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這松鼠魚的味道你還滿意嗎？”
伊凡的這一句，頓時又讓吳媽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她萬萬沒想到，纔過去一天，伊凡竟然真把松鼠魚給做出來了，而且根據她的品嚐來判斷，這松鼠魚的味道似乎更勝一籌。
這味道絕對沒得說！
可問題是真要掏一千兩銀子來買這配方嗎？
這讓吳媽有些糾結。
如果是從鄭大廚手裏買，她肯定一咬牙就把銀子給掏了，因爲那是她窺視已久的獨家祕方。
可現在……
吳媽還沒弄清楚，眼前這位還沒摸清底細的伊公子，到底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而且，現在既然有兩人會做這道絕味的松鼠魚了，那就不是獨家祕方了，那還值那麼多銀子嗎？
說白了，吳媽是不甘心把白花花的銀子給掏出去。
“伊公子，這價格……可不可以再商量一下？”
伊凡皺了皺眉。
吳媽的反應是他沒預料到的。
說實在的，可能是因爲醃汁醬品質提高了的原因，他所做出來的這道松鼠魚，味道確實比鄭大廚所做的要更勝一籌，竟然達到了上品二等的程度。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他是想在一千兩銀子的基礎上再加點價的，可他轉念一想，他不可能把巴氏滅菌法的原理明明白白地交代給吳媽，因此吳媽就算拿到祕方，她的人最終能做出的味道，應該還是在上品三等的檔次，於是放棄了加價的想法。
可他萬萬沒想到，吳媽竟然連一千兩銀子的價格還想討價還價。
看來，這女人還真是貪婪啊！
這德性不能慣！
“嫌貴？那算了，當我什麼都沒說過。”
“哦，對了，我要帶小宛離開秦樓了，我原本還想着把松鼠魚的祕方便宜賣給你，就當作是補償，既然你看不上，那就算了。”
“什麼？”吳媽驚叫了起來。
董小宛竟然要走？
儘管吳媽早就預料到了遲早會有這麼一天，但她還是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這麼快。
董小宛可是秦樓長期的搖錢樹，吳媽怎能隨意讓她走？
“怎麼？你有意見？小宛好像是自由之身吧，難不成你還能強留她不成？”
伊凡立即就懟了回去。
他已經瞭解過了，明朝是一個很講律法的朝代，也是一個很顧忌聲名的朝代，就算是王公貴族，也不敢輕易做出違背律法的事來。
這是因爲，明朝是一個噴子衆多的朝代，而且還有一種名揚後世的職業噴子言官。
明朝的言官可以說是時代產物。
出於集中皇權的需要，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廢除了丞相一職，並大肆分化臣下權力，以達到制衡目的。
並且，爲了制衡臣下的行爲，他還設置了一個特殊的崗位，就是言官。
在所有官員裏，言官的品級雖低，權力卻極大，加上本職就是噴人，又缺少“百官之長”丞相的約束，於是火力全開，大有一股“此時不噴，更待何時”的王霸之氣。
發展到後來，因爲擁有“職業開噴”的牌照，這些言官誰都敢噴，噴得越狠，就越能名揚天下，被世人認爲是諍臣。
家有犟子不敗家，國有諍臣不亡國。
在這種思想的指導下，言官們上噴皇帝，下噴達官貴人，沒有人不敢噴。
膽子大一點的，甚至以能挑皇帝的刺爲榮。
後來，這種噴人的習氣，又延伸到了整個文官、士子階層，一遇上達官貴人做出違背律法、有違道德禮制之士，就會有一大堆人跳出來噴。
正因爲這樣，達官貴人們的行爲是非常謹慎的，輕易不會給人留下話柄。
因此，就算秦樓的背景再牛，伊凡也無所畏懼。
別忘了，他現在可認識了方以智等讀書人。
方以智這些人，可是大名鼎鼎的復社核心人物，又跟現在最大的黨派東林黨有着密切的關係。
東林黨加復社，絕對是大明現在最大的噴子集團。
伊凡必須充分利用這點。
董小宛要離開秦樓，必須離開得光明正大，否則可能後患無窮。
“伊公子，老身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董小姐是自願來這裏的，而且她家裏的債務……”
吳媽立即期期艾艾地分辨起來。
她確實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諱，尤其是在還沒摸清楚伊凡底細的情況下。
伊凡立即就打斷了她：“你覺得她那點債務對我來說是問題？”
這話實在是霸氣。
霸氣得讓吳媽無話可說。
對她來說，伊凡的身份原本就很神祕，而他現在的表現，又很有上位者的氣勢，讓她更加心存顧忌。
她只好期期艾艾地看向董小宛。
“你不用看她，她的事我可以做主。”
伊凡再次出言施壓。
“伊公子，請問你和小宛……”
“她是我家故人之後，我豈能容她留在這種污濁之地來侍候他人？”
“這……”
這下吳媽真的頭疼了。
她又扭頭看了看董小宛。
她原本以爲，伊凡之所以要帶董小宛走，是因爲看上了她。
那樣的話，她還可以私下裏做做董小宛的思想工作，比如說男人都不靠譜、圖新鮮、女人要慎重、謹防受騙之類的，讓董小宛自己打消要走之心。
可伊凡現在這麼說，她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而且她還發現，董小宛現在確實還是處子之身，對伊凡似乎也非常信任，這讓她就算想懷疑伊凡所說的，也找不到可疑之處。
這該如何是好呢？
“伊公子……”
“你不用多說了，松鼠魚祕方，如果你想要的話，就帶銀子帶人過來，我包教會，否則就當我沒說。”
“哦，對了，從今晚起，小宛就不接客了，你走吧。”
伊凡直接攆人了。
他不能不攆，這假身份演起來，壓力實在有點大，他擔心自己再繼續演下去，就會露陷。
說實在的，他連自己都沒想到，自己也有如此威武霸氣的一面。
這是因爲系統給了自己自信嗎？
還是電影電視看多了？
他不太確定。
讓他鬆了一口氣的是，吳媽終於說了一句：“伊公子，我這就帶人帶銀子過來學。”
看着吳媽不甘離去的背影，伊凡提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事情總算朝着自己想要發展的方向前進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