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飛左右環顧,很快就看到二樓走廊盡頭有一扇虛掩的窗戶。
隨即他毫不猶豫的向着那扇窗戶跑了過去,一把推開了蒙着一層浮灰的磨砂雕花玻璃窗。
他將頭從窗子探了出去,向着黑漆漆的地面上看一眼,發現下面空蕩蕩的一片,只有貼着牆根的地方,立着兩個垃圾滿溢而出的塑料垃圾桶!
身後警察拍門查房的聲音越來越近。
沈南飛慌亂之中回頭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見有一個搖搖晃晃的影子投射在轉角處的牆壁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猶猶豫豫地轉頭又看了看距離二樓窗戶足有三米高的地面,抿了抿嘴脣,雙手扣住窗框,一步就從走廊裏跨了出去!
下一刻,樓下便傳來了一陣悶響。
沈南飛落在了靠近牆根的垃圾桶上,然後翻滾到地面,感覺自己的左肩膀發出一陣微微的刺痛。
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去管身上的傷痛了!
只見他狼狽地從地上掙扎着爬了起來,有些驚慌地看向了停在旅店門口的POLO警車。
此刻的警察與他只隔着一道牆,只要他們走出大門,那沈南飛就插翅難逃了!
“咔擦!”
就在沈南飛琢磨着如何逃離這個鬼地方的同時,他對面的一片矮樹叢裏,突然有一道刺眼的燈光閃了一下,並伴隨着短促的快門聲!
“誰!”沈南飛瞪圓了眼睛,死盯着那矮樹叢後面看。
接着他便看到似乎是有一個女人躲在那裏。
有人拍到了他!
如果自己的行蹤被暴露的話,很多警察就會追來的!
想到這,沈南飛立刻衝進了矮樹叢,奔着那閃光燈射出的地方鑽了過去!
“啊——唔!!”
躲在後面的女人剛要發出驚叫逃跑,可是卻被沈南左手一把攬住腰身將她拉了回來,然後右手繞到了她的身前,用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巴!
“別叫!否則我就不客氣了!”說着,沈南飛便從黑色帽衫口袋裏掏出了一把五釐米長的小型摺疊刀,抵在了這名女人帶着卡地亞新款鑽石項鍊的脖子上。
“唔——!”
女人似乎十分害怕,感覺到脖子上傳來了一片冰涼,便又悶悶的叫了一聲,左手握住了沈南飛的手臂。
“別亂動我就不會傷害你!”
聽到這句話,女人的的情緒似乎稍稍穩定了一點,但是呼吸急促,胸口快速的起伏,一雙似水明眸用力向後瞥,似乎想要看清沈南飛的樣子。
沈南飛有些慌亂的向着矮樹叢外面張望了一下,隨即便看到了停靠在路邊的那輛粉紅色奧迪TT。
他隱藏在兜帽下的臉皺着眉頭思忖了片刻,接着盯着被勒在懷中的女人頭頂說道:“那輛車是你的嗎?”
女人猶豫了一下,小心謹慎的點了點頭。
“走!過去!”
沈南飛說着,便挾持着懷裏的女人弓着腰小跑着去向了那輛奧迪TT。
他從副駕駛打開車門,然後將那名女生塞進去,推到了正駕駛上,接着自己一鑽進去,馬上就把摺疊刀頂在了她的脖頸邊。
“快開車!”沈南飛急促地說道。
女人左手按在屁股下面的坐墊上,身體用力向着窗邊靠,似乎是想要躲避沈南飛手裏鋒利的刀子,驚慌地問道,“去!去哪啊?”
“叫你開就快開!快點!問那麼多做什麼!”沈南飛目光不時掃向汽車旅館的門口,好像那裏隨時都會衝出一羣將他再送進監牢一次的黑麪判官。
女人驚慌地點了點頭,隨即發動了汽車,駕駛着這輛粉紅色的奧迪TT駛入了高速公路。
沈南飛從後視鏡裏瞄着汽車旅館的大門口,很快那裏便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了。
漆黑的高速公路上,來往的車輛很少,而這輛粉紅色奧迪TT,就像是行駛在一片恐怖電影裏描繪出的那種幽靈公路似的,靜得可怕,黑的嚇人。
不知不覺,已經十分鐘的時間過去了。
沈南飛時刻都在通過後視鏡監視着汽車後方的動向,見一直沒有警車追來,一顆懸着的心才漸漸安定了下來。
女人一邊小心謹慎的駕駛着汽車,一邊用餘光瞄着頭帶兜帽的沈南飛。
現在沈南飛也已經慢慢的放鬆了警惕,握着刀子的手放鬆的搭在了女人那件修身短款女士西裝的外套上。
似乎是這樣緊張的氣氛有一種讓人窒息的感覺,於是女人終於鼓起勇氣,想要爲自己提高一點生存幾率,跟沈南飛搭話道:“帥哥,我們有話好好說。你把刀子先放下好嗎?你這樣影響我駕駛了。現在可是在高速公路上,如果出了意外的話,我們都會沒命的。”
沈南飛像是被人從夢境中驚醒似地,立刻眼神警惕的轉頭看向了這個女人。
藉着汽車前照燈反射的昏暗燈光,沈南飛發現自己挾持的是一個頗有些姿色的女人。
她一頭柔軟的髮絲染成棕色,臉上的皮膚或許是因爲那些高檔化妝貨品的關係,看上去白嫩如霜。一張脣形誘人的嘴巴上塗着名牌脣彩迪奧“288 BLEUETTE”色號的粉紅色脣膏。
昂貴的淡香型香奈兒香水的味道似乎是有一種安神醒腦的功能,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讓沈南飛一顆警惕地心有了稍許的緩和。
沈南飛在這女人的身上打量了一眼,於是便將左手舉着的摺疊刀放了下來,但刀尖卻依然在對着她,似乎如果她敢耍什麼花樣,這把刀子就會立刻刺過去。
女生的目光隨着落下的刀子睃了一眼,隨即大口的呼出了一口氣,“謝謝帥哥。”
就這樣,沈南飛和這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坐在同一輛車上,又行駛了三分鐘的時間,期間沒再說過一句話。
可是在這段時間裏,這個女人卻一直用餘光在悄悄的打量沈南飛。
“嗡——唔!”
突然間,沈南飛身邊的電動車窗向下降了一點,露出了一道縫隙。
由於車速已經行駛到了120邁,所一股強風立刻就從窗縫裏面灌了進來!
這一陣風對於沈南飛來說可是要命的。
因爲它頃刻間就將他頭上一直扣着的兜帽,從腦袋上掀了開來!
在掃到沈南飛那張臉的一瞬間,女人的眼中忽然閃過一道驚訝的目光。
沈南飛原本已經放鬆下來的心又立刻提了起來,馬上舉起了手裏的摺疊刀,指着那個女人驚怒道:“你要幹什麼!耍什麼花樣!”
女人立刻恐慌萬狀的解釋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按錯了!”
“你小心一點,如果你敢耍什麼花樣的話,喫虧的可是你自己!”沈南飛威脅道。
“是!是!”女人誠惶誠恐地點了點頭,眼睛悄悄的瞄着沈南飛那張英俊的臉。
他留着一頭棕黃色系的平劉海紋理燙髮型,簡單時尚。一對劍眉入鬢,面色白裏透紅,鼻子高挺,脣形秀氣,說起話嘴裏的牙齒潔白整齊。
這一副形象,用現代的網絡詞彙來形容的話,就是一枚“小鮮肉”。
其實沈南飛如果不是一個混混的話,恐怕憑着顏值也可以跟國內的一些一線男演員有的拼了。
只是可惜,童年的陰影改變了他的生活軌跡。
“帥哥,你看我們開了這麼久,你能跟我說說你到底要去哪裏嗎?前面就要到G612國道了,有兩條岔路,你希望我怎麼走?”女人突然問道。
沈南飛把兜帽重新扣回到了頭上,思忖了片刻,說道:“不要上國道,走另一條路。”
“好!我知道了。”女人說完,又餘光瞄了一眼沈南飛,繼續嗒話道:“帥哥,你看我這一路上都很配合你,等你下車了,你可以把我的包包什麼的都拿走,只要別傷害我,好嗎?後天就是我的生日了,老爸老媽還等着給我慶生呢,所以求求你,希望能夠放我回去,我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的!”
沈南飛看了她一眼,疑聲道:“你後天生日?”
“嗯嗯!是真的!不信的話,我的包包裏有身份證!你可以拿出來看一下!”說着,女生便想要騰出右手,把扔在後座上的一個粉紅色LV手包拿過來。
“你別動,我自己來!”沈南飛輕聲喝了一句,隨即自己伸手將那包去了過來,從裏面翻出了這個女人的身份證。
“韓懿姿…。”沈南飛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她的名字,然後看到後面的生日日期的確就跟她說的一樣,1996年9月16日,今年剛好20歲。
“怎麼樣?我沒騙你吧?我知道,你一定是一個好人。所以不會傷害我的對吧?”韓懿姿嘰嘰喳喳的像個叫個不停的鳥兒。
沈南飛皺着眉頭看了看她,“真會說鬼話,如果我是好人,你還會在這裏看到我嗎?”
韓懿姿勉強笑了一下,“呵呵,我看人一向很準的,我知道,你只是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但其實骨子裏不壞。”
“我不是沒受過良好的教育,而是沒受過教育!”沈南飛一邊繼續翻着韓懿姿的包,一邊回道。
隨即他從裏面取出了一個名貴的錢夾,打開一看,裏面有厚厚一疊的鈔票,足有兩千元。除此之外,插槽裏還有幾張等級頗高的銀行信用卡。
“哼,還真是個有錢人。”沈南飛冷冷一笑。
韓懿姿眼睛向右一瞥,腦子很是機靈,“帥哥,如果你需要的話,裏面的東西都可以拿走!”
沈南飛不屑一笑,隨即將錢夾合上,塞回到了手包裏,“我對女人的東西沒興趣。”
當沈南飛將手包扔回後座之後,突然間注意到汽車操控臺上的小儲物櫃裏,露出了一條藍色的布條,像是某種證件的帶子。
他眉頭豎了起來,打開了儲物箱,將那條帶子從裏面抽了出來。
這時韓懿姿臉上假裝鎮定的表情瞬間凝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南飛手上的東西。
那是一個工作證!
沈南飛將那個工作證提到眼前,看到上面寫着:實習記者,韓懿姿。
下一刻,沈南飛眉毛向上一挑,驚訝的連他的耳朵都跟着動了起來,“你是記者?”
這一刻,整輛汽車裏面死一樣的寂靜!
突然間,沈南飛記起了一件剛剛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她的手包裏沒有手機!
一種不祥的預感將沈南飛緊緊籠罩,隨即他臉色陰沉地問道:“你的手機呢?”
“啊?”韓懿姿有些魂不守舍地說:“哦!應該是剛剛掉在旅館那裏了!”說完,她便下意識的扭動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沈南飛立刻就注意到了這一點,沉默了片刻,隨即突然伸手把韓懿姿被藍白色短裙包裹的屁股拖了起來!
“啊!你幹什麼!”韓懿姿發出一聲驚叫,接着方向盤打滑,立刻將汽車變線,差點就撞在了旁邊的隔離帶上!
沈南飛果然在這個女人的屁股下面,發現了之前的那部手機!
可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警燈從前面一座橋的對面射了過來!
沈南飛急忙轉過頭去,看到已經有一排警車停在橋的另一端,牢牢的封死了這輛粉紅色奧迪TT的去路!
沈南飛慌忙地掃了一眼韓懿姿的手機屏幕,見上面撥通了一個叫做“龔叔”的電話,而且通話時間已經整整十五分鐘了!
就是從他們上車的時候開始的!
“你居然陰我!!”沈南飛一聲怒喝,隨即腦袋裏便將之前可疑的地方都聯繫了起來!
原來韓懿姿上車的時候將左手按在屁股下面,不光光是在躲閃刀子,同時也在藏手機!
還有在經過G612國道的時候故意問了他一句該走那條路,其實是在向警察暴露自己的位置!
這個年紀跟沈南飛相仿的女孩兒,頭腦竟然如此靈活並且膽大心細,實在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