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白玉現在夠徹底站起來, 好全乎就立刻迫不及待地搬樓上去住,美名其曰鍛鍊,其實還是貪戀樓上視野好。
他原本住的那間就改爲客房, 期打掃,稍微收拾下就住。
因着七月要借住, 葉白思把被褥從櫃子裏抱出來,七月則上前來幫他起鋪牀。
他看上去好像麼都懂, 又好像麼都不懂,好像麼都會,又好像麼都不會,葉白思覺得他種說不出的通透。
“葉葉, 你真好。”鋪好牀, 七月又來說那句話:“我喜歡你。”
葉白思微微笑:“好好休息。”
他帶上門,去洗澡。
今日段家來客,許芯月沒親自來段琛送飯,是司機過來的, 段琛坐在嶽瀾病房裏喝排骨湯,後者則在頻頻看向錶盤。
段琛喫飯沒音, 禮儀向很好, 但那香味兒卻止不住地往嶽瀾鼻子裏鑽。
他開始煩:“不回你自己房間喫?”
“開始, 暫時不好挪動。”段琛也看看錶, 道:“快九點, 七月爲麼還不你送飯?”
嶽瀾道:“可看我受傷, 做的菜色多點, 所以耽誤時間。”
段琛想着七月離開時的模樣,淡淡點點頭,繼續慢條斯地喫飯。
九點整, 段琛喫飽喝足,把飯盒擰起來,收拾好桌子放在邊,道:“九點。”
“我跟你不樣,我摔到骨頭,你知道燉骨湯要多久麼?”
“也就兩三小時吧。”
“呵,說的你好像親手燉過。”
“確實如此。”
嶽瀾肚子咕咕叫,冷梆梆地瞥他:“段大公子居然親自下廚,不知道誰這福氣以身試毒。”
“反正你是沒。”段琛喫飽,腳又不動,索性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道:“你的小寶貝是不是把你忘,要不要打電話催下?”
“不用催他也會來的。”嶽瀾拿起牀頭的書,本正地閱讀,段琛露出意味不的笑容,翻出手機打開照片。
他後來又去翻以前的手機,發現剛認識葉白思的時候,曾拍過很多照片,但日子越來越往前,那照片越來越少,就好像,新鮮感和保質期漸漸過樣。
他張張地查看那的照片,手指滑過那張玉白的臉,心臟又在鈍鈍地疼。
九點半,嶽瀾終於忍不住,撥通七月的電話,葉白思正好放下吹風機,目光被鈴吸引,落在沙發上。
他擦着長髮,喊:“七月,你手機響。”
“喔。”七月回:“先幫我接下。”
葉白思走過去,發覺上面的備註是:蛐蛐纔不是蟈蟈
葉白思:……?
電話被接通,嶽瀾屏息靜板着臉不吭。
葉白思在段琛那裏領教過這種沉默,他動開口:“蛐蛐?”
嶽瀾臉色大變:“葉白思?!”
段琛瞬間掙扎着拄起柺杖,兩下跳到他牀前,直勾勾地盯着他耳邊的手機。
嶽瀾陣頭皮發麻,生怕他把耳朵也湊過來,想到那姿勢他都要噁心死。邊嫌棄邊打開免提,道:“怎麼會是你?七月呢?”
“他在洗澡,應該快。”
兩臉色同時綠,段琛不敢輕易說話,嶽瀾大怒:“你對我的七月做麼?”
段琛寒着臉,冷冷看着嶽瀾。他覺得應該擔心七月會對葉白思做麼,在他看來,嶽瀾這小寶貝可沒想象中那麼單純。
“沒麼,是他說今天沒地方去,所以來借住晚。”葉白思道:“需要轉達的麼?待會讓七月你撥回去。”
嶽瀾終於想起正事:“他麼時候來我送骨湯?”
葉白思道:“我不清楚。”
段琛忍不住想說話,又怕葉白思不爽直接掛,於是拿出手機飛快地打下字,嶽瀾看眼:問他湯煲好沒。
嶽瀾眼看出段琛這是想多聽葉白思說說話,但鑑於這件事也關係到他的面子的緣故,他咳咳,道:“我的湯煲好沒?”
葉白思些困惑,但還是沒多嘴:“這要問七月。”
“他在你家肯是用你家的廚房煲湯,你怎麼可不知道?”
“這樣啊,你稍下。”葉白思沒嗅到任何骨湯的味道,但他是老實,還是起身走向廚房準備確眼。
嶽瀾對段琛露出‘看好吧’的傲眼神,然後就又聽到葉白思的音:“我家廚房沒湯在煲。”
段琛露出然的表情,嶽瀾黑臉:“怎麼可?你家是沒壓鍋麼?”
段琛不興:瞧不起誰呢?
“不好意思。”葉白思不想再跟他說話:“我家壓鍋現在是休息時間。”
“燒火的,爐子看看。”
“……蛐蛐先生。”葉白思認真地道:“廚房內的所用品都在休息時間,如果沒別的智障問題,我就先掛。”
“你,我還……不是智障問題,我問題。”
“不用強調,我看出你問題。”
段琛低笑,嶽瀾不爽道:“他還多久洗完?”
他剛說完,手機換,七月的音傳來:“洗好啦。”
“我說過是哥哥,不是蛐蛐,不要再我亂改備註。”
“知道。”
“所以,你不準備我燉骨湯,那你在忙麼……算,我就問你,麼時候把飯我送過來,我快餓死。”
“啊?我今天沒打算你送飯呀。”
段琛嗤笑離開牀邊,嶽瀾冷下臉關免提,拿起來放在耳邊:“你再我說遍。”
“我今天沒打算哥哥送飯。”
“那我喫麼?”嶽瀾心情被這‘哥哥’喊的好點,他壓低音:“你在搞麼?”
“因爲你讓我滾,所以我沒辦法回去你送飯。”
“那你就滾回來啊!”
“可是你是點說的滾,現在是九點半,我滾八小時,要滾回去也需要同樣的時間。”
嶽瀾停頓下,長長地深呼吸:“那你天早上是不是可以滾回來?”
“你要把睡覺時間去掉。”七月很不滿:“我不可直‘滾’,我需要休息。”
嶽瀾炸:“那你他媽麼時候過來看我!”
七月不吭氣兒。
嶽瀾:“……請問你麼時候,過來看我。”
“我要睡到天九點,收拾下纔可以繼續滾,所以大概要下午六七點左右。”
“那你中午幹麼?睡大覺麼?不要忘記誰在管你喫飯!”
“你再兇我會生氣的,那樣我今晚就睡不着,可要下午才起來,再休息下,就要後天才滾回去。”
“好。”嶽瀾說:“你睡吧,晚安。”
“要祝我好夢。”
“……祝你好夢。”
嶽瀾放下手機。
段琛在旁挑眉,道:“我飯盒裏還些喫的,你要不要聞下墊墊?”
“滾。”
葉白思洗完澡捧着水杯,把七月和嶽瀾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他略感意外地看着收起手機的七月,兩目光撞上,他指指側的牛奶,道:“你泡好。”
“謝謝葉葉。”七月捧起牛奶,葉白思臉好奇:“爲麼是蛐蛐?”
“因爲蛐蛐,就是……吱呀吱呀——”七月笨拙地解釋:“蛐蛐兒,那種……”
“鬥蛐蛐兒?”
“對,逗蛐蛐兒。”
葉白思笑笑,道:“晚安,做好夢。”
“葉葉也是。”七月說完,扭身兩步,忽然看到地上長得像豌豆射手的機器,他下意識停下,道:“這是麼?”
葉白思看眼,道:“我爸的專利產品,叫新世界,空氣淨化度接近於百分之百,也是我準備投入市場的款產品。”
“好厲害。”七月拍手:“我可以拆它麼?”
“……如果你興趣的話,到時候我帶你去實驗室,想怎麼拆怎麼拆。”
第二天,葉白玉大早去學校,他現在好不容易腿腳好,時間就到處跑,不去學校也會到附近景點去玩。而葉白思則場酒局。做實業比他想象的要難上些,好在尹這朋友,爲他拓展不少脈。
葉白思算是實業新,雖然早就做好準備,可是工廠內部的細節部分還是需要規劃,他忙的幾乎腳不沾地,酒局更是幾乎不斷。
七月花遠遠不止八小時滾回嶽瀾身邊,嶽瀾也終於喝到想到的骨湯。
段琛還是在病牀上煎熬度日,葉白思真的次都沒來看過他,但他居然也解,畢竟葉白思如今自己想幹的事業,其他的事情對他來說應該是分身乏術。
他和嶽瀾其實都可以回家養傷,但倆傻錢多非要待著,醫院也沒上來趕過。
這日晚上,窩在嶽瀾房間的七月在接通電話之後,忽然跳起來往外跑,好巧不巧正好跟來串門的段琛撞上,雙腳的撞到單腳的,段琛頓時跌坐在地上。
七月急忙彎腰把他扶起來:“對不起,你沒事吧?”
“你慌麼呢?”
“剛纔我正好葉葉打電話,酒局上把他送醫院來,好像酒喝多,直在吐血。”
段琛腦子炸,立刻推他:“你別管我,快去。”
葉白思細心養八年的身體,還未到兩年說壞就壞,段琛丟柺杖,直接單腳跳到樓下,氣喘吁吁地趕到病房時,葉白思掛上點滴,事不省地躺在病牀上。
近十年,他們之間好像瞬間輪換過來,當年他因爲初入商場,因爲工作不規律躺在病牀上,葉白思是不是也在這樣看着他?
他也如自己這樣心痛如刀絞麼?難怪那次醒來,看到他淚眼汪汪。
七月葉白思拉拉被子,抬眼看到他,悄悄走過來,段琛低道:“白玉呢?”
“他最近在忙畢業答辯,剛纔葉葉醒下,說不要跟他講。”
段琛點點頭。
“他真奇怪,這輩子好像爲別而活,不是你就是葉白玉,這次做實業,也是爲葉弟弟留下點家業……”七月頓頓,道:“好像也不對,他從你那撈不少錢呢。”
段琛沒說話。
七月又道:“可是我還是覺得他虧,畢竟你他的是皮毛,可他你的卻是全部,你說是不是?”
段琛垂首看向地面:“是。”
“你知道嗎,情緒是這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你現在的痛苦啊,絕望啊,懊悔啊,都是無用之物。”七月歪歪頭,眼珠動不動:“如果我是葉葉,我纔不會跟你劃清關係呢。我會利用你後悔想要彌補的這段時間來壓榨你剩餘的所價值,你我錢我就要錢,你我資源我就要資源……因爲這段時間肯很快就會過去,也許年,也許兩年,也許,三五年……可總不會持續輩子。”
段琛看向他。
“幹嘛呀。”七月困惑秒,又彎脣軟軟地笑:“不會吧,你真的要用輩子來彌補麼?”
“雖然我纔不信,但那可真是太好。”
“要說到做到,無怨無悔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