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屍潮北上的五名男子,領頭的男子腰桿筆直,面對毀滅的聚集點背手而立。
他微微仰頭,注視着黑色煙柱沖天而起,其人雖沒回頭,卻彷彿背後長了一隻眼般,頭也不回的低笑道
“你們動不動就用袖子擦汗難道不怕我厭煩麼,人生遇到遺憾很常見。
我遇到遺憾拿人出氣僅僅偶爾爲之,別怕,大多時候我也會自己躲着難過一下,就好了”
這男子不說還好,說完後身後四人對視一眼,汗珠以更快速度從額上湧出
四人中,其中一膽大的下屬上前低聲道
“時候不早該上路了,您對此地應該不會有所遺憾吧?”
領頭男子聞言,再次仰頭凝視沖天而起的黑煙,低聲笑道
“有!我遺憾這一萬人若收編多好,然後裹挾這萬人攻擊定邊,然後這邊和那邊集中死一塊,豈不更好?
死在這多不值,人活着要死得有價值,你看他們白死了吧?
死都快死完了,還硬生生消耗咱們二十萬屍羣,還多花三小時趕路”
說話的下屬聞言不再說話,退後一步和另外三人交換眼神後搖頭表示自己無言以對!
這男人眼中命如草芥,浩方戰死的萬人,在他算來,竟比喪屍更沒價值!
他的遺憾,僅僅因自己一個心血來朝順手清道的想法。
他責怪這一萬人不該拼命,還浪費三個小時加二十萬喪屍,這買賣不劃算,就這意思!
有句俗語叫命比紙薄!
這四個字形容數萬亡魂對他而言,就好比紙價,比草紙貴一點兒。
抬頭看看天色,領頭男子不耐煩的揮手道
“行動吧!眼看正午了,天黑前定要趕到定邊聚集地附近。
若屍潮天黑前到達,就驅趕屍羣連夜攻城,嘖嘖嘖!那是一副令人嚮往,能激動人心的場景”
話剛說完,五人身後黑壓壓的屍潮便壓了上來
“走!”
男子喝一聲,五人平地衝天,踏着樹枝快若閃電朝定邊聚集地方向而去,其後而來是滾滾屍潮,連綿不絕無窮無盡
此地,離定邊聚集地直線距離,僅三十公裏!
五個綠衣人離開約一刻鐘,那領頭男子卻單獨一人,悄無聲息用極快速度,再次悄然折返此地!
男子悄悄站在樹梢之上盯着自己剛纔立足的地方良久,接着向四周左看右看,最後臉上堆滿疑惑,低頭自言自語道
“不對啊!剛纔明明感覺,好像有人站在背後看着我,難道是我感到太遺憾,然後想多了?”
男子低頭,盯着大樹下龐大的屍羣在密林行進着,連綿不絕的屍羣,此時仍看不到頭!
幾分鐘後,感覺一無所獲的男子才踏着樹梢,閃電般再次離去!
世界安靜下來,只聽見無數屍羣擁擠前進的腳步仍舊那麼清晰。
半小時後,令人驚奇的事再次發生,綠衣的領頭男子竟換個方向,再次從一棵巨樹後顯出身形。
男子眼珠滴溜溜四處亂轉,疑惑之色越來越深,臉色愈發陰沉。
“難道!是我多疑過甚了?”
良久,男子咕噥着再次依依不捨,閃身離去。
幾分鐘後,在這男子駐足的同一棵樹更高一根樹杈上,緩緩出現狼狽不堪的三個人。
這三人各自扶着面前樹幹,發出劇烈喘息。
其中一人忍不住罵道
“這洋鬼子,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讓你不要用槍瞄這傢伙,結果呢
你端槍還沒開始瞄,人家就發現這有人對吧?你不長記性
結果這傢伙第二次折返,你特麼又給我端着槍瞄上了
結果,那傢伙再次感應到有人,直接找到藏身的同一棵樹了!”
罵人的老傢伙,是趙司令同胞弟弟趙國海,他現在則頂替着趙司令。
被罵的洋鬼子,則是一臉無辜表情,瞪着趙國海的索蘭塔!
另外一個人,是劉十八!
三人眼中,全是濃濃的後怕之色!
出發的時候,趙國海表示深山老林中,有個相熟且隱蔽的小聚集點,可以讓隊伍暫時休整一下。
可是,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剛帶兩萬人穿山越嶺辛辛苦苦摸到此地,迎頭便和攻城屍潮差點撞上!
要不是劉十八提前派索蘭塔作開路先鋒,前出五百米的話,可能得倒大黴!
抱着燈下黑的慣例,劉十八帶這兩萬人,靜悄悄繞行到聚集點山坳上方的密林中躲藏起來!
將老黑、王思涵和兩萬人留在原地休息後,不甘寂寞的劉十八,便拉索蘭塔和趙國海下山。
三人潛行到山坳正面不遠樹杈上藏好,親眼目睹了一場難得一見的屍羣攻城戰。
三人在震驚那些人頑強之餘,又對義無反顧直面死亡的這些人感到惋惜!
惋惜至於,三人心中更多的則是慶幸!
假如,他們帶這兩萬人早到此地一個小時,那就慘了,肯定被屍潮連鍋端直接堵在山坳中包了餃子!
但是,慶幸之餘留下更多的,卻是後怕!
尤其那些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屍羣看得人心頭炸裂,腦仁犯暈還加麻!
當他們目睹了屍羣的進攻方式,又觀摩攻守雙方死戰的過程,最後親眼見證守方徹底毀滅。
整個過程,令劉十八後怕的,是屍潮一往無前的攻擊形態,和用數量推倒一切的蠻橫。
這個聚集點內也有充足的槍支彈藥,甚至土炮也不少,可是對那些蜂擁而至的屍羣沒半點作用。
在山坳狹窄的防禦面上,進攻方喪屍的堆積密度,遠超防守方的射擊密度!
所以,城破僅僅是時間問題罷了!
城牆陷落的時候,劉十八問了趙國海一個問題,他問假如同樣的屍潮,將定邊聚集地圍困之後,會發生什麼?
趙四海鎮定答道
“這裏能堅持抵抗三小時,那定邊聚集地毫無疑問,最多堅持一小時後,破城!”
百萬屍潮,同樣可以將定邊聚集地,包餃子一樣圍住,也用同樣的攻守方式,但遺憾的是,定邊只能堅持一個小時。
原因簡單,因爲定邊聚集地守衛太少,而守護城牆的士兵彷彿更像,臨時拼湊的雜辦軍居多,也太長,人力無法救援。
喪屍,只要用屍體堆出挺屍的地方就夠,只要挺屍的高度最終超過主牆,既代表城破就在眼前。
這一刻,三人才感受到拋棄聚集地的決定多麼明智。
而三萬人轉移得精光,恐怕會讓那綠衣男,暴跳如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