲與凌皇耳語道:“君上,您看那位可是胭脂公主?”

如夏順勢看去,只見燕雙城身邊站着一位白衣女子, 頭戴及地紗帽遮住了樣貌。

“哎呀, 這不是胭脂公主嗎?!”凌皇陡然提高了數倍聲量,頓時引來所有人的注意。

如夏腦中瞬間閃過千年老鬼對胭脂公主的描述。胭脂公主乃當今天下第一美人,名叫解語,凌皇因垂涎其美貌,派寵臣方白曉揮兵十萬去搶。胭脂是小國自然難以抵抗凌國的十萬大軍,公主解語無奈之下去燕國尋求庇護,沒想到燕皇一個瞎子看不到美人竟還答應了她的請求, 爲她出兵十萬與方白曉率領的大軍對峙在平陽城,這纔有了震驚四海的平陽一戰。

就在如夏想着這美人價值十萬大軍時,燕雙城與金元等人已然朝酒樓走來。而凌皇擺明了毫無避讓之意,就那樣大咧咧地站在了門口目光炯炯地盯着逐步靠近的胭脂公主。

燕雙城當先而行步履穩健,全然不需任何人攙扶引路,那感覺竟和炫盡哥哥一模一樣!經過如夏身前時,如夏下意識便做了一件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她默默地伸出了一隻腳擋在燕雙城必經的路上……

燕雙城好像沒看見一樣極爲自然地邁了過去。

而其後的金元、燕雙行、公主解語等人自然將如夏的舉動瞧得一清二楚!

金元邊走邊扇着扇子談笑風生地斜睨着如夏提醒着前方的燕雙城說:“燕君小心前方小人當道啊。”

燕雙行手握劍柄狠狠瞪着如夏,若非身邊有人勸阻,此刻想必已對如夏拔劍相向!

公主解語雖戴面紗看不清神情但顯然也在看她。

不光他們,就連凌皇和張侍郎也用十分異樣的目光瞧着她更別提注意到此事的其他人了。可只有如夏自己明白,她只是想起了炫盡哥哥。

同樣是瞎子同樣行動自如,感覺是那樣的相似,雖然清楚地知道炫盡哥哥不會出現在這個幻境裏,可還是忍不住對燕雙城做了同樣的事,回想炫盡哥哥會在此刻微笑停步彈她一下腦門嘆她頑皮的情景,卻好似已經上輩子的事了。

平安走過去的燕雙城卻在這時停下了腳步。高大的背影恰將如夏籠罩其中。他並沒有回身,只是如常地道:“凌君既然在此,不如一同上樓飲杯水酒吧。”

燕雙城的聲音十分低沉,頗具威嚴,如夏不由得想起千年老鬼提及燕雙城時的忌憚,不知千年前的他又是怎樣的結局?還有面具下是否也有一雙與炫盡哥哥同樣的眼睛……

“相請不如偶遇,那本君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凌皇說此話時目光不離公主解語,似笑非笑的樣子很像街道上欲調戲良家婦女的流氓。張侍郎見狀低下了頭,如夏看了竟然很平靜地認爲這很正常。

雅間內,圓桌前,燕皇燕雙城、金皇金元、凌皇吳越還有胭脂公主解語四人分別落座。其他隨行侍從大多在外間靜候,唯有近身臣子方能站在各自主人身後,包括燕雙行也只能站立陪侍。

與先前金元、凌皇來此喫飯時大是不同,雅間不只比先前大了一倍,掌櫃更親自前來伺候。這等差別待遇若在以往凌皇想必早已不滿發難,而今卻意外地沒什麼反應。這讓如夏心生警惕地瞥了他好幾眼,均發現他在忘我地盯着公主解語,那目光別說公主解語換了誰都會受不了。

待衆人坐好,掌櫃立刻開始吩咐小二們上酒菜,又伺候好碗筷爲衆人斟滿酒杯,待掌櫃等人退出,公主解語方纔解下頭上紗帽。摘下紗帽的瞬間凌皇、如夏和張侍郎同時發出一聲驚歎。相對其他人的鎮定自若,三人可謂有些失態了。

此舉立刻引來金元“噗哧”一聲笑。其身後的胡隨之與邱十堰難掩輕蔑之色,燕雙行冷哼一聲顯然對此不屑至極,那感覺真掉價。

凌皇剛巧坐在胭脂公主身邊,此時毫不掩飾地垂涎目光令公主解語冷着臉偏過頭去,便是眼角餘光似也不願掃向他分毫,顯然對他十分厭惡。

而如夏則很快掩飾住自己的驚訝。她之所以驚訝出聲,並非因爲公主解語的美貌,而是因爲她做夢也沒想到千年前的天下第一美人竟然是同進幻境的蘇家大小姐蘇婉之!相比吳肅、燕雙行的憑感覺辨認,蘇婉之則太好認了,因爲她完全沒有變樣,所以乍見之下這才喫了一驚。回想吳肅的前世是殷東,燕雙行是仙公子,公主解語是蘇婉之,照此推論,她的前世豈不就是方白曉?!可她與方白曉長相、性格完全不同不說,便是記憶也無法像其他幾人一樣融合,這又是爲何?可是如果她不是方白曉又爲何會變成了方白曉?正兀自糾結,便聽凌皇道:“小白啊,本君後悔了。”

“君上何出此言?”如夏趕緊搭腔。

“公主雖然漂亮,可完全不值本君的十萬大軍啊!”凌皇撫額長嘆,顯然是爲當初派兵十萬去搶美人的事在後悔不迭。

先前根本不拿正眼看他的公主解語聞言頓時冷冷朝他看了過來。

他依舊故我地搖着頭嘆着氣,大概此刻公主的目光全都變成刀子一窩蜂捅向他,他也不會動搖。

如夏已非昔日阿蒙,當下自然見怪不怪,心道凌皇此言必有深意,思索片刻,便道:“君上覺得不值,燕皇覺得值就好。”其意無疑直指平陽一戰所歿十萬燕家軍!

“你!……”忍了他們很久的燕雙行此刻顯然是忍不下去了,錚然拔劍可剛至一半便被一隻手適時制止。

是燕雙城。

金元似笑非笑地看着這一幕,顯然只打算作壁上觀,看一場即將上演的無比好戲。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張侍郎的肚子突然咕嚕嚕地叫了起來。聲音並不大,但足以讓寂靜屋中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楚明白。

金元又一次失笑出聲。雖拿摺扇禮貌地掩住了半邊臉,可那笑眯眯打量過來的眼睛着實讓人討厭。

當下張侍郎雖死撐着昂首挺胸,但自上樓便藏在袖中那雙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的筷子不停戳着衣袖一扯一扯的樣子無疑泄漏了他的心思。尤其在凌皇陰森地側目中,張侍郎急中生智當即拱手請罪道:“君上恕罪,小人今日喫壞了肚子,想向君上告假半日。”凌皇一揮衣袖,張侍郎行了一禮便三步並作兩步急急出了內間,前後反應之快令如夏暗中對他豎起了大拇指。暗忖若非有這等玲瓏心思恐怕也不能當凌皇的近臣。卻未曾想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在這等重壓之下已然改變了不少,再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遇事就想爹想哥哥的無知單純少女了。

“凌君的屬下袖子裏藏着筷子,也不知是真喫壞了還是沒喫飽啊?”金元摺扇掩面,眯笑的一雙狹長雙眸讓他看起來妖嬈得像個妖精。也不知他是在什麼時候注意到張侍郎手裏有筷子的。

不待凌皇有所回應,燕雙城已經舉筷伸向近前菜碟,邊夾菜邊平靜無波地說:“聽到肚子叫的聲音,倒真有些餓了。”屋中沒人笑,因爲他說得太認真了,好像是真的,不過顯然凌皇和如夏方纔的一唱一和暗中譏諷沒起到什麼效果。他嚐了一口菜,伸手示意大家不要客氣可同用。

喫了兩口,金元忽然道:“誒!本君突然想起一事!”隨後轉身吩咐身後的胡隨之,“快去把玉兒叫來。”

胡隨之出去片刻便走了進來,身後跟着一個低着頭的白衫男子。

金元起身道:“玉兒過來,”他勾勾小指,白衫男子便走到了近前。

金元溫柔地伸出手指抬起了玉兒的下巴,而後從眉劃到眼,邊劃邊道:“你看這眉,這眼,這吹彈可破的肌膚,這尖尖的下巴,這如玉般的脖頸,這修長的身軀……我說凌君啊,這才配叫寵臣啊!”

如夏頓時聽出他言下之意!見玉兒一動不動乖順地任由他摸來摸去,當即嗤之以鼻道:“寵臣?我看是寵物吧。”

凌皇拍桌狂笑,完全不給金元半分面子。

金元竟也不惱,轉頭去問燕雙城:“燕兄難道也認爲只有方將軍這等姿色配當寵臣?”

這話聽着怎麼這麼彆扭。好像如夏爭當寵臣一樣,這對一個大將軍而言無疑是種侮辱。

“金兄難道忘了本君看不見?”燕雙城聲音低沉威嚴不容置疑。

“本君一時倒給忘了,不過本君可真得提醒燕兄,方纔燕兄進來時剛巧經過方將軍身前,方將軍還故意伸出腳想絆燕兄來着。”金元道。

“想必是方將軍無心之舉。”如夏沒想到燕雙城會爲自己開脫。

方白曉滅了他十萬燕家軍,這種奇恥大辱燕雙城不會不報!如夏心道,如果一個人心裏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表面卻還對你十分和善,這個人不是笑裏藏刀包藏禍心就是另有所圖!

“公主也認爲方將軍是無心之舉嗎?”金元轉身問公主解語。

公主解語溫柔地看了眼燕雙城方道:“既然燕君不計較,方白曉此舉究竟是無心還是有心又有何區別?”金元與燕雙城都稱呼方白曉爲方將軍,可公主解語卻直呼其名,顯然是厭惡凌皇所致。

“自然是有的。”金元微笑着回答,明顯話裏有話。

“哦?金君不妨說來聽聽,有何區別?”聽出金元有話要說,公主解語自然樂得適時追問一句。

“方將軍衆目睽睽之下暗算燕君,在座各位均有目共睹。若偏說方將軍是無心之舉,本君實在想不出方將軍爲何偏要選在燕君經過時這麼做,難道真的不是欺辱燕君的眼睛看不見嗎?還是說,方將軍不巧在那個時候剛好伸懶腰?踩蟲子?”公主解語的侍婢聞言掩嘴偷笑,金元繼續無害地笑道,“可若說方將軍乃有心爲之,那方將軍的人品,着實讓人唏噓啊。”

“物以類聚人以羣分,什麼樣的人自然追隨什麼樣的人。”公主解語無疑是在藉此機會貶損凌皇。

如夏自知方纔所做之事卻有不妥。當下也不言語,凌皇卻問:“小白,本君也很好奇你爲何如此做?”

如夏沉默片刻,方纔抬頭望向燕雙城,彷彿對他說也似對着所有人說:“我認識一位故人,他有一雙灰眸,天生如此,所有人都認爲他目不能視,但我總覺得他看得見,不只看得見,甚至看得更多,即便是閉上眼睛!”

燕雙城戴着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緒,但他的弟弟燕雙行卻面露疑惑之色。

凌皇道:“難不成你以爲燕君也和你認識的那位故人一樣隔着面具也看得見?”

如夏點頭。

燕雙城忽問:“不知這人是誰?”

如夏垂眸:“他,不在了……”

“難道他被你伸腳絆倒摔死了?”金元嘴毒到欠打。

“嗤……”公主解語的侍婢一時沒忍住掩嘴笑出了聲。

卻在這時,酒樓小二敲門進來點燃了燭火。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已然夕陽漸落。

凌皇舉杯道:“今夜同聚實屬難得,美酒佳釀,久逢故人,本君喜悅之情無以言表,在此先敬各位一杯。”出乎意料的,衆人均舉杯相和,至少表面和諧地喝了下去。

小二在這檔口也燃好燭火躬身退了出去。開門的時候,燕雙城的一名隨身侍衛從外間走了進來,與燕雙城耳語了幾句,燕雙城低聲吩咐了一番,侍衛離去,隨後便聽燕雙城對衆人道:“夏國太子現下就在樓下,本君已派人請他過來同坐。”

聞言如夏再不能平靜。

千年老鬼,她終於要見到千年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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