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在李家意思性地打了個招呼,並沒有留宿,回學校時在這座陳舊的小區裏意外地碰到了同班同學秦可卿。
她在小區的小賣部裏買東西,似乎也看到了葉爾,慌張地一閃而過,葉爾再定神看,人已經不見了。
她確定她沒看錯,小店裏還站着一位身材相對一米八多李爸來說有些矮胖的中年男子,她記得剛開學的時候,就是這男人開着那輛威風凜凜的車子送秦可卿來學校報名的,她還聽到秦可卿叫這個男人‘爸爸’。
只是她不明白爲什麼秦可卿看到她要躲。
別人的事情她向來不會放在心上,走出小區坐上公交車就回了學校。
同學都沒有來,寢室裏空蕩蕩的,蒙着細細的一層灰,她拿着拖把將地拖了一遍,又將桌子椅子都擦了乾淨。她現在做起家務來也像模像樣了。
做完這些之後,她見洛瑤的小說放置在牀邊露出了半個角來,想了想便抽出半躺在牀上看,可實在看不進去又放了回去。她眼睛盯了自己書包一眼,起身穿上拖鞋過去將書包裏的兩本會計學方面的書拿出來。
會計這東西是需要實踐的,光是看只能學到一點理論知識而已,她看是看完了,卻一知半解,毫無用處。她將自己的存摺打開,裏面細細的寫着一排排的小字,裏面是去年爺爺給她的零花錢和今年的壓歲錢和爺爺塞給她的幾百塊前,零零碎碎的加起來有一千多塊。
她每週都要去銀行取錢,每次去銀行出納的阿姨看她的眼神如同看外星人,偏偏她自己絲毫不覺,眨着明淨的大眼睛,聲音清脆地說:“取十塊錢。”
“小姑娘,你可以一次取五十,接下來一個月都不用取了。”出納阿姨見她每週都來,黑着臉向她建議。
她思考了一下,還是說,“就取十塊錢。”
她這個年齡,正是愛喫零食的時候,她也不例外。寢室裏除了她之外,每個人都跟老鼠似的,看書的時候薯片薯條啃得咔嚓咔嚓,秦可卿牀頭的零食更是堆的跟小土包似的,大都是男生送給她的,引得她饞蟲蠢蠢欲動,尤其是張櫟,能把喫零食做的像工作那麼嚴肅和理所當然,連秦可卿都翻白眼無話可說。
樓下就是小賣部,每次回寢室出寢室都要經過那裏,小賣部裏非常熱鬧,爲了抵制饞蟲,她只能每次只取十塊錢。洛瑤、餘曉月、秦可卿她們喫零食的時候也會分給她喫,她都笑着搖頭說不喜歡。
就這一點來說,秦可卿還是非常大方的,可能是家裏富裕的緣故,她在花錢這一塊有些不拘小節,平時有男生送她些什麼喫的都往大家牀上扔,有什麼別人送的不喜歡的禮物也毫不吝嗇地送給室友,上學期末她還很大方地送給室友餘曉月什麼東西,本來葉爾不會知道,只是秦可卿送別人什麼東西,就喜歡說的全世界都知道,有人受了她的恩惠。
可能零食是拉近人與人之間的好方法,她人雖然傲了點,卻不會被人孤立,葉爾是例外,大家都知道她不喫零食的,老成的像個小老太,洛瑤乾脆給她起了外號叫苦行僧,可能也因爲這樣,秦可卿一直針對她。
秦可卿這人雖然明騷,喜歡展示自己的魅力,但同寢室的人都知道這姑娘其實很自愛,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她雖然跟很多男生混在一起打的火熱,實際上她一個都看不上。那些不過是證明她魅力的一種方式而已。
傍晚的時候洛瑤回校,推開寢室門看到葉爾就衝上來興奮地抱住她,魔爪使勁蹂躪她得到頭髮,非常溫柔地說:“啊,親愛的,想shi我了,給姐姐看長高了沒有。”
“灑點化肥澆點大糞就能長高了。”秦可卿站在寢室門口,懷着抱着洋娃娃等物,牛b哄哄地走進來,看也沒看葉爾一眼。
葉爾覺得秦可卿意外地更討厭她了,她仔細回想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讓她討厭的事,搜索無果,她也不再勉強自己。
“喲,你倒是瞭解的挺清楚啊!”洛瑤笑嘻嘻地回道。
不想這句話就像戳中秦可卿的雷點,面色霎時一變,底氣不足地冷哼一聲,傲慢地抬高下巴,“我……我參觀過伯伯的植物養殖基地,我知道的當然清楚。”
洛瑤只看着她輕笑,並不說話,秦可卿被她看的惱羞成怒,掩飾什麼似的很不屑地說:“我伯伯的養殖基地專門向國外出口,都是美國、英國、加拿大、日本這些大國……巴拉巴拉巴拉……”
洛瑤‘哇’一聲,驚歎道:“你伯伯好厲害啊!”接着疑惑不解地問,“……不過這都跟你有什麼關係?”
秦可卿氣的俏臉通紅,她這人雖然兇悍潑辣,但鬥嘴從來沒贏過洛瑤,這一點葉爾也疑惑不解。
因爲新年剛過,學校裏每個同學臉上都喜洋洋的,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班裏更是熱鬧。上晚自習時大家都在相互說着過年的趣事,但一切的華麗都沒有管曉宇來的耀眼,他一進班級就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葉爾看到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哇,好嫩的一棵蔥。
他下身穿着一件白色運動褲,腳下是一雙新的款式老舊的土灰色耐克鞋,這些都很正常,叫人傻眼的是,他上身穿了一件綠色外套,叫人絕對無法忽視的嫩綠嫩綠的顏色,再配上他光潔發亮的一口大白牙,整個形象就是春天裏的一棵鮮嫩嫩的插在土裏的大蔥,給人一種強烈的,青春的氣息鋪面而來的感覺。
青春那個逼人啊!
班裏同學爆笑,一個個都頂不給面子的說:“管曉宇,出門別說你是我們十三班的!”
“丟人啊!丟人啊!我們班怎麼出了個管曉宇啊!一世英名毀盡啊!”
有同學乾脆說:“別看我,我不認識你。”
小管同學的一顆玻璃心傷碎了,原本激動莫名興奮的笑臉瞬間耷拉下來,垂頭喪氣地瞅着葉爾問:“真的很難看嗎?”
葉爾看着他很認真地說:“沒有,很好看。”
全班同學‘噗~~嗤~~~’鮮血噴了一地,一個個被雷的裏焦外嫩地說:“小葉爾,算你狠!”
管同學被葉爾這麼一說,頓時跟大力水手喫菠菜似的,精神又亢奮起來,囂張得意地哈哈大笑:“我就知道貓耳有品位,我也覺得相當不錯!哈哈哈……”
十三班全體同學:這人是誰啊,我們不認識。(→_→)
秦可卿冷眼瞥了葉爾和管曉宇一眼,很嫌惡地‘嘖嘖嘖’三聲:“我們班的臉都被他們丟盡了!”
要說秦可卿在班裏第一受不了的人是葉爾,第二受不了的人就是管曉宇,這兩人一對窮鬼,一身廉價對廉價,沒見過這麼般配的,還說賺什麼老婆本,笑死人了。
葉爾從抽屜裏拿出那兩本會計學的書籍遞還給管曉宇,扯動嘴角笑了一下:“謝謝。”
管曉宇明顯感覺葉爾情緒低落,“貓耳,你怎麼啦?”
“沒事,這兩本書我都看完了。”她笑了一下。
他立刻神祕兮兮獻寶一樣又抽出一本書,得意洋洋地說:“上次看的是。”
“你看吧,我幫你把風。”
葉爾上次經歷過成績突然下滑的恐慌,也有由希望到失望的心理落差,對所謂的已經沒有半點興趣,爺爺奶奶一心讓她讀書考好的大學,那她就專心唸書,她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重,不再做自己做不到的事。
“哦。”
管曉宇不知爲何,看着她情緒低落的樣子莫名地也跟着低落起來,連賺錢都吸引不了他的興趣,表情奄奄的,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倒是葉爾,真的像苦行僧一樣,完全不受外界影響全心投入到學習中去,期中考試的時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班主任報成績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葉爾,班級第五名,全年級第四十九名。”
更出人意料的是,秦可卿居然考全班倒數第一。
可能是她進步實在太誇張了一點,很多人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小葉爾,你喫興奮劑了吧?”有同學開玩笑地打趣她,語氣仍然免不了酸溜溜的。
“什麼喫了興奮劑,我看她分明是作弊!”趴在桌上哭的秦可卿霍然拍案而起,眼睛通紅地瞪着她。
“我沒有作弊!”葉爾非常生氣地反駁,她對別的事都可以不在意,卻受不了別人污衊她,否定她的努力。
“哼!”秦可卿嗤笑,聲音尖利:“你剛過來的時候全班倒數第一,數學一百分都沒考到,英語也纔剛剛過百,就連你的最強項語文成績在班裏也不過中上而已,現在你突然考了個全年級前五十,沒有抄,你當我們都是白癡嗎?”
班裏大部分同學都沉默地觀看,不發表意見。
有同學好心地勸秦可卿:“秦可卿,沒有證據的事不要亂說!”
就是說葉爾考試作弊,只是沒被抓到證據了?
“證據?哼!”她臉上淚痕未乾,卻冷笑,“誰不知道這次考試她坐在張櫟的後面?誰不知道班裏她跟張櫟最好?不然怎麼原本最不擅長的科目突然間突飛猛進,考了將近滿分,比自己最擅長的科目考的還好,你們相信嗎?你們誰能做到?”
洛瑤輕笑:“有些人就會給自己找藉口,自己不行就以爲天下人都跟她一樣。”她聲音慢悠悠懶洋洋的:“怎麼不敢當着張櫟的面這樣說。”
“我有什麼不敢說?有人作弊還不讓人說了?”秦可卿一抹眼淚:“她既然敢做我就敢說!”
“你錯了!”葉爾實在受不了地轉過身望着秦可卿,眉尖緊蹙,“一直以來,英語和數學都是我的最強項,語文纔是我最不擅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