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糖衣炮彈。
這就是狗男人向她拋出的糖衣炮彈。
葉臨西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努力不去想他剛纔這句話的意思。
傅錦衡大概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看着她,開口問道:“晚餐喫過了嗎?”
“當然喫了,這都幾點了, 誰會還沒喫晚餐, ”葉臨西乾巴巴說道。
只不過剛說完,她就感覺自己好像踩進了什麼東西。
果然, 傅錦衡望着她, 低聲說:“我還沒有喫飯。”
葉臨西抬頭。
兩人看着彼此,對視了幾秒。
她立即別開臉不看他。
小聲嘟囔:“誰讓你這麼晚不喫飯的。”
傅錦衡輕聲說:“工作了一天, 知道你在這裏,想來看看你。”
他整個人站在門口, 身上穿着並不是平時正經嚴肅的成套西裝, 反而是穿了一件風衣外套, 略帶着幾分風流意氣。因爲站的很近, 他身上那股熟悉又清冽的氣息,漸漸縈繞在她鼻息間。
明明兩人站着的地方, 勉強還算公共區域。
可是周圍那種曖昧的氣氛, 越來越濃烈。
“看完了,你回家吧。”葉臨西冷着一張臉, 故意說道。
狗男人說兩句好話, 就想讓把她哄好嗎?
不可能。
傅錦衡見她真這麼說,也沒生氣,只是下巴往房間裏抬了抬, “不請我進去坐坐?”
葉臨西高冷道:“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不太方便。”
這話可傅錦衡逗笑了,他都犯不着生氣了。
離婚八字還沒一撇,她就開始把他往外推,還擺出一副劃清界限的模樣。
傅錦衡抬起手,葉臨西以爲他要抱自己,往後退了一步,結果他只是把手掌虛虛的搭在門板上,眉心輕擰着,眼睫低垂,一副不舒服的模樣。
葉臨西喫驚的望着他。
沒一會兒,就聽男人低啞的聲音道:“我沒事,就是突然有點兒胃疼。”
葉臨西猶疑的望着他,之前沒聽說過他有胃病啊。
她心底覺得他不會是在賣慘吧。
可是又怕他是真的病了,畢竟這人工作那麼忙,還時常需要應酬,空腹喝酒。之前她不是還提醒過他,少喝點酒小心胃穿孔。
葉臨西小心道:“你不會是胃穿孔了吧?”
傅錦衡露出苦笑,“只是胃疼,應該還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葉臨西見他肩膀微靠着門,突然嘆了口氣,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先進來坐一下吧。”
不過她又怕他賴上自己,“你休息一會就打電話給秦周,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他就在樓下。”
傅錦衡走哪兒,都不會是一個人。
這點她還是深信不疑的。
傅錦衡將身體輕輕靠在她的肩膀上,葉臨西被他壓的差點摔倒,最後還是傅錦衡抬手握住她的肩膀,聲音很輕道:“小心點。”
葉臨西把他扶着到沙發上坐下。
這裏是酒店的套房,本來姜立夏是打算走劇組的賬,幫葉臨西開個房間。
不過工作人員頂多能住個標間,葉臨西實在住不慣。
她自己開了個套間,客廳裏擺着沙發,此時正好可以讓傅錦衡坐下。
“你坐下吧,我去給你倒水。”葉臨西走到旁邊,正好之前她燒了熱水。
等她端過來遞給傅錦衡時,就見他眉心還蹙着。
“你平時有喫胃藥嗎?”葉臨西觀察他的臉色,終於聲音沒那麼冷:“如果還疼的話,要不你打電話給秦周,讓他送你去醫院吧。”
傅錦衡抬頭看着她,“沒事,我讓他給我拿個藥就好。”
很快,傅錦衡給秦周打電話,撥通後等了幾秒,對面應該是接了,她就聽到他說:“秦周,你幫我把我平時喫的藥拿上來吧。”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葉臨西看了眼,茶幾上放着的水杯,伸手想去端杯子。
可是她的手掌在半途中,被旁邊男人輕輕抓住。他的指腹捏着她的手背,在她想要掙扎時,輕輕蹭了下,“臨西。”
傅錦衡有着很好聽的聲線,不用刻意壓着,自帶性感低沉男神音。
像是心頭上的弦,被輕輕撥弄了兩下。
葉臨西安靜望着他。
傅錦衡低聲說:“臨西,我知道我很多東西做的不夠,就像你說的那樣,沒有考慮到你的情緒。是因爲我以前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很多時候我都會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決定解決方法。”
葉臨西微咬着脣。
狗男人,這時候是想跟她表衷心順便暗示,他以前沒什麼戀愛經驗。
所以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嗎?
葉臨西心底暗暗詆譭道:現在知道這麼說話了,早幹嘛去了。
雖然她內心吐槽已經滾成了無數彈幕,可是臉上依舊繃着,保持着一個高貴冷豔不可侵犯的姿態。
“以後,只要有關你的事情,”傅錦衡視線落在她身上。
停頓了幾秒。
他聲音鄭重而清楚道:“你,一定是我的第一考慮的。”
葉臨西的心臟,因爲他過分清晰的聲音,而一點點緩緩加快跳躍的頻率。
她的手掌心透着微微溼潤。
整個人忍不住坐的筆直。
葉臨西不斷的開始暗示自己,不能低頭,不能因爲他的幾句話就心軟。
她需要的是他的道歉嗎?
好吧,雖然是有那麼一點點開心。
可是她最想要的聽到的,根本就是別的話。
突然,門鈴聲響起。
葉臨西像是得到一個訊號似得,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掙脫開他的手,下意識說:“我去開門。”
傅錦衡看着她逃跑一樣的速度,忍不住搖了下頭。
很快,秦周跟在葉臨西伸手進來。
他將手裏的透明藥盒拿了過來,低聲說:“傅總,第一排左邊第一格就是您平時喫的藥。”
傅錦衡點了點頭,伸手從裏面拿了兩粒。
他把藥放進嘴裏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嚥了下去。
葉臨西看着那個透明藥盒,忍不住問道:“他平時要喫很多藥嗎?”
“傅總平時工作太忙了,經常會不按時喫飯,所以我會常備一些藥放在身邊,”秦周解釋道。
葉臨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秦周說:“傅總,您晚上還沒喫東西呢,要不我幫你在附近買點過來?”
“不用,”傅錦衡拒絕道,“我待會回家再喫好了。”
傅錦衡轉頭看着葉臨西:“臨西,也要休息了。”
他語氣很平靜,可是聽在葉臨西耳邊,莫名有種他好可憐呀。
葉臨西想了下,雖然他們現在處於吵架冷戰還有鬧離婚的狀態,可是再怎麼樣,一頓飽飯總應該讓人家喫吧。
她不自然的開口說:“那你還是在這裏喫完再走吧,畢竟回去也要開好久的車。”
酒店旁邊就有很多餐廳。
葉臨西幫他叫了一份海鮮粥,兩人坐在房間裏等着。
秦周已經離開了。
葉臨西去了下洗手間,結果回來,就看見他靠在沙發背上,微閉着眼睛,看起來很疲倦,像是在閉目養神。
或許是聽到她出來的動靜,傅錦衡抬眼看過來。
葉臨西忍不住問道:“你很累?”
“還好,習慣了,”傅錦衡語調閒散,聲音裏倦意卻露了出來。
葉臨西站着說話不腰疼的開始教訓他:“所以說,工作和生活應該勞逸結合,像你這樣一直拼工作的,只是在提前透支自己的精力,得不償失。”
傅錦衡黑眸看過來,看得葉臨西一陣心虛。
她不就用了他點錢罷了,他這什麼眼神。
葉臨西哼唧道:“你放心,我們兩個結婚之前簽好了婚前協議,哪怕就是離婚,我也不會分走你的血汗錢。”
傅錦衡神色微頓,“我不是這個意思。”
“給你花錢,我從來沒心疼過。”
葉臨西滿肚子的暗箭,蓄勢待發,只要這個狗男人膽敢再冷言冷語對她,她絕對會反擊回去。
結果,她發現自己再一次撞上了棉花牆上。
不僅不疼,反而被撞的心一軟。
她悄咪咪的冷眼看他,心下感慨。
真不愧是哈佛畢業。
這學習能力也太強了吧。
嘴甜會哄人,原來只要他想,他就真的可以做到。
葉臨西一邊暗搓搓享受着這甜絲絲的滋味,一邊還要維持着自己高冷人設不崩,真的好辛苦啊。
突然間,她面對着不該由她來承擔的甜蜜壓力。
不過葉臨西一想到,明明他也可以哄人,之前卻讓自己看盡他的冷眼。
真是不可原諒。
於是剛纔生出的那麼一絲絲動搖,立馬又在她的心理暗示之下,堅定了回去。
傅錦衡喫完東西之後,也確實沒留在這裏久留。
他離開時,看着葉臨西說:“明天我會出差幾天,這幾天你照顧好自己。”
葉臨西嗯了一聲。
“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
他意味深長的說道。
葉臨西立即振振有詞反駁他:“剛纔那個人是劇組的男演員,我又不知道他發什麼神經,你可別給我扣大帽子。”
這個鍋,她不背好吧。
誰知道她一個只是來參觀的路人甲,居然會被劇組男演員敲門談心。
要是知道,會遇到這種奇葩事,她肯定不來好吧。
傅錦衡垂眸看她,還是沒忍住,伸手在她頭髮上揉了揉。
“我不是給你扣帽子,”他解釋道,“只是……”
他聲音微頓。
葉臨西循着他的聲音,抬頭看向他,只是什麼?
她一臉“你最好小心點說話”的表情盯着他。
“你長得太好看,太容易引起別人覬覦。”
原本已經在心底握緊小拳頭,準備只要他一言不合就捶爆他的葉臨西,此時突然好想猛虎點頭。
這個狗男人,現在怎麼這麼懂她。
對呀,她連話都沒跟那個人說過幾句。
根本就是因爲,
她的美貌太容易引人覬覦了。
於是她驕矜的點了點頭:“好吧,不管是誰,我都不會開門的。”
傅錦衡下樓時,車子還停在外面。
他上車後,司機開始往雲棲公館的方向開過去。
到了半路,他突然開口問道:“你剛纔給我喫的藥,是什麼藥?”
坐在副駕駛的秦周,聽到這個,立即轉頭說:“是我平時喫的一些維生素。”
絕對沒有危害的那種。
傅錦衡點頭:“以後幫我也備一盒吧。”
秦周雖然很平靜的點頭應下,可是在重新轉頭看着前方時,嘴角還是揚了起來。
一開始,接到傅錦衡電話,他還在想,傅總這是搞什麼。
他身體那麼好,平時哪有喫什麼藥。
原來傅總居然也會用這招賣慘。
後座的傅錦衡伸手揉了下眉心,想到自己剛纔假借胃痛才能進葉臨西房間的事情。
雖然是不道德了點。
不過還挺有用。
果然,賣慘是會上癮的。