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夜的春夢,夢裏都是葉爾用她那溫軟的小嘴親他,親的他心癢難耐,早上醒來褲子裏一片濡溼。
他下樓喫早餐,迫不及待地就想跑去見她。
管首長翻着早上剛送過來的報紙,緩緩地說,“你媽已經在國外幫你申請好了大學,這幾天東西收拾一下,會有人來接你過去。”
“我不去!”管曉宇神色馬上冷了下來:“我學校都報好了!”
管首長從報紙中抬起頭,高挺的鼻樑上掛着一個黑框眼鏡,目光平靜中帶着看透事物的睿智:“爲了那個小姑娘?”
他不耐煩地嚷嚷:“反正你別管啦,你跟他們說,我不去!”
管首長淡然地繼續看報紙:“你自己去說。”
“我說了我不會出國,國外有什麼好?”他快速地喫完早餐,帶了一份就跑出去。
這是一份註定沒有結果的戀愛。管非凡什麼都沒說,甚至連眼皮都沒動一下。每個人都有年輕的時候,該結束的時候一切自然會結束,多讓他經歷一些事情未嘗不好。
司機如往常一樣將他送往一個公交站臺那裏,再回去。
雖然是上午,天依然熱的要命,走在路上像是放在烤箱裏似的,感覺隨時都能烤熟了。他不管不顧的,汗流浹背地站在公交車站臺等車,這附近公交車不多,好半天纔等來一輛車,他抹着汗水上車,想到馬上能見到葉爾,他脣角立刻扯到了耳根,很是激動。
聚會的地點是本市赫赫有名的五星級酒店,他穿着一件橙黃色t恤,天藍色大花褲衩,腳下一雙灰色沙灘鞋,露出精壯瘦長的腿和胳膊,興奮之極地大步跨進這座華麗的酒店,全然不顧門口拿行李的侍應生奇怪的目光。
他是來最早的一個,在大廳裏找了個視野極好的休息區坐下。他等的坐立不安,一會兒傻笑,一會兒悶笑,一會兒激動的害羞,左顧右盼,不時地伸長了脖子朝門口看去。
他鄰座有位穿着隨意姿態淡雅的年輕男人坐在那,優雅地呷着咖啡。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爲這麼大的一個休息場所就他一個人坐在那,如在自家那樣自在,或許跟他的長相氣質也有關係,斯文的如同慵懶的獵豹。
過了一會兒來了一個很漂亮的女服務員,帶着親切美好的笑容。
他得意地想,你長的好看又怎麼樣?我滿臉青春疙瘩豆美女照樣找我搭訕。想跟我搭訕我也不會理,怎麼看都是我家貓耳好看。
一想到葉爾,他心癢的像被小貓爪子輕輕撓過一樣,渾身都酥了一層。
年輕貌美的女服務員用動聽的聲音問:“先生,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管曉宇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什麼都不要!”
女服務員微笑着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先生,這裏是需要點餐的,那邊是免費休息區。”
管曉宇跟葉爾一樣,自小跟着爺爺長大,性子野,幼時又有好動症,一刻鐘都坐不住,爬樹掏鳥蛋什麼都幹過,就是鮮少來這樣的場所,他父母都在國外,曾經帶他參加過一次聚會,結果被他鬧的跟戰爭現場似的,一團糟,他自己對這些應酬也沒興趣,後來他爸媽再叫他參加,他溜得比比黃鼠狼還快,哪裏找得到他人。
上面有爺爺寵着,兼之他年紀小,他爸媽也由着他去。
服務員過來趕人,他也絲毫不尷尬,只墨染的長眉微皺,拿過菜單點了杯果汁,嘟囔了一聲:“真貴!”
其實這裏早就安排好,進門時就有指示牌指示:xx屆二中十三班畢業同學聚會,然後是一個箭頭指着某個方向。
只是他執意要在此等葉爾。
葉爾昨晚就說了今天要參加同學畢業聚會,對此家人反應不一。
李媽覺得沒必要,浪費錢不說,還不如到她店裏看店,這樣她輕鬆一點:“就當給你自己賺學費,我給你工資!“李媽如是說。
李爸眼睛一瞪:“你胡說什麼?這樣的聚會哪能不去?以後還不知能不能在見到了!”李爸高興地塞給她兩百塊錢:“這些同學以後都是你寶貴的財富,沒事要多聯繫,別生疏了懂不懂?長大後這些人都會是你的出路,二中的學生有幾個以後是簡單的?”
李媽不服氣地諷刺道:“你就吹吧,老秦的女兒也在二中捏,還跟二丫頭同班,我也沒見她不簡單到哪裏去,天天打扮花枝招展的,花錢倒是會花!”
“說你是沒見識還不服!”李爸笑着說:“隨便一個聚會訂的都是五星級酒店,這樣的同學能簡單?”
“有錢的去燒錢。”李媽嘟囔一聲不說話了。
她在h市已經呆了幾十年,連本市所謂的五星級酒店是哪個都不知道,又怎會關注這些,但女兒能交到這樣的朋友也不賴,也就沒再反對,嘴巴還是硬道:“快點回來,別亂花錢!”
李爸笑呵呵地說:“明珠今天沒事吧?跟小二一起去看看,見識一下也好!”
李明珠在房間內不耐煩地吼:“我纔不去!爸,你怎麼知道她就能考上z大?你不也一天到晚叫我考z大嗎?不還是沒考上!”她受不了地大叫:“我沒考好都是你們給逼的,天天逼我學習學習學習,才讓我這麼反感讀書,要不是你逼我,我現在纔不會待在那麼個破地方!”
家裏有一瞬間的安靜,怒火瞬間爬上李媽的面容,她聲音尖利地怒斥:“你再亂說我把你嘴巴都撕碎了,怎麼跟你爸說話的?我們省喫儉用地供你讀書供你喫供你穿就是讓你這麼跟你爸說話的啊?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啊?”
李爸一直爲當年沒考上大學而遺憾,他覺得如果考上大學他現在的生活就是另外一個樣子,故而將他沒完成的夢想寄託在孩子們身上,希望孩子們替他完成,就像我們,希望以後的孩子學習彈琴、跳舞什麼什麼的一樣,只爲彌補一個遺憾。
李爸對兩個孩子們的學習要求非常苛刻,爲此李明珠小時候沒少挨李爸打,最叫人難以接受的是李爸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痛苦,惋惜。
刀一般割在年幼的李明珠的心上。
李爸神色有一瞬間的受傷和黯然,兇道:“不去幹嘛?平時你想去都去不了呢,現在有機會去還不去?”然後問葉爾,“有很多好喫的吧?”
“不知道。”葉爾搖頭。
可能是血緣的關係,那一刻她父親的神情讓她心臟猛地銳痛了一下。
李爸笑着說:“肯定地嘛,五星級酒店裏的冰激凌有多好喫你想一下,明珠乖,跟你妹一起去,又不是讓你去幹嘛,小姑娘一天到晚待在家裏當家烏龜啊?出去見識一下!”
“爸,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葉爾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這麼急幹嘛?等你姐一起,別坐公交車了,打車!”
“爸,你別這麼丟人行不行?”李奇不耐煩地說。
李媽幸災樂禍地朝李爸笑:“我怎麼這麼高興啊,被兒子說了吧?”
雖是笑着,眼裏卻沒有半點笑容,彷彿用她的方式在安慰受傷的李爸。
李爸吹鬍子瞪眼,“不去就不去,小孩子真不懂事,我們大人講的都是對的知道吧,我們都是過來人,你們懂什麼啊!”
李奇覺得李爸很丟臉,低聲咕噥什麼?神情嫌棄。
葉爾有那麼一瞬間心情異常酸澀,覺得自己能理解李爸,或許真像李爸說的,他是過來人,有時候他是對的,只是我們不懂事。可我們不能照着前輩們畫好的路線來走,有些東西只有自己經歷過才知道。
很多前人說:這條路不能走不能走,路上佈滿荊棘,你應該這樣這樣……
我們還是像前人們一樣,拋棄了那條被規劃好的路,自己去摸索,然後告訴後人,這條路真的不能走。
自己的路,總要自己走過才知道。
在小區下面她碰到了秦可卿,可能是高考結束沒有壓力的緣故,她打扮的非常美麗,身上是一件緊身如晚禮服的白色吊帶短裙,搭配着一雙粉紅色高跟鞋,棕慄色的頭髮做成了大|波|浪散在肩膀上,劉海用一枚鑲滿水鑽的蝴蝶髮夾向上夾住,露出光潔的額頭,臉上稍微畫了點淡妝,可能是天太熱的緣故,她額上的汗珠使得妝有點花。
她自己估計也知道,不停地用手扇着,手一陣桂花的香味隨着她的動作緩緩飄如葉爾的鼻腔內,她用手撫了撫脖子上掛着的浣花型碧綠翡翠,襯得她肌膚嬌嫩,白皙可人。
見葉爾出來,她不耐煩地走上前。
“你怎麼纔出來?等你半天了!”她皺眉嫌惡地看着依舊t恤棉布短褲的葉爾,“一起打車去吧,車費我們倆平攤。”
天真的很熱,熱的葉爾噁心的想吐。
她忍下陣陣反胃,點頭說,“好。”
一坐上車,她就差點吐出來,車子裏味道異常難聞,偏偏還打着空調,不透風。因爲如此,秦可卿身上的香味越發敏感地從她鼻子往胃裏鑽,這讓她第一次覺得桂花香是這麼噁心的一種味道。
難得的,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暈車了,到了酒店之後,整個人的臉色都是白的。
她剛下車,前腳還沒站穩,後腳就落到一個炙熱的懷抱裏。
“貓耳!”他有些情怯地喚她,“……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