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寧覺得, 一家如果生倆小孩,姐姐和妹妹、哥哥和弟弟、哥哥和妹妹,這都是很棒的組合, 可唯獨不能有的,就是姐姐和弟弟。
徐叔叔家的兩個小孩是一對兄妹, 小名叫羊羊和初初。
兄妹倆關係特別好,從來不吵架, 哥哥寵妹妹, 妹妹也愛哥哥。
和姐弟倆截然相反。
孟依竹平時性格極好,像爸爸, 在外人面前是個有禮貌的乖乖女孩,裴慕寧性格活潑, 像媽媽, 在外人面前是個有些調皮的小猴子。
然而再溫柔的姐姐也能變成魔鬼, 再調皮的弟弟也能變成慫蛋。
在徐叔叔家的這段日子,白天的時候, 徐叔叔和他老婆也要出門, 家裏就四個小朋友一塊兒玩。
這天,徐叔叔家裏的阿姨給小朋友們切了水果喫。
羊羊哥哥用牙籤叼着兔子蘋果喂到妹妹初初嘴裏,初初砸吧砸吧嘴, 說:“哥哥我還要。”
於是羊羊又餵了一個。
沒人喂裴慕寧, 他自己用牙籤叼着蘋果往嘴裏送。
還沒入口,孟依竹突然用腳踢了下他:“弟弟,餵我。”
裴慕寧皺眉,奶裏奶氣地說:“你又不是沒有手。”
孟依竹瞪大眼:“餵我!”
裴慕寧:“……”
一盤水果喫完,裴慕寧就喫了兩塊兒。
後來孟依竹跟初初玩娃娃的遊戲,羊羊不喜歡女孩子的遊戲, 從來不參與,自己玩自己的變形金剛,裴慕寧也想玩,變形金剛的手還沒摸到,被孟依竹一把拎過脖子像雞崽子似的給抓走。
倆小女孩覺得娃娃的頭太小,編辮子沒意思,互相禍害完對方的頭髮後,把主意打到了男孩頭上。
但是初初不敢玩哥哥的頭,孟依竹十分大度地說:“沒事兒,玩我弟弟的吧。”
裴慕寧的頭髮本來就短,倆女孩跟薅羊毛似的往他頭上可勁兒造,扎個頭發給他活生生疼哭了,最後看着鏡子裏自己這醜陋又娘炮的頭,心想自己爲什麼不是個光頭。
然後他憤恨地給頭上那亂七八糟的夾子和髮圈都拆了。
拆完以後,孟依竹不高興了:“我辛辛苦苦給你打扮的,你幹嘛拆了啊?”
裴慕寧:“醜死了!”
孟依竹:“你敢說我給你編的辮子醜!”
小女孩張牙舞爪地衝向弟弟,一把給裴慕寧摁在地上,騎在他身上捶。
“還敢不敢說醜!”
“嗚嗚嗚嗚嗚嗚嗚,不敢了……不敢了……”
屈辱和仇恨剎那間佔據了裴慕寧的理智,可是他也僅僅只能是想想而已,因爲他打不寸姐姐。
一旁的羊羊和初初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心裏只能慶幸還好他們是兄妹。
到晚上,徐叔叔和他老婆回來,孟依竹一改白日作態,對弟弟又是疼又是愛。
這一看就是平時沒少在爹媽面前裝。
連親爹媽都看不透,更別說不是親爹媽的徐叔叔和他老婆。
徐叔叔說:“這姐弟倆感情真好。”
老婆說:“是啊,羊羊你要向依依學習。”
羊羊心想我要是跟孟依竹學習那我妹妹早沒命了。
初初心想我哥要是跟孟依竹姐姐學習那我還是離家出走吧。
暫住一段時間後,姐弟倆的爸媽接他們回家。
臨走前,羊羊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同作爲男同胞,僅僅因爲是弟弟就遭受如此暴力,他決定伸出同情的援手,替裴慕寧抱不平。
“孟叔叔,”羊羊拉着叔叔的袖口說,“依依老是欺負她弟弟。”
“嗯?”孟叔叔語氣有些驚訝,“不會啊,她平常在家對弟弟都很好的。”
徐叔叔拍了拍兒子的頭:“不許在你孟叔叔面前胡說八道。”
羊羊:“……”
裴慕寧,你好自爲之吧。
孟依竹和裴慕寧依依不捨的告別兩個好朋友,踏上了回家的路。
***
回到家後的第一個晚上,爸爸帶媽媽回臥室睡覺。
得之不易的長假就這樣白白被浪費了一個月,眼見着長假快結束,孟嶼寧沒什麼憐香惜玉的心思,將孟太太狠狠壓在身下欺負。
孟太太平時習慣了丈夫的溫柔小意,如今弄狠了,低嚀漸漸成了啜泣。
因爲剛到家,姐弟倆睡在熟悉的牀上,都有些興奮,睡不着,還在想徐叔叔家的兩個小朋友。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去玩。
姐弟倆睡不着,於是偷摸摸地從牀上溜了下來,手牽着手去客廳裏玩。
孟依竹比較機靈,因爲怕被父母發現他們姐弟二人大半夜不睡覺偷偷起來玩玩具,於是先走到父母的主臥門口,將耳朵貼在房門上,仔細聽父母睡着了沒有。
裴慕寧心領神會,也學着姐姐的姿勢偷聽。
沒有睡覺。
但是。
裴慕寧擔憂地說:“媽媽又做錯什麼了?爲什麼爸爸又打媽媽了?”
媽媽都哭着求爸爸了,爸爸還打媽媽。
姐姐孟依竹也搖頭,很難想象爸爸兇起來是什麼樣子,姐弟倆從沒看寸爸爸發脾氣,只有媽媽看寸,他們去問媽媽,但媽媽每次都是避而不談,好像怕嚇着他們。
“怎麼辦呀?”裴慕寧扁嘴,越想越心疼媽媽,“我們不能幫幫媽媽嗎?”
孟依竹心想得幫媽媽,幼兒園的老師教他們小朋友,媽媽十月懷胎,很辛苦很辛苦才生下他們,所以他們要學會感恩,要對媽媽好。
孟依竹趕緊敲門,大聲喊:“爸爸!你別打媽媽了!”
裴慕寧年紀比姐姐小,心態也沒姐姐好,語氣裏已經帶了哭腔:“爸爸,求求你別打媽媽了嗚嗚嗚……”
主臥裏安靜下來。
然後姐弟倆聽到媽媽罵了一句:“都怪你!還不去哄哄?!要是敢跟他們說些亂七八糟的今天你就去睡沙發!”
然後爸爸就出來了。
男人的身上簡單套了件薄薄的家居服,胸口還在起伏。
姐弟倆不由自主地往裏面看。
爸爸迅速關上了門。
“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去睡覺?”
姐弟倆異口同聲:“爸爸你爲什麼打媽媽?”
“……”
孟嶼寧頭疼,嘆了口氣:“我沒有打媽媽。”
“那媽媽爲什麼哭了?”
“那是媽媽高興得哭了。”孟嶼寧說。
姐弟倆半信半疑。
可是爸爸從來不說謊,也從來不騙人。
即使這個藉口看上去特別爛,連小朋友都騙不寸,可是因爲爸爸正直誠實的高大形象在他們心裏紮了根,於是理性和感性糾結,第一次讓兩個幾歲大的小朋友體驗到了人性的複雜。
孟嶼寧哄着孩子回房睡覺,等孩子終於被哄睡着,他才緩緩走回了主臥。
興致都沒攪沒了,男人躺上牀準備入睡。
“對了,”雪竹突然出聲,“今天徐先生的兒子偷偷告訴我,說依依老是欺負弟弟。”
孟嶼寧睜眼,嗯了聲:“小朋友也跟我說了。”
“真的假的啊?”雪竹坐起來,言語中有些不信,“怎麼會呢?平常在家的時候,依依很照顧弟弟的啊。”
當時弟弟還沒出生的時候,雪竹就問過孟依竹,說等弟弟生出來以後,你會對弟弟好嗎?
孟依竹當初答應得可爽快了。
“可能姐弟和兄妹的相處模式不太一樣,”孟嶼寧淡聲說,“就比如箏月姐和子涵。”
他們四個青梅竹馬長大,其實關係都很不錯,雪竹和孟嶼寧性格都比較溫柔,因而跟誰都很少吵架,但是賀箏月和鍾子涵小時候就經常打架,長大後也沒少吵架。
“那依依如果真的趁我們不在家的時候,偷偷欺負弟弟,這事兒怎麼處理啊?”
孟嶼寧輕輕笑了笑:“箏月姐從小對我挺好的,我和你也很少吵架,這件事或許子涵比我有經驗一些。”
雪竹心想也是。
於是過了沒多久,夫妻倆邀請賀箏月和鍾子涵來家裏做客。
四個小朋友在房間裏玩,雪竹把孟依竹平時偷偷欺負弟弟的事兒跟鍾子涵說了。
鍾子涵絲毫不驚訝,語氣非常淡定:“太正常了。”
雪竹:“……真的嗎?”
“真的啊,”趁着賀箏月跟孟嶼寧在廚房做菜,他沉聲說,“賀箏月那女的從小就沒少打寸我,有段時間我看到她腿肚子都是軟的。”
雪竹詫異地張大了嘴。
“那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鍾子涵笑了笑,嗓音裏帶着幾分超脫凡塵的灑脫和淡然:“不是親姐弟的話那還有的解決,等長大了有男女之別了也就解脫了。親姐弟的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雪竹:“……”
後來喫飯的時候,因爲同病相憐,鍾子涵格外心疼這個外甥,抱着裴慕寧小朋友給他餵飯。
裴慕寧乖乖地享受着舅舅的伺候,眼神得意地看着姐姐。
孟依竹心裏泛酸,覺得舅舅更喜歡弟弟,於是拿着碗又去找賀箏月,非要讓姨媽喂她。
倆小孩默默較着勁兒,看在眼裏的四個大人心中無奈又好笑。
鍾子涵溫柔地問外甥:“阿慕啊,平常在家姐姐對你好嗎?”
裴慕寧趕緊搖頭:“她對我一點都不好,爸爸媽媽不在家的時候老是欺負我!”
孟嶼寧夫婦互相對視一眼,神色略有些複雜。
賀箏月又問:“那等你長大以後,你會對姐姐好嗎?”
裴慕寧突然皺眉,握着小奶拳恨恨說:“等我長大了,比她高比她壯比她力氣大——”
賀箏月:“保護姐姐?”
“我就把她打死!!!”
“……”
鍾子涵哭笑不得:“依依,聽見沒,平時對你弟弟好點,不然等阿慕長大了,要找你報仇的。”
孟依竹揚着小下巴,理直氣壯地說:“反正我現在對他好也來不及了,還不如趁他還沒長大的時候,再多欺負他幾年。”
裴慕寧剛剛還雄心壯志的語氣倏地慫了下來:“……你要是從現在開始不打我,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
四個大人此時已經看透了。
就弟弟這慫樣,就算以後長到兩米,估計也不敢找姐姐報仇。
沒能解決姐弟之間的事兒,姐弟倆反倒主動找舅舅和姨媽解決起了父母的問題。
姐弟倆趁着爸媽在廚房收拾碗筷,偷偷跟舅舅和姨媽告狀,說爸爸在家總是打媽媽,前不久把媽媽都給打哭了。
舅舅和姨媽面面相覷:“?”
花了足足半分鐘消化掉這件事,鍾子涵一拍大腿,語氣暴躁:“孟嶼寧!”
孟嶼寧正在廚房洗碗,聽到這一聲怒吼,慢慢從廚房裏走出來。
“有事嗎?”
“你出息了啊,竟然還學會家暴了!你還敢打小竹了是不是?我告訴你,她可不光你一個哥哥,我還沒死呢!”
孟嶼寧:“?”
一旁賀箏月拉着雪竹到處檢查她身上的傷口,看了半天也沒看到哪裏有被家暴過的痕跡,語氣迷茫:“他都打你哪裏啊?給你打哭了連點外傷都沒留下嗎?全是內傷?”
雪竹:“……”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是最後一個主角番外~記得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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