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夏父自然注意到了,“等秋兒出嫁了,就讓她嫁出去吧。”
“知道了。”夏母應了下來,“如今秋兒可不會喫虧的。”
桂姨娘看見楊氏給夏挽秋和夏錦兒東西,就讓夏顧去給兩個哥哥問好,夏顧爲人懦弱了點,但是一向老實聽話,雖有些害怕,還是先去給夏卓文問好了,蘇氏讓丫環拿了兩個金元寶出來給夏顧,又讓紫芝拿了兩個銀元寶去給夏錦兒並把夏挽秋叫到身邊。
楊氏同樣給了夏顧兩個小金元寶,夏顧把四個金元寶交給桂姨娘後,就靜靜坐在一邊喫西瓜了。
夏挽秋聽了紫芝的傳話,就帶着山楂山藥過去了,“大哥,大嫂。”
“你大哥與我給你挑了份禮物。”蘇氏接過紫草手裏的錦盒,遞給夏挽秋,“看看喜歡嗎?”
夏挽秋打開錦盒,只見裏面放着一對金累絲燈籠耳墜,“謝謝大哥大嫂。”摸了摸小小的耳墜,“我很喜歡。”說着就讓山藥幫自己換上,還搖了搖頭給夏卓文和蘇氏,“好看嗎?”
“好看。”夏卓文溫言道,“該喫蟹了,過去吧。”
“好。”夏挽秋把空了的錦盒讓山藥收好,才高高興興的與大哥大嫂往亭子裏走去。
夏府喫的蟹是從宮中賞下來的,個個肥美,桂姨娘和平姨娘是沒有資格上桌的,就在旁邊支了小桌子,她們坐在小桌上喫。
這東西是夏挽秋從小喫到大的,蟹八件用的不僅熟練,而且動作優雅,一個螃蟹喫完了,螃蟹看起來還是完好無缺的,只是裏面的肉和黃早已經沒有了。
亭子周圍擺滿了菊花,杯中的黃酒品起來格外醇香,等用完了,夏母纔開口道,“秦府下了貼,晴兒邀你去賞燈。”
夏挽秋看向夏母,嬌嗔道,“娘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早告訴你,你還能靜下心來陪我們?”夏母笑道,“今晚你們幾個小的都去外面看看花燈,只有一點,必須帶上小廝。”
“謝謝娘。”夏挽秋脆生生地說道。
“蘇氏這一年來管家也辛苦了,敏舟陪着蘇氏去轉轉吧。”夏母看了蘇氏一眼,笑道。
“是。”夏卓文一口應了下來。
“靜安也陪你媳婦去。”夏母笑看着楊氏,“也讓我和你們爹靜靜。”
銀翹前幾日成親了,夏母放了她假,如今伺候的是銀杏,手裏正捧着一個托盤,托盤上放着五個荷包,“一人發一個,出門花。”說着就挨着給蘇氏、楊氏、夏挽秋、夏錦兒和夏顧。
“娘,我的呢?”夏博淵故作疑問地要道。
“今兒你要花錢就找你媳婦。”夏母笑呵呵地說道,“去吧,記得帶好小廝侍從。”
“二姐,我可以和你一路嗎?”夏錦兒拉着夏挽秋的衣袖,開口道,“我自己出門有些……”
“那就留在府裏吧。”夏母看了夏錦兒一眼開口道,“平姨娘,桂姨娘你們兩個和錦兒一起在府裏轉轉,敏舟和靜安弄了不少菊花來,可以賞賞花。”
“去吧。”夏父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揮了揮手,“早點回來。”
夏挽秋朝着夏錦兒笑了一下,纔開口說道,“那女兒先回屋等着晴兒了。”
“去吧,好好玩。”夏父開口道。
夏挽秋福了福身,才接過山楂手裏的白兔搗藥燈籠,帶着兩人離開。
平姨娘拉着夏錦兒,福身道,“謝老爺夫人。”說完就站到一邊,等着桂姨娘也行禮後,又和夏顧說了幾句,才一起離開。
出了院子,桂姨娘臉上帶着譏笑瞥了平姨娘和夏錦兒一眼,“平姐姐和錦兒姑娘好好逛園子吧,我就不打擾了。”
夏錦兒看了桂姨孃的眼神,剛想開口,就被平姨娘阻止了,“謝謝桂花妹妹的關心。”桂姨娘本命桂花,自從她升到姨娘後,覺得自己名字俗氣,就再不讓人叫,“也提前預祝三少爺過幾年能榜上有名。”
說完就不再看桂姨娘臉色,拉着夏錦兒走了。
“姨娘,你就讓她這麼說你?”走到屋裏,夏錦兒甩開平姨孃的手,怒道。
平姨娘臉色平靜地看着夏錦兒,“這怪誰?”
“姨娘……”夏錦兒看着平姨娘,忽然覺得有些害怕,伸手抓住平姨孃的手,“姨娘,你生我氣了?”
平姨娘滿心的疲憊,“你知道不,夫人已經和老爺提了,要給你找夫家。”
“母親素有賢名,再說還有父親在,怎麼敢虧待與我。”夏錦兒毫不在乎地說道,“再說,要是我嫁的不好,也丟了夏府的臉面。”
“嫁的不好?”平姨娘看向夏錦兒,“她怎麼會讓你嫁的不好,她反而會讓你嫁的很好。”
夏錦兒也不傻,看到平姨孃的神色,不敢吭聲了。
“給你嫁給一個面上好,人人羨慕,裏子壞透的人家,讓你有苦難言。”平姨娘沉聲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說完就起身回屋了,吩咐貼身丫環,“看好姑娘,不許姑娘出門。”
夏挽秋回屋後,就換了一身易出行的衣裙,上身是淺綠色長衫,下身鵝黃色襦裙,腰間用與衫同色的帶子束着,一個玉質鏤空的小球掛在腰帶上。
“把上次二嫂送的那對帶鈴鐺的鐲子拿來。”去了手中的鐲子,夏挽秋吩咐道。
“是。”山藥很快就把東西找來,夏挽秋拿了一支戴在手上,另一支用帕子包好。
山楂進屋行禮後說道,“主子,秦姑娘來了。”
夏挽秋拿了鐲子,起身往外走,夏母早已吩咐了小廝和護衛跟着夏挽秋一起出去。
秦晴正在和夏父夏母說話,見了夏挽秋笑的更燦爛了。
夏挽秋進屋取了鐲子,遞給秦晴,“送你個東西。”說着還搖了搖自己帶着鐲子的手,銀鐲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秦晴也沒客氣,去了自己腕上的交給丫環,就把夏挽秋送的戴在了手上,也搖了搖,與夏挽秋相視一笑。
她們兩人今天都穿的襦裙,顏色上也相近,猛一看就和親姐妹一樣。
夏父夏母看到她們兩個感情好,心中高興,“快去吧,別再我們這耽誤了。”
“那伯父伯母,我們先走了。”秦晴福了福身,說道。
“去吧。”夏父笑道。
夏挽秋也行禮後,才和秦晴一起離開。
秦晴與夏挽秋拉着手,忽然問道,“怎麼沒拎燈籠?”
“我怕路上不小心弄壞了,就放在屋子裏了。”夏挽秋解釋道。
秦晴湊到夏挽秋身邊,悄聲說道,“那是我哥親手做的。”
夏挽秋腳步頓了一下,臉紅了起來。
“我哥是賠罪的,他給娘,你和我都做了一個。”秦晴小聲說道,“對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夏挽秋咬了下脣,並沒有多問,眼底帶着幾許羞澀,心中已經微微猜到秦晴要帶去的地方了,怕是父親母親也是知道的。
秦晴帶夏挽秋去的是一處小宅子,那宅子外面看着普通,可是進去的時候就會發現,裏面花團錦簇,小橋流水,地方雖小,但是處處精緻。
“這是哥哥以前買的宅子,從錦平縣回來後,他又重新佈置了。”秦晴帶着夏挽秋往裏走,解釋道。
走到一個小院門口,秦晴忽然開口道,“你們都在門口等着。”
“是。”秦晴帶來的丫環侍衛齊聲應道。
“留下吧。”夏挽秋也開口道。
“翠羽讓廚子弄些好酒好菜來。”秦晴吩咐道。
“是。”翠羽福了福身,“各位哥哥姐姐,這邊請。”
山藥山楂見夏挽秋點頭了,才離開。
那小院門是關着的,等下人都離開了,秦晴才輕叩了門三聲,門從裏面被打開了。
張全見了秦晴與夏挽秋,行禮道,“二位姑娘裏邊請。”
秦晴拉着夏挽秋進了院子,張全在她們身後把門重新關上了,這院子的小路是用白色的鵝卵石鋪的,兩邊樹上掛着彩色的燈籠。
琴聲從裏面傳來,“挽秋,我在這裏等你。”秦晴指了一下不遠處的涼亭,開口道。
夏挽秋抿了下脣才點頭,抬腳順着琴聲往裏走去。
這院子裏面竟是一個開滿了荷花的池子,秦燁穿着白色寬袖錦袍,銀紋腰帶,玉簪把髮束起,席地而坐,一把古琴放在腿上,月光照在秦燁身上,竟像是畫中人一般。
夏挽秋靜靜地站在鵝卵石路上,恐自己出一點聲音就驚擾了這番美景。
一曲彈完,秦燁才把琴放到一邊,站起身,銀質的面具擋着他小半張臉,“還生氣嗎?”
“彈得很好。”夏挽秋這才重新抬腳,緩步走了過去,看着面具,眼底露出幾分疑惑。
秦燁嘴角微微上翹,“習慣了。”與秦燁對視的時候,給人一種就像是滿園的景色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眼裏心裏都只有你一個人一樣。
夏挽秋的臉猛地紅了起來,沒有吭聲。
“能幫我去掉嗎?”雖是問話,秦燁卻走了過來,在夏挽秋面前半蹲下身子。
不知是滿園的景色,還是秦燁的氣度,讓人忽視了他跛腳的樣子,只覺得滿身的風雅。
夏挽秋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好。”只是想要解開繩子的手指不停的顫抖,費了些功夫才解開。
銀質面具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驚醒了夏挽秋,她彎腰要去撿,卻被秦燁阻止了,“抱歉,讓你擔心了。”聲音彷彿融入了風中,又像是耳邊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