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衛生間裏出來,韓啓哲瞟了瞟舞臺上,怎麼不見和蕭曉一起來的那個女人呢?看到蕭曉一個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他氣消了大半,走過去見她還在喝,又生氣地奪下她手裏的杯子,在她身旁坐下。
“在公衆場合喝酒喝醉特別丟人,而你現在就是在丟人現眼。”韓啓哲捧着蕭曉巴掌大的小臉氣急敗壞地說。
蕭曉揚脣一笑。
“笑P,笨蛋,別人罵你你還笑!”
蕭曉又揚脣一笑,此時她的耳朵裏除了一陣轟隆隆的噪音什麼也聽不到,雖然有些醉了,但是意識還很清晰,她知道坐在她旁邊的人是韓啓哲,也知道自己很失態地吐了他一身,可是她就覺得很好笑。
“琳姐?”蕭曉突然想起張琳,四處張望,可是不管她看什麼都是模糊不清,晃來晃去的,她掙脫韓啓哲的手,踉蹌着站了起來,可原地轉了一圈就又沒用地坐倒在沙發上,腳下像踩着軟棉棉的棉花一樣,房子都跟着天旋地轉起來。
“好好坐着。”韓啓哲囑咐蕭曉,說完就鑽進人羣,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張琳,而且連葉文也像人間蒸發似的不見了。
刺骨的夜風吹痛臉頰,昏黃的路燈下兩道拉長的人影並排站着。
張琳側目盯着葉文的臉,葉文則目視前方。
“小健!”張琳忍不住叫出聲,聲音很小,可葉文還是聽的很清楚。
葉文轉頭看了張琳一眼:“我叫葉文,小健是誰?”
張琳猛地抽噎一下,就連聲音也像極了小健,回憶起和小健交往的四年大學生活,張琳的眼眶再一次溼潤,她忘不了他,他的溫柔,他的霸道,他的一切都瀝瀝在目,真痛恨自己的不爭氣,已經兩年了,兩年時間足夠讓一個人把另一個人從記憶裏全部抹去了吧。
“是……我男朋友。”
“你有男朋友?”葉文像是受到打擊似的瞪大瞳孔。
張琳點了點頭,抬眼去看葉文,雖然他和小鍵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性格相差太遠了,小鍵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陽剛之氣,而眼前的葉文給她感覺更多的是柔弱。
“嗯,兩年前患了血癌,去世了。”張琳輕聲說,但心裏好像有無數把刀在不停地刺向她,讓她痛得幾乎快要室息了。
“抱歉。”
緊接着就是長達五分鐘以上的沉默,街道熙熙攘攘,車水馬龍,張琳瑟縮了一下身子,葉文便本能地脫下外套披在張琳身上。街對面的“湘水”俱樂部魚龍混雜,進進出出的人行行**。
霓虹燈下,一個男人揹着一個醉酒的女人從“湘水”俱樂部走了出來,男人只穿着一件單薄的襯衫,凍得嘴脣都烏青了。
葉文對着男人招手喊道:“韓啓哲,這邊兒。”
韓啓哲扭頭看了他一眼,快步走了過去,背上的蕭曉已經醉的不醒人事,真不知道一瓶紅酒兩個人喝她都能醉成這樣。
“蕭曉沒事吧?”張琳關切地問。
“只是睡着了,葉文,幫我把車開過來,我們先回去了。”韓啓哲氣喘吁吁地把車鑰匙交給葉文,葉文接過便去車庫了。
眼下只剩下張琳,韓啓哲和呼呼大睡的蕭曉,韓啓哲累的氣喘吁吁,看不出來蕭曉又瘦又小,背起來這麼重。
“你就是蕭曉的哥哥吧,我是張琳,蕭曉以後就麻煩你多照顧了。”張琳掏出紙巾擦了擦蕭曉額頭的汗液,語重心長地說。
韓啓哲聽的一怔。
“她一直挺努力的,在今天之前她受了很多苦……”
“她的事好像跟我沒什麼關係。”韓啓哲打斷張琳的話,語氣中夾雜着一絲不耐煩,張琳不再說什麼,葉文把車開過來之後,韓啓哲就載着蕭曉揚長而去。
此時已是晚上十一點,客廳裏靜的出奇,燈光亮的刺眼,一家子人,柳月,*南,韓老人都陰沉着臉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柳月已是淚流滿面,她以爲蕭曉不打算回來了,畢竟都這麼晚了。
“我應該讓司機送她去的……”柳月唔嚥着撲到*南懷裏哭了起來。
韓老人拄着柺杖艱難地站了起來,原地站了半晌,又走到窗邊盯着漆黑一片的夜晚發呆,像在回憶什麼傷心事,眉毛都無力地耷拉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束刺眼的白光一閃而過,是韓啓哲的車,車子像往常一樣停進了車庫,緊接着韓啓哲下了車,又從車裏扛出一個女人,由於光線太暗,看不清韓啓哲扛着的人是誰。
韓老人立即向柳月招手道:“快去開門。”
“是蕭曉回來了嗎?”柳月邊說邊小跑着去開門。
拉開門的瞬間,柳月嚇壞了,韓啓哲衣衫不整,臉色鐵青,肩上扛着醉燻燻的蕭曉,進門他一句話也不說徑直朝蕭曉的房間走去,*南和柳月神經緊張地跟了過去,只見韓啓哲粗暴地把蕭曉丟在牀上轉身去了浴室。
“怎麼喝了這麼多酒啊?”柳月拉過棉被蓋在滿身酒氣的蕭曉身上,心疼極了,她生平最討厭喝醉酒的女孩,但能看到蕭曉平安回來,她哪還有閒功夫計較這些小事,一頭扎進廚房熬起了醒酒湯。
爲了照顧蕭曉,柳月幾乎一夜沒睡,一直守在蕭曉牀邊講些她小時候的事,柳月一直懊惱自己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在蕭曉三歲那年竟把她弄丟了,她一直抱着希望找了整整十年,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人,讓她找着了蕭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