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正卓掛了電話後,立馬往a市汽車站的方向開去。
幸好酷暑時長途汽車票並不熱銷,等蘇正卓趕到汽車站後立馬就買了張快要開出去的大巴票。
坐了兩個小時的大巴,他又繼續輾轉去坐直達當地旅遊景點的大巴票。
從昨晚回去通宵到現在,他其實滴水未進,可是竟然絲毫不覺得餓,也不覺得睏乏。唯有身上的襯衫不知道汗溼了多少次又被高溫炙烤乾去,穿在身上,散發出明顯汗餿的味道。
程宜寧上午和周小蕾其實一直宅在酒店裏。
周小蕾豪言壯語歸豪言壯語,一看到外面*的烈日又心生怯意,嘟囔着說道,“宜寧,我肯定是腦袋被門夾了纔會來這邊旅遊——”
“出來走走也挺好的,我挺期待晚上住的農家樂那邊,那邊靠近山腳下,應該會涼快點。”程宜寧說時開始動手整理行李起來。
長嶼天算得上是當地最出名的旅遊景點,酒店生意火爆的很,幸好周小蕾過來前做了攻略提前幾天就訂好了酒店。她們晚上要住到下家去,這邊在中午前要辦理退房手續。
“說得也是。明天我們就去下個景點了,下午還是去海灘上逛下吧,好歹也算是來過了。”周小蕾附和道,兩人說走就走,手腳麻利的收拾好行李就去辦理退房手續了。
等她們到沙灘那邊的時候,視線範圍內居然沒見着幾個人。
“沒想到有人比我們還耐曬,居然比我們早出來——”程宜寧看到不遠處的帳篷下似乎有個人慵懶的躺在長椅上,她也炯炯有神的說道。
“走,咱們去會下到底是何方英雄——”周小蕾豪爽的應道,說時已經走在了前面。
畢竟這沙灘上就那一頂大帳篷最爲招搖,程宜寧站在太陽底下剛曬幾分鐘就覺得暈乎乎起來,便也跟在周小蕾身後想去蹭下那頂帳篷下的陰涼。
只是等她走近後,本來是隨意的朝帳篷裏的陌生人帶了一眼,下一刻立馬無比驚訝的打招呼起來,“唐先生,你怎麼在這裏?”
“宜寧,好巧——”原本閉目躺椅上納涼的唐嶼安這才懶洋洋的起來,他此時光着上半身,下面也只穿了條涼快的花短褲而已,一段時日不見,他似乎也曬黑了不少。
“你不是去國外了嗎?”程宜寧繼續驚訝的問道。
“剛回來不久。我朋友又硬拉着我來這裏,反正都是曬曬日光浴而已,也沒多大區別。”唐嶼安閒閒的應道。
被他這麼一說,程宜寧才察覺到旁邊還有個閒置的躺椅和兩張便攜式的座椅,而且邊上居然還有水果冷飲放着,顯然方纔他是有朋友在這裏一起的。
“宜寧,原來你們認識啊——”周小蕾見狀就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順手從果盤上拿了片切好的西瓜喫了起來。
程宜寧見周小蕾還得要歇一會,她自己在烈日下曬了一會,也覺得有點昏沉沉的,便在旁邊的座椅上坐了下來,想着休息一會再回去。
蘇正卓到了這邊旅遊景點後隨即嚮導遊了解了下這邊遊客常去的第一個旅遊景點,告知是最負盛名的沙灘時,他便直往沙灘的方向過去。
遠遠望去,沙灘上似乎沒幾個走動的人影,蘇正卓心頭有那麼一瞬間的泄氣,他想着都到這了,便繼續走近尋找起來。迎面碰到的那幾個都是陌生人,他環顧了下帳篷那邊似乎還有幾個人,就打算過去問詢下。
只是他剛走到帳篷那邊時,臉上的神色瞬間陰霾了下來。
周小蕾喫了兩片西瓜後,陡然覺得面前有人影晃動,她隨口說了句,“唐先生,你朋友回來了——”
下一秒卻是無比驚愕的喊道,“蘇冰塊,你怎麼過來了?”
她這麼一出聲,原本坐在旁邊靠椅上昏昏欲睡的程宜寧也跟着驚醒過來,下意識的抬頭朝面前的身影望過去。
她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狼狽的蘇正卓,臉上曬得黑亮亮的,那汗水混合着塵土什麼的直流下來,渾身上下都是髒兮兮的。原本好看的丹鳳眼不知爲何充血通紅着,身上的襯衫沾了汗水緊緊的濡貼在身上,就連頭髮也是溼漉漉的像是剛被雨水澆過似的,那汗水偶爾在太陽光下泛折出晶亮的光。
她見着他脣角緊抿,脣上其實也早已乾渴的裂開起皮了,而他似乎恍然未覺似的,只是臉上早已陰沉慍怒的山雨欲來。
程宜寧看了一眼後便收回了視線,神色平靜,像是絲毫沒有留意到面前神色慍怒的蘇正卓。
倒是唐嶼安不知何時悠閒的站立起來,踱步到蘇正卓的面前,頗爲隨意的打招呼起來,“蘇先生,你看起來挺渴的,要不先喝杯冷飲消消暑氣吧?”他說時目光往旁邊小桌上放着的冷飲象徵性的看了一眼,明顯是身爲主人身份的招呼起來。
蘇正卓也說不清自己此時的感受,剛看到程宜寧安好的剎那,不可否認,心頭一直緊繃的某處終於安心回去,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從未有過的感激起來,畢竟沒有出現他自己猜想的最糟糕的結果。
可是也就是那片刻的安心回去,蘇正卓隨即就看到邊上閒適的唐嶼安,光着上半身穿着條花短褲,顯然程宜寧是和他一起出來同遊的,他只覺得心臟不知何時又劇烈的收縮回去,立馬將的他五臟六腑都牽扯着生疼起來。
那種痛覺太過於真實,卻又真實的彷彿是陷入了未曾有過的夢魘裏似的。
“不必了。”蘇正卓神色清冷的回絕道,下一刻已經旁若無人的疾步過去走到程宜寧身邊,明知道旁邊唐嶼安和周小蕾的視線無一不是盯着他轉,他還是身子半彎,明顯央求的開口問道,“和我回去吧?”
“你自己回去吧,這裏挺好的,我要在這裏多玩幾天。”程宜寧想也未想就一口回絕道,臉上的神色從未有過的疏離起來。
“蘇正卓,我也不知道今天怎麼就和宜寧偶遇上了,事情一多就忘記和你說一聲了——”邊上的周小蕾也看出蘇正卓的臉色難看至極,不用多想,他此時的狼狽模樣就是拜她的假消息所賜,而且被他那充滿寒意的目光一掃,周小蕾覺得自己和程宜寧無端有種被捉。奸現場的即視感,雖然她僅僅是帶着她出來散下心看下沙灘而已,她也不想在風度翩翩的唐嶼安面前鬧笑話,眼下便打哈哈起來。
“早點回去吧,傍晚這邊可能會受到颱風影響。”這麼多年下來,蘇正卓從來沒有如眼前的詞彙匱乏過,頓了一小會後才接上去說道,一字一句都像是從心底深處硬擠出來似的。
他聽到他自己的聲音繼續詭異的冒了出來。
“颱風?不可能吧?我出來前看過天氣預報的,颱風這次不是從這邊登陸的——”周小蕾一臉不信的反駁道,說時又特意望了下外面明晃晃的大太陽,心頭默唸着原來蘇冰塊的智商也不過如此,對着驕陽烈日居然還胡扯到颱風神馬的,這智商也真是太捉急了。
“蘇先生,宜寧說了想在這邊多玩幾天,難得過來一趟,要不你也不用急着回去,一起在這邊多玩幾天如何?”唐嶼安說時已經走到了蘇正卓面前,嘴角邊頗有深意的扯起一絲笑意,就像是特意爲着遠道而來的蘇正卓才展顏一笑似的。
“不勞唐先生多慮。”面前有唐嶼安和周小蕾在旁邊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也不好和程宜寧多說什麼,應完後便轉身離開了。
“這蘇冰塊多半是閒得蛋。疼吧?”周小蕾原本以爲蘇正卓這樣風塵僕僕的趕過來,至少還會有點表示,沒想到還沒說上幾句,他就轉身離開了。看着蘇正卓隨即離開的背影,她也繼續在心頭暗戳戳的評價起來。麼,應完後便轉身離開了。
“這蘇冰塊多半是閒得蛋。疼吧?”周小蕾原本以爲蘇正卓這樣風塵僕僕的趕過來,至少還會有點表示,沒想到還沒說上幾句,他就轉身離開了。看着蘇正卓隨即離開的背影,她也繼續在心頭暗戳戳的評價起來
等蘇正卓離開後,三人倒是陷入了莫名的沉寂中。
唐嶼安偶爾漫不經心的說上幾句,生怕冷場過度的周小蕾也只得陪着幹聊了幾句。
說也奇怪,蘇正卓離開後不久,原本高懸的大太陽不知何時居然慢慢隱退回去了,空曠的海灘上隨即掀起陣陣海風,不同先前的熱風,此時刮來的海風風勢湍急,將那沙灘上的細沙捲起一片,視線裏只見着狂沙做舞,空氣中還帶着點海水特有的鹹味。
是起大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