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聲音越來越近, 而洗手間裏的畢導也沒有停下來的樣子。最重要的是,因爲孟少遊離得近,畢導扯住了他的褲腿……
孟少遊看了一眼還蹲在地上垂淚的畢導, 想了想還是蹲下來道:“畢導, 外面有人找你呢。”
畢文洲充耳不聞甚至道:“找我?找我做什麼!我要找老婆……”
孟少遊:“……”
那些在酒席上左右等不到畢文洲的人想起來畢導渾身酒氣,說是要去洗手間便找了過來, 一靠近便聽見畢導的聲音, 便急匆匆地走進來道:“畢導你怎麼在這啊, 大夥都在等你呢……”
隨後愣在當場。
進來的所有人都看着畢文洲坐在洗手間的地上抓着一位青年的褲腿, 眼眶發紅。
“……”
孟少遊見人來了嘆氣道:“這位先生好像喝醉了,你們把他帶出去吧?”
他一開口,衆人如夢初醒紛紛上前道:“啊……對,對!”
好傢伙, 這畫面衝擊力太強了差點沒反應過來。畢文洲在人前都是一副儒雅隨和的樣子,誰也沒見過這位導演失態, 沒想到今天倒是見着了。
爲首的是今天做東製作人,上前一步道:“畢導, 我們先回包間?”
他話音未落, 畢文洲手一揮怒道:“說什麼說!”
他站起來看着這羣人, 在洗手間裏焦躁地走來走去, 有人想上來攙扶他被他一把打開, 邁着醉步指着這些人高聲道:“你們就知道拍拍拍!拍電影算什麼?有我老婆重要麼?!”
“整天說說說,我、我媳婦在醫院裏, 都沒開口和我說過幾句話!”
“你們說!你們說……我、我……”
畢文洲酒勁上來,又想到自己的妻子不免悲從中來,兩行清淚落下一個大男人哭得像兩百斤的孩子。
“老婆——”
衆人被他這麼個動靜給嚇着了,幾乎僵直着不敢動, 隨後對視一眼,都不免有些尷尬起來。
畢文洲在圈內是出了名的妻管嚴,但他和妻子之間的感情也是真的好,娛樂圈模範夫妻也不過如此。
這也算是畢文洲的家事,今天他們本是想來打聽打聽畢文洲下一部劇什麼時候拍……
最後還是畢文洲的助理趕過來,連哄帶騙地將人帶走。留下一羣人站在原地,做東的那位輕咳一聲道:“今天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們就是一起喝了個酒。”
其他人隨後應聲附和。
隨後那東家又看向一旁站着的孟少遊道:“你……”
孟少遊適時開口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說完便離開了這裏,其他人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這年輕人看着怪眼熟的。”
“長得那麼好看,可能是某個明星吧。”
隨後便沒有人再說話了,畢文洲在圈裏的地位擺在那裏,只要有些腦子的都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爆料雖能帶來一時的熱度,但得罪了名導那就是傻蛋了。
……
因爲在洗手間耽誤了一段時間,孟少遊回去的途中便遇到了餘江和。餘老師見他出去這麼長時間沒回來,便出來找人了。
“是遇上什麼事了嗎?”見了孟少遊之後餘江和便問道,面上不掩飾的關心。孟少遊安撫性地一笑,搖頭道:“沒事。”
餘江和不疑有他,點頭道:“那我們回去吧。”
“咦?已經結束了嗎?”
按理說應該不會結束的這麼快,卻見餘江和低頭髮了一條消息一抬頭從容道:“嗯,我可以結束了。”
孟少遊:“……”這就是影帝的任性吧。
餘老師要走,那邊肯定是不會攔着的,畢竟到了餘江和這個地位已經不需要多少應酬經營人脈了,他本身就是人脈的一環。
隨後餘江和十分自然地牽起小道長的手道:“我們可以回家了。”
孟少遊見他這麼淡定,自然也就隨着他去了,兩人手拉着手到了停車場,這次是餘江和開車。
他看着餘江和戀戀不捨的鬆手,不免笑道:“餘老師你好粘人啊。”
兩人談戀愛之後多半還是餘江和主動居多,孟少遊發現餘老師很喜歡和他黏在一起,在家的時候連看電視都擠在同一個沙發上。
他都懷疑餘老師這次早退是不是因爲他們不在同一桌喫飯……
餘江和開車,孟少遊坐在副駕駛上,在聽孟少遊這麼說之後,餘江和拉着他一邊手湊在嘴邊親了一下,身體力行的體現了粘人精的本色。
隨後挑眉看向孟少遊,勾脣笑道:“我不粘人一些,怎麼獨得皇上的寵愛?”
孟少遊:“……”
餘老師演了這麼就的戲,對各類角色都是信手拈來,這一下笑盈盈地看過來,人還是那個人,但還真有內味了……
孟少遊耳根一紅,又羞又惱道:“這都是多久的玩笑話了!”
小道長不經逗,餘江和便識趣地沒有繼續說下去,上前給人系安全帶的時候順勢親了一口小道長。
……
回去的路上,張安生打過來一個電話,餘江和開車便示意孟少遊接聽。
張安生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道:“江和,聽說畢文洲有意要拍新戲,要不要去接觸一下?”
畢文洲要拍新戲的消息圈內人都有耳聞,張安生也是打聽到今天有人請畢文洲喝酒,便尋思着十有八九了。
餘江和不缺戲約,但畢文洲的戲還是不一樣的,如果能談下來是最好不過。當然,這也要看餘江和的意願,還有劇本合不合適。
“嗯?有劇本了嗎?”
“這個還沒有眉目……”
餘江和開着車也沒多想便道:“那等他確定劇本了再說吧。”
張安生是出於經紀人的角度考慮,餘江和現在名利不缺,每年有一到兩部電影的產出算是一個穩定發展的演員。
但拍戲嘛,和其他導演拍是一回事兒,和畢文洲拍又是一回事了。
更何況早些時候餘江和與畢文洲也合作過一部電影,也就是那一部電影讓餘江和拿下了第一個影帝獎盃。
不過,到了餘江和與畢文洲這樣的水平,就算經紀人有意願,那也要看演員和導演的意見,再然後便是劇本方面,要是不合適那也不會有結果。
但張安生想接觸,便讓他接觸吧,張安生也主要是來聽聽餘江和的意見,見他不反對便籌劃着怎麼和畢文洲那邊搭線了。
結果沒過多久,張安生又打了電話過來,語氣不免失落。
“畢文洲那邊跟我說,他本人沒有這個意願。”
張安生也是聽同行說的這事,看他們一個個傳的有模有樣的,就算畢文洲的戲不是立刻開拍也該是在籌備了,沒想到根本就是沒影子的事情!
“可惡,小道消息害我!!”
孟少遊聽了全程,心想着,畢導忙着照顧老婆呢,哪有時間拍戲啊……
……
餘江和家中。
葉和風與大黑一般都是被留在家裏看家的,反正這兩個魂體還不能投胎,總是帶出門也不方便。
孟少遊他們出門的時候,便是他們的天下。魂體也做不了什麼,葉和風沒事兒的時候就會寫劇本。
好幾次和孟少遊建議給他定製一個真人仿真娃娃——
“畢竟這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孟少遊對此只當是他放屁,且不說葉和風能不能撐得起娃娃,光是這麼一個娃娃放在房間裏也嚇人的很啊!
葉和風唧唧歪歪,但這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隨後就投入到他的新劇本中去了。
死後的世界奇幻迷離,葉和風身在其中又因死期太短,還有許多爲人時的情緒。這種陰陽行走的迷離感,讓他不由得提筆寫下這個新的劇本。
但無論是哪一個劇本,葉和風都沒有見過它們搬上大熒幕的樣子罷了……
葉和風甚至鼓吹孟少遊:“小道長吹一吹枕邊風,那不還是什麼都迎刃而解!”
孟少遊看了他一眼,好笑道:“你知道你這語氣像什麼麼?”
“什麼?”
“像忽悠皇上當昏君的太監。”
葉和風:“……”
他早該知道,孟少遊決計不會說什麼好聽話的!!
不過之前也是孟少遊答應葉和風要幫他完成夙願的,畢竟因果還在,孟少遊便不會食言。
葉和風想了想便道:“也無妨,到時候餘老師也會來的!”
孟少遊挑眉:“你倒是很自信呢?”
“當然啊,畢竟家屬怎麼說也要友情贊助一下吧。”
孟少遊:“……”
一人一鬼對話間,孟少遊聽見外頭大黑突然叫了起來,聲音還頗大。
“怎麼了?”大黑沒事不會叫,孟少遊皺着眉頭從走到院子裏,隨後便看着大黑扯着一截勾魂索往回拉。
那勾魂索一頭還繫着不少魂魄,孟少遊凝神一看,最末端的不像是鬼魂反倒像是生魂,便也拉起勾魂索往這邊拽。
隨後衝那勾魂的鬼差道:“你勾錯魂了!這上面還有生魂!”
那鬼差聽到聲音頓了一下,孟少遊纔看清楚對方的模樣。
好傢伙,蒙了好大一個面罩!
孟少遊眼皮一跳,手上更加使勁,將勾魂索往自己這邊拉。那鬼差手一抖,孟少遊手中的勾魂索反倒是越拉越長,距離卻不見得縮短半分。
那鬼差轉頭便想走,孟少遊最後只能上前將掛在末梢的生魂給搶下來。而再看時那鬼差已經不見了蹤影。
孟少遊暗罵一聲,隨後又給老趙他們寫信,將那鬼差的模樣儘可能詳細地描述了一遍,讓南城的鬼差們提高警惕。
隨後再看自己搶下來的生魂。
這生魂是位女士,魂體黯淡看着應該是離魂許久了,且他搶下來的魂體還少了兩魄,這樣的魂魄是不能自主還魂的。
更不用說這魂體還處於一片混沌狀態,問也問不出什麼。
孟少遊只好將她帶回屋子裏用了些法子將她的魂魄穩住,大黑跟在他腳邊搖了搖尾巴。
這次若不是有大黑也不能發現這生魂。
孟少遊揉了揉大黑的腦袋,隨後想着給老趙送個信,看看能不能查一查這魂魄的信息,最好是能把剩下的兩魄也找回來。
還沒等他通知,餘江和先看見了那魂魄,皺眉道:“這是畢夫人?”
“餘老師你認識?”
“見過幾面。”餘江和點頭,畢文洲的對象,之前拍戲的時候便會跟組,餘江和還有印象。
孟少遊沒想到這位竟然是畢文洲的夫人。
生魂還是一片混沌的樣子,孟少遊將畢夫人的情況說了一下,隨後道:“要是有親人過來招魂是最好不過的。”
餘江和見狀便道:“我給他打個電話。”
餘江和同畢文洲的關係其實還不錯,只是知道的人很少罷了。畢文洲和妻子之間的感情餘江和也清楚,出了這麼檔子事他自然不能不聞不問。
這麼說着,餘江和給畢文洲打了個電話。
“文州,能來我家一趟嗎?”他頓了頓,道:“你老婆也在。”
畢文洲接了這個電話,聽到這麼一句和氣地道:“呵呵。騙子,滾!”
隨後便氣沖沖地掛了電話。
餘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